第1275章 没拿你当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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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说下山虎,李乐就想起那位附庸风雅,却总是被一堆假玩意儿打眼的茶馆老板。
  从古玩到奇石,从桩子根雕到唐砖汉瓦、磨盘猪食槽,这么多年能坚持被坑,要论,也是个妙人。
  虽然这词儿也不是什么褒义,但至少有些精神追求,即便態度动机上不怎么诚恳。
  其实风雅到底是什么,见仁见智。班固用“临之以《王制》,考之以《风》《雅》”將风雅与礼乐教化並置。
  行文抚琴,丹青手作,观鸟对弈,赏品茗,饮酒骑猎、远足寻古,哪怕如王维在终南山下,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在树下发呆,都可列为风雅的清单。
  情往似赠,兴来如答。参与其中感受到的精神乐趣。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一幅画,画的人,看的人,心意相通,便是风雅,一首曲,弹的人,听的人,有感而发,也是风雅。
  风雅与精神的价值追求息息相关,雅与俗最大的区別在於自己是否真诚,是不计代价长久专注滴喜爱,还是人云亦云的表面奉承。
  当李乐推开茶馆儿大门,瞧见里面已经开始摆上各种青铜的,铁铸的,锈跡斑斑的剑弩斧鐧,刀枪矛殳,戈弓鉞鞭,还有盾牌,鎧甲,头盔的时候,心说,得,这位又让人给领坑里了。
  转悠一圈摆弄的像是古代兵器库一样的大厅,发现这堆东西里,真傢伙,倒也有,几枚刻著“洛阳武库”的几支晋代三棱箭鏃。可这玩意儿,长安长大的孩子,谁小时候兜里没揣过几个?
  这老板,不是国宝帮的帮主就是长老护法。
  “嗨嗨嗨,上什么楼,楼下,这边儿包间。”
  李乐刚要迈步上楼,就听到身后,田胖子招呼。
  “咋不去那个下山虎了?”
  “有个瘸子,咋上楼?”
  “哦,倒也是。”
  “你怎么才来?不是上午飞机就到了么?”
  “中间拐个弯儿,去了趟丰禾厂子看了看。”
  “得,大老板。成子呢?没跟著?”
  “他有事儿。”
  两人说著,进了包间。李乐一扫,除了爆破小队,还有表锅,田有米,平北星和齐秀秀。
  “嚯,仙女下山了啊。年前不说不回来过年了么?”李乐诧异道。
  齐秀秀笑了笑,“母老虎把我骗到县里,塞进车打包送去车站,连回长安的票都给我买了,我能不领情?”
  “也是哈,你也该回家歇几天了,瞧这又黑又瘦的。”
  “更健康了不是?你生娃,也没什么礼物,拿著。”齐秀秀一抬手,递给李乐一个小纸袋。
  “啥啊?”
  李乐接过来,伸手一掏,两顶针织小帽,一蓝一红。
  “哎,手工的,你织的?”
  “在那边儿晚上閒著没事儿,织著玩儿的。手艺不好哈。”
  “挺好挺好,我替俩娃谢谢仙女阿姨的爱护,这叫什么来著,仙娥巧手织云霞,衣暖人间四季。”
  “噫~~~”
  “吁~~~”
  “he~~~~tui!!”
  “瞧瞧这副见了当官儿的諂媚相。”
  一屋人都开始嘘。
  “懂啥,懂啥,这是未来的齐委员,一个个的,没点眼力见儿。”李乐嚷嚷著,又问道,“张彬呢?没回来?”
  “还在那边儿呢,外派,哪那么容易回来。估计得到夏天。”
  “我说呢。”
  “行了,你俩別扯了,赶紧滴,正好你来了,又能开一桌。胖子,去叫服务员再送一副麻將牌过来。”
  李乐一瞧坐在四不像轮椅上面,戴著护具,支棱著腿的马大姐。
  “哟,你谁?”
  马闯脸色一正,摸了摸下巴,“六五神侯,诸葛正我。”
  “哦?牺牲拼命为人谋,难分正邪皆杀手。”
  “还我原来真面目,浩然正气冲牛斗。”
  “原来是神猴当下,久仰久仰。”
  “客气客气。”
  “您那四个徒弟呢?”
  “哎,可惜,无情和追命,被蔡京奸贼陷害,前些日子故去了,只剩这冷血和铁手追隨左右。这位壮士,我看你身怀绝技,义正言辞的模样,深得我心,怎么样,把无情的名號让与你,以后追隨我左右,惩奸除恶可好?”
  “我不干,一个瘸子,预兆不好。”
  “嘿,你说谁瘸子呢,说谁瘸子呢?冷血,铁手,一起办了这禿咂!”
  “你行你上!”
  “嗯。”
  “为师怎么教出你俩这懦夫,算了,大人不记小人过,今日放他一马。誒,你別过来啊,我现在是残障人士。”
  “我没把你当残疾人,但也没把你当人。”
  “乐哥,改了,改了。”
  “还说不说了?”
  “不说了,求撒手。”
  “哼,算你识相。”
  李乐把手从轮椅把手鬆开,马闯这才鬆口气。
  几人瞧著马大姐每每挑战小李厨子,每次都落下风,已经见怪不怪,哈哈笑过之后,自顾自摆起麻將。
  李乐上桌,指指马闯,“先说好,不准算牌。”
  “哎呀,知道知道。”
  只不过没打几圈儿,李乐慢慢觉出不对劲来。
  “胡了!清一色带么九!!”
  “三色三同顺,胡了!”
  “五门齐!哈哈哈,算帐,算帐!”
  “嘭”!李乐把手里的牌一拍,“小陆,你故意的啊?你给马闯点炮点成烟铺子了!”
  “呵呵呵,手气差,手气差!”小陆摸摸鼻子,脸一红,笑道。
  “刚你拆对子给她送绝张,当我瞎?”田胖子忽然筹码推散:“要不你俩单独开个夫妻档?”
  “就是!”
  “誒誒,愿赌服输,手气问题,欺负人小陆干嘛?有什么冲我来!”
  “噫~~~~”李乐瞅瞅和田胖子对了个眼色,齐声道,“换人!”
  “换就换,有米姐,你来不?”
  “好啊。”
  只不过等两人换了。
  田有米第三次把红中“啪“地扔在桌面时,马大姐两眼突然放光,“槓上开!”
  牌桌哗啦一响,田胖子攒著手里的么鸡牌,看了又看,“姐?你今儿是点了烽火台吧?就三把你都给她放了两把了。”
  “我哪知道,这邪门儿劲儿呢。马闯,你早上吃啥了?”
  “黑芝麻糊,就知道今天手气顺,嘎嘎嘎嘎~~~~”
  “不行,再换人!”李乐一推手里的牌,扭头看旁边一桌,“齐仙女,你来换有米姐,我还就不信了!借你的官威压压她这邪性。”
  “对,还有,换位置,马闯,你到李乐那边坐。”
  “坐就坐,今天坐哪你们都是手下败將!”
  等到齐仙女再换过来。
  李乐攥著的手心沁出冷汗。
  上家田胖子刚拆了五六万搭子,对门马闯的手边铺著三张孤零零的南风。
  “碰!”马闯突然推倒两张发財,李乐顿时盯著自己刚摸的九筒,瞳孔开始地震,艹,自从齐秀秀换过来,这母猴子已经碰了三组风。
  ““胡了!”李乐咬牙打出生张九筒的瞬间,马闯的小手“啪”地拍亮四张西风,“大四喜!”
  “艹!”田胖子气的直拍大腿:“我说,你俩搁这儿玩定向爆破呢?”
  齐秀秀数著筹码,慢悠悠道,“李乐,要不搬把椅子坐她下家,省得摸牌费劲?”
  “我尼玛.....”
  又一把,李乐摸出手机看了眼屏幕跳出的信息,“移动祝您.....”正要摁灭,指腹触到新摸的牌,三条,想起马闯刚打过两张,嘶~~~~
  牌桌三双眼睛钉子似的扎过来,李乐盯著茶杯里漂浮的茶叶,恍惚看见它们拼成个“炮”字。
  。。。。。。
  茶楼的一场“战斗”,最终以眾人连送一十三炮,让马大姐成了最大贏家。
  搞得眾人都以为这母猴子是不是断了腿之后,触发了叫做狗屎运的开关。
  闹闹哄哄出了茶楼,一群人站在门口商量著吃什么去。
  “烧烤?”
  “火锅?”
  “咥面?”
  “咪咪。”
  “啥玩意儿,吃咪咪?这不好吧。”郭鏗嘀咕一句,瞬间挨了田有米一拳。
  “川菜,咪咪川菜!”
  “哦哦。”
  “算了吧,那家店人多,大过年的,不一定能排上队。”田胖子说道。
  “誒,要不去交大?我知道那边有一家馆子,也不错,也是川菜。”小陆说了句,
  “叫啥?”
  “海燕还是海霞来著?我爸带我吃过,那家店的温拌腰和爆炒猪肝味道绝了。”
  “嗯,我和张彬也去过,是不错。”齐秀秀一补充,明显更具说服力。
  “那还说啥,够够够!”
  “在交大哪儿?”
  “沙坡。”
  “咋去。”
  “小陆不开车了来的么?”
  李乐左右瞅瞅,“哪辆?”
  “那个,jmc皮卡。”
  “好么,怎么开这车。”
  “废话,不开这车,马大姐的老头乐追风怎么办?”
  “哦哦,也是。这车能做五个。”
  “其实,就三个人。后排是给马闯的。”小陆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
  “行吧,胖子,先帮忙把轮椅给抬上去。”李乐一扯田胖子。
  “不用。”田胖子摇头。
  “不用?”
  “人家车上自带机关。”
  “机关?”
  等把马大姐塞进车里,李乐这才看到所谓的机关是啥。
  皮卡车斗开开,从上面顺下来俩脚手架的踏板,搭在车斗上,小陆坐上轮椅,开著就进了车斗。
  李乐瞧了眼田宇,“嘖嘖嘖。”
  “嘖嘖嘖。”
  “你俩,计程车来了。”
  那头,郭鏗喊了声。
  “哦,来了。”
  凑到计程车跟前,田胖子一指李乐,“你等下一辆。”
  “为啥?”
  “这车,我,北星,我姐,你表哥,还看不出什么?再说,挤不下了。”
  “就是,我们是一家的。”
  “表哥,你好意思。”
  “这有啥,胖子,副驾,走!”
  “行,你们行!”
  “我们先过去了啊。”
  车子一走,李乐一扭头,“誒,你没上小陆的车?”
  齐秀秀笑道,“傻子么不是?”
  “呵呵,你也看出来了?”
  “早了。”
  “哎,请吧,合併同类项,咱俩这都结过婚的一起。”李乐拦下一辆出租,一拉车门。
  “哈哈,也是。正好,刚才人多,没法给李总匯报匯报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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