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4章 都是田里的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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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此章甚潮,谨慎食用。有读者老爷说码字的写的都是耍嘴皮子。码字的表示,虚心接受,酌情不改,此致,敬礼!!)
  夜风吹落槐,海棠已谢。谁家院內一株樱桃,泛红带青的成串小果,伸出灰檐,引著雀鸟盘旋。
  这个五一,燕京城里没了长假,没了匯聚而来游客的熙熙攘攘,一种异样的安静閒淡充斥著街尾巷角。
  后海边上,因为天气转暖,还有对於加强锻链,抵抗病毒的虚心,晨练的人多了不少,年轻人也有,但是像李禿子这种能和一群老头儿凑在一起说著鸟经,蛐蛐儿经,养鱼养狗,吃喝玩乐的,真没。
  “少爷,来,帮大爷我瞜一眼,我这对儿怎么样?”
  “得嘞。您这可以啊,矮桩,宽边,半月,这荷叶底,这皮质、骨质,这手头儿,嘖嘖嘖,走色还漂亮,关键还是全品,这叫半月狮子头,大爷,您这对儿玩了得有小七八年?”
  “嘿,小子,眼头挺尖,是有个七八年了。”
  “您留著,先別出手,再盘个三五年,要是有行家瞧见,得给您这个数。”
  “嚯,真值这么多钱?”
  “您以为呢?”
  “誒,小子,来瞧瞧我的,我这对儿有什么说法么?”
  “您慢点,我上上手。您这啊,叫大团圆。”
  “大团圆?怎么个意思?”
  “您几位上眼,这对儿,闷尖大肚,肚大於边,蟒纹,大荷叶底,大空脐。皮质通透易红,走橘红色。骨质不算特別高,但皮质韧性极强,这种皮质后期玉化感很强,打灯即可透光。难得,您慢慢盘,轻武盘,没事儿多刷刷。”
  “誒誒誒,我的,瞧瞧我这盘山公子帽,咋样?”
  “矮桩转圈三棱正奔,开角正,基本上120度,稜稜到底不龟背。您这克重不大,手感还是挺不错的,这东西,上色快,不过盘的时候您注意,悠著点儿,这三棱的,边薄,別磕著。”
  “少爷,看你这么懂行,你说说,这核桃得分多少种?”
  “多少种?您要说造型,尺寸,皮色,纹,產地,那个可多了去了。你像,大团圆、云雾山、平穀雨点、小粗筋,佛肚、野蟾、京公子,望月、秋子、红方印,大方、僧帽、金钱底,龙潭菊通天脊,臥龙粗筋瓷娃娃,虎头王、京八对、蜡块印章、平锅底,金蝉子、白狮子、磨盘南疆四座楼。”
  “哎哎哎,少爷,你本工说相声的吧?”
  “承让,承让,我家有长辈和万人迷李德祥称兄道弟,和津门马三爷一个马勺里吃过饭。”
  “吁~~~~~”
  一圈老头嘘声四起,小李也不恼,哈哈笑著起身,看到高壮的身板儿,眾老头齐曰,好一块门板。
  “走了啊,几位大爷,得回家了。”
  “別啊,再玩儿会儿唄,现在是学生不上课,单位都放假,你慌的啥?”
  “噫,咱们这叫聚集,上面不说了么,不让凑一起。”
  “姥姥~~~管他那个呢。活著干,死了算!”
  “可別,您多拿两年退休工资,不比什么都强?”
  “对嘍,这话儿在理,不怕拿得少,就怕死的早,多活几年,你一月一万呢,活六十一,我一月两千呢,活八十,谁特么赚了?”
  “哈哈哈~哈~~~”
  “散了吧散了吧。爷们儿,明儿还来不?”
  “来!”
  老头乐小李,拎起运动服一甩,搭到肩膀上,晃悠著准备回家。
  还是宋先生故居门口,被人叫住。
  “喂,小李,小李?”
  李乐一转头,瞧见一老头,戴著口罩,中山装配布鞋,手里拎一鸟笼子。
  “大爷,您叫我?”
  “呵呵呵,不认识了?忘了?”
  “哪能呢,您的鸟咋样了?”
  “我的鸟儿.....嘿,小子,拿话逗我呢?我养的鸟!”
  “嘿嘿。是,您养的鸟,还成?”
  “挺好,用了你给的保健砂方子,还有说的,这不,性养起来,叫的那叫一个欢快,谢谢了啊。”
  李乐摆摆手,“嗨,谢啥,举手的事儿。”
  老头笑道,“该谢还得谢,这退了在家,就指著这小玩意儿陪著解闷儿呢。”
  “解闷儿?您这年纪,不得儿孙满堂的,含飴弄孙,就指望个鸟儿?”
  “孩子有,孙子多,可不在眼么前有啥用?”
  听到这话里,有些落寞,李乐笑了笑,“大爷,好玩的事儿多了呢,不光养鸟,写写画画,唱唱歌,蹦擦擦,哪怕打个门球撞球桌球什么的呢?您得多措並举,莫道桑榆晚,为霞尚满天,我认识几个老爷子,八十九十了还玩儿的开心呢,心態比年轻人都好。您这才哪到哪啊。”
  “哈哈哈哈,你小子倒是挺会哄人的。”
  “本来就是么?”
  “誒,小子,多大了?”
  “二十三。”
  “大学毕业了?”
  “读研究生呢。”
  “嚯,还是个秀才,看不出来啊,这身板儿。咋没考军校的?”
  李乐只是笑,没说话。
  老头嘆口气,颇有些遗憾,“你住附近?”
  “昂,马厂胡同那边儿。”
  “我住鸭儿胡同,咱们算是邻居。”
  “您这邻居的范围有点儿大啊。”
  “你管他呢,有时间去家玩儿?”
  “成,有机会唄。您老慢慢溜达。您的,呃,您养的鸟,要是有啥事,您招呼一声。”
  “管。”
  “大爷再见。”
  “呵呵呵。”
  看到李乐人形炮塔一样的身板儿在眼前晃悠走远,老头又嘀咕一句,“咋都不喜欢上军校呢?这小子,倒不像小门小户的。”
  “首长,首长?”
  老头刚一转身,旁边不远处,站著的一个平头小伙儿忙凑过来。
  “不说了么?在外面,叫什么首长?”
  “郑,大爷,到点儿了,现在外面这么危险,赶紧回吧。”
  “危险啥?这不带著口罩么?整天圈家里,憋死了都,再溜达一会儿。”
  “还是回吧。”
  “嘿,我说话不管乎是滴包?”
  “管,管,可要晚回家,张.....”
  老头脸一拉,“走走走,回去,这老娘们儿天天叨叨叨,叨叨叨,tui烦人。”
  平头小伙儿,脸上一喜,“我给您拎著鸟笼子。”
  “不用,你別碰,回头再给我惊著。”
  “呵呵呵。”
  “笑,就知道笑。”老头一指小平头,转身走人。
  。。。。。。
  被物理隔离的李乐,趴在二楼栏杆上,瞅了眼院子里,站在那儿,任由曾老师用口罩,头巾,大衣外套裹得严实的大小姐。
  “妈啊,妈~~~”
  “叫唤啥?”
  “你们这是干嘛去?”
  “去后院儿。”
  “后院儿?”李乐琢磨琢磨,想起李建熙买的那栋院子。
  “去那做甚?”
  “那边宽敞。再给富贞量量血压心律,昨天脚脖子有点肿,让亲家派过来的医生给瞧瞧。誒,等我们走了你再下来啊。”
  “哦。”瞧见大小姐抬头看过来,李乐忙用手比了个“心”,递上一个wink。
  富姐瞧见,眉眼弯了弯,也冲李乐比了比。
  “行了,別比划了,咱们走。”曾老师转头冲正房里,喊了声,“妈,走啊!”
  瞧见老太太也出来跟上,李乐喊了声,“奶,您也去?就扔我一人在家?”
  “你几岁了?还让人陪著?老实待著,还有六天。”
  看到家里的top3出了院门,李乐拍著栏杆,“啊啊”的叫了两声,把正从院墙准备翻过来上厕所的猫狸给嚇了一跳,等瞧清楚叫唤的人之后,这才尾巴一翘,蹦下院墙,直奔石榴树下,开始扒拉。
  “嘿,这谁家的,不在自己家拉屎,跑別人家拉啊,那我们家当公共厕所啊?”
  又嚷嚷两句,除了正在树底下使劲儿的猫狸嘴角一翘,“嘁”的回应一下,还有正在屋里窗台上晒著太阳暖的老王缩了缩脖子,就再没什么动静。
  卑微小李挠了挠鼻子,转身回屋,深吸一口气,开始打电话,回邮件,看书。
  惠庆被关在学校,也懒得出去,只告诉李乐,课题组吉省那边儿也都暂停了,等什么时候风头过去了,什么时候再开始,最近的阅读材料和作业已经发到邮箱,自己看。
  李乐打开看了眼,除了惠庆给前些日子自己写的文章的批改,最后竟然还有费老师对两篇文章的点评,受宠若惊的李乐忙点开看了,只不过看完,两条眉毛都成了平行线。
  费老师除了对文章的结构,论述逻辑性,还有引用文献的谬误的指正外,其他的,诸如,“这段写的很好,看的出很用心,还是刪了吧。”
  “对马林诺夫斯基这个理论的论述解释,很好,但马先生本人,会认为这是赤果果的诬陷。”
  “此段话,五个字以概之,上坟烧报纸。”
  “这段放在整篇文章里,就像,就像太和殿门口突然多了个茅房,臭、难看,且违章。”
  李乐有些无奈的把扫描件,下载下来,加密,放到又一个加密的文件夹里。心说,这以后,就是最高机密,谁看了弄死谁的那种。
  成子给发了一堆照片和建筑规划图纸。
  照片是一场签约仪式,咧著张大嘴的成子和一个领导模样的女人在“丰禾食品饮料厂项目签约仪式”的横幅前握著手。旁边是瘦了黑了,脱了仙气儿带了几分沉稳气质,鼓著掌的齐仙女。
  剩下的照片里,標註的是全国几个饮料厂区施工进度,李乐瞧见在长安和中州的厂区已经开始安装设备。而在有关合州的照片里,那片印象里破烂陈旧阴森森的食品厂老厂区,已经变成了一片工地。
  带著安全帽的成子和任大爷,正对著张图纸指指点点,一副“挥斥方遒”的年轻企业家形象。
  表格郭鏗则是给发了一堆全英文的文件,中间夹杂著对安德鲁·傻萌的的吐槽,诸如晚睡晚起,迟到早退,上班吃东西,喜欢和新招来的姑娘们探討人生,但对傻萌的个人能力和业务水平却又五体投地。
  最后,郭鏗表达了对金融全牌照的渴望以及规划,意思是,趁著现在“群雄逐鹿”还有市场的不规范和管理部门的一些鬆动,在八到十年內,即便不能,也要拿到最重要的几项。
  看著列表里的“第三方支付牌照”,李乐咂咂嘴,想了想,泡你马和杰克马啥时候拿到的来著?
  再后面,在一堆垃圾gg邮件里面,有一封抄送的邮件,引起了李乐的注意。
  点开来,几行字。
  13、10、23。最近这几个字总在我脑子里迴绕。
  13,是认识你的年纪,10,是朋友的时长,两者相加,就是如今的我。
  陪伴,笑谈未来。
  你在笑,我在看著你笑。
  一路,走过冬日积雪的路,淋过夏日突降的雨,见过暗夜头顶的星光,穿行过午后微凉的树荫。
  朝暮与四季,那些凋谢和耀眼悄然记下,所以,再细碎的点滴,想起来,都会变得无比美好,这颗庸常的心中才凭空生出好些浪漫。
  可能是递来遮阳的衣服牵动了心弦,也可能是清晨太阳初升操场欢快的步伐迈进了心里,也可能是毫不犹豫的维护印在了心上,
  总之,说不清,也道不明。以朋友相称,以好朋友自居。
  写你名字有些难,非是笔画的繁琐,而是写你名字时,需蘸上四分春风,三分月色,两分微醺,还有一分你的眉眼才好。
  有人说,爱是时间把所有的掩体都拿掉。
  十三加十,慢慢又长大,周而復始,慢慢亦漫漫。
  自幼嘴笨,却想有个好的开局。此致,敬礼。
  啥啊?这是啥啊?
  看完,李乐有些迷糊,滑鼠轻移,看了眼发件人“xiaoning_lu”和收件人“ma14159”。
  我艹!我艹!!
  再看一眼抄送人,除了自己还有田胖子,宋襄,郁葱,曹鹏。
  得,这傻子是不是心情激动,手一滑,发成工作邮件,忘了把抄送点掉了?
  越想越有可能,瞅了眼钟点儿,算了,管他呢,拿起手机就要拨號,可手指头摁到拨號键,忽然想起来,再看看邮件发送时间,三天前?
  三天前? 李乐想了想,不对啊,就这几个被抄送的人,都是心里藏不住事儿的,尤其是狗日的田胖子。
  可再一琢磨,李乐笑了笑,把手机又扔了回去。
  看来大家都是田里的猹,誒,这瓜,保熟啊?
  李乐耐著性子,又坐回桌前,开始看书做笔记。
  书中无日月,再一抬头,已临近中午,起身,披上衣服,拿上车钥匙,准备开路,去吃另一个甜甜的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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