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4章 打家劫舍,也得有知识有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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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读者老爷、太太、少爷、小大姐们觉得枯燥,屏幕溢水,没意思,只求轻喷。內容为剧情服务,拜谢赏读。)
  李乐並没有把別人当一无所知的傻子,尤其是老彼得这种,西方顶层社会圈层里传承两百多年的家族培养出来的精英。
  或许人们都是將他或他们当做资本家、企业家,经济家,但是一沾了个家字,那就说明对社会、歷史、政治的理解,知识的掌握,足以称得上博学多才。更何况,他们参与的、知晓的那些不为人知的事实、歷史进程,比一些所谓的学者从只言片语里了解的,更接近真相,亦或,就是真相。
  只不过大家所处的意识环境,社会结构、歷史经验的获取方式的不同,造成了物质、时间、价值观念上的差异。
  李乐聊这些,也只是想从另外的文化差异角度来讲述如何看待问题。於老彼得,也是在尊重的前提下,换一种思路和视野。
  至於小说里那种“语出惊人”、“侃侃而谈”,用几句高中政治书里的內容就引得无数大人物竞折腰,“一片譁然”,“满场皆惊”,“坐立不安”,纷纷喊出此子有“大帝之资”,“恐怖如斯”的,纯粹就是不带脑子的欢乐时光,还不如一句“此子断不可留”来的合乎常理。
  如之后的某些號称的財经大v,你就问他投资函数及其曲线投资取决於什么?基数效用理论中,消费者效用最大化的均衡条件表达公式是什么?最简单资本充足率是什么意思?连这些基础经济金融知识都答不上来,靠两句不知哪里断章取义就拿来的话吹吹牛逼,反而有十几、几十万粉丝摇旗吶喊,高呼“牛逼!!”
  李乐说完,老彼得和约翰森聊得几句,就很好的证明了,资本主义不养白痴。
  “就如被所有欧洲国家都继承了其遗產的罗马帝国。”老彼得笑道,
  “海盗式贸易,罗马人打败了非利士人,迦太基人,马其顿、亚歷山大,从而占据了地中海沿岸的资源。”
  “按照李乐的说法,王政、共和、帝国阶段的划分,非常具有迷惑性,王政不彻底,共和不共和,帝国才是本质。”
  约翰森搓著手,“所谓公民,都是自己人,生產和他们关係不大,那是奴隶该做的事情。外出征战才是职业。通过掠夺与奴役异族人,將人群和社会结构分级。按照现在话说,罗马帝国內政长期被军工复合体掌控,元老院又发展了另一套掠夺体系,放高利贷,有了金融业的雏形。”
  “像什么?”
  “丑国。”
  “对对对。”老彼得微笑著,“结果是什么?罗马人醉生梦死,娱乐至上,穿著丝绸,喝著遥远东方的茶叶,用著瓷器,懒得连兵役都不服了,使用异族人作战,拱手將军事力量一步步让出,最后养肥了昂撒人、法兰克人、哥特人、汪达尔人、勃艮第人等等。一个靠著掠夺他人的民族居然连最基本的扩张能力都荒废了,罗马不死,上哪说理去。”
  “罗马之后,再无罗马。欧洲各个国家都奉罗马为正朔,其实说到底,都是僱佣兵和奴隶。”约翰森回道,“就像李先生刚才说的那样,跳出歷史框架,我们用另一种角度来看歷史,甚至说西方,就是一个劫掠型文明在继承部分之前劫掠型文化遗產之后的另一层覆盖。”
  李乐想了想,举手,“罗马,其实是有机会转型的,但罗马没秦始皇这样的人物,没能实现文化、语言、与度量统一,仅统一了宗教。也就埋下了之后欧洲没有大一统的机会。而且,在罗马帝国覆灭的过程中,有个群体出现了。並且在之后,影响了世界局势的变化。”
  “犹太?”
  “对啊,在各大文明夹缝中生存的,得益於其封闭的神学与社群体系,视自己为上帝的天选之民,对於其它民族有很强的排斥性。並没有被同化,反而在顛沛流离期间为了方便携带与为了生存,发展出了极致的金钱与金融文化。这种文化传承也在之后进入资本主义时代之后,发挥了巨大的能量。”
  “誒,李,你是不是以为我们也是犹太人?”老彼得笑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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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看小雅各布,啥都吃,不忌口,就知道不是了。”李乐嘿嘿著。
  “哈哈哈,別搞错了,他们说的叫沃伯格,不是瓦伦堡。”
  约翰森解给李乐解释一句,“丑联储的实际掌控者,沃伯格。犹太人里最富有的家族之一,祖上是汉堡宫廷犹太人,最早可追溯到十五世纪在威尼斯创办的共和国银行。藉助瑞银行体系和脚盆银行,並且通过旗银和第一国民商业银行控制新约克的联邦储备委员会,进而参与丑联储的管理。外界所熟知的洛克菲勒、西夫、戈德曼、拉扎德,都是沃伯格的附庸。”
  “李,读过威尼斯商人么?”老彼得问。
  “读过。”
  “夏洛克,就指代是他们家。”
  “好么,这么久了?”
  “可不,要不然怎么能积累这么多財富呢?”老彼得慢悠悠说道,“他们这个民族的人,边流浪边经商,因为手中掌握著大量的现金和紧俏的商品。各地领主心经常假扮强盗抢劫他们。对於彼时欧洲各国的王公贵族来说,这个群体既令人厌恶,又不能缺少。一方面需要向他们借贷以解决財政问题,另一方面又在权衡,需不需要利用手中的暴力赖帐?”
  “而他们在上千年的被杀戮被流放的过程中,逐渐依靠联姻、合作,建立起浓密的关係网。金融中心从那不勒斯转移到尼德兰,又从尼德兰转移到伦敦,最后又跑到华尔街。”
  “有没有兴趣见见沃伯格家的人?”老彼得语气里带著三分诱惑道。
  “算了吧,他们有您这样愿意和我这样的小子聊天的长辈么?有小雅各布那样的朋友么?”
  “哈哈哈哈,你这小伙子,语言的艺术啊。”
  在老彼得开怀大笑里,约翰森端起酒杯,心道,这位,真会哄老头啊。
  “其实没什么,大家都有合作联繫,现在他们家还有意要给小雅各布介绍那个大女儿,只不过,他没同意。”
  “嗯,他是个专一的。”李乐想起小雅各布在梅兰达面前自由转换的舔狗模式,笑了笑。
  “过几天一起吧,在哥德堡有个投行界的酒会,让约翰森带著你和小雅各布一起去,正好能然认识一下沃伯格家的年轻人。老弗兰克身体一直不好,最近也不怎么出来了。”
  “也好。”
  “好的,彼得先生。”约翰森意味深长的看了李乐一眼,琢磨著这一脸的可有可无的真假。
  尼尔森送来的奶酪就著伏特加,让书房里升起了几分微醺。
  老彼得给两人又倒了酒,“刚说到哪了?”
  “罗马帝国和,犹太人。”
  “之后呢?”
  “罗马帝国覆灭之后,继承下来的几个国家和团体,都成了劫掠型的代表,先是中世纪的內耗,之后,比如十字军东征,比如文艺復兴之后的地理大发现,开始將视野从欧洲,延展到了非洲,美洲,亚洲,殖民时代开始,更標誌著对资源的劫掠,上升到了更广阔的范围。”李乐说道。
  “是的,趴在罗马帝国尸体上的公国、领主、骑士们在吸乾净罗马帝国最后一滴血之后,进入到纷爭时代,就像,你们的春秋战国?”
  “有点像,但又不完全是。”李乐嘴里说著,可心里那点儿“天朝上邦”的心態,还是让李乐的话只在心里嘀咕。纷爭?时代?战国?都说小鬼子那边的战国是“村级械斗”,其实中世纪的欧洲也强不到哪去,当然,这话真正学过歷史的人都知道是个调侃,但一定程度上反映了彼时中原王朝和西方世界在战爭规模上的差异。同样,也不影响后面人家两千步枪队就能收割你几万大军的事实,落后就要挨打。
  李乐回过神,听老彼得讲道,“虽然名义上是几大公国,但是公国內部又有许多大领主,大领主下面又有小领主,这些领主有可能是获得功勋被分封的骑士。小说里讚美的骑士的忠诚,其实,人就是这样,缺乏什么就不断强调什么。”
  “领主要出去劫掠,领地里的骑士、扈从还有村民,就带著锄头和镰刀就跟著一起去抢地盘。至於领主听不听国王的,就看国王刀子够不够硬,硬就加入,不硬就自己玩,或者加入別人。等哪天,自己强大了就反客为主。欧洲不大,但各国產生无数纠纷的歷史根源就是这样。之后,就是教廷组织的十字军东征,开始对外的掠夺。誒,约翰森,你上次说过,你家里是就参加过十字军。”
  约翰森笑了笑,一摊手,“其实,能延续到现在的欧洲人、甚至是丑国人,谁敢说自己的祖辈里,没参加过东征。”
  “外人眼里、小说电影里的东征,带著正义的面具。其实就两个原因,这还是我上大学时,专门选修过十字军的歷史课时总结的。”
  “一是教廷宣扬的意识形態,夺回主的坟墓。但你靠这个理由,不够。所以在这个理由之后,又有了了,打通自由贸易通道,不让中间商赚差价,夺回圣城杀死异教徒,占有异教徒的女人和財富无罪,可以上天堂这样的口號。就有人开始变卖家產置办兵器,在领主的带领下,向著东边进军。”
  “其实,根据当时的记载,这群人在去耶路撒冷的沿途中,抢劫自己人获得的收益,比抢劫异教徒、阿拉伯人的多多了。结果就是许都外出打劫的人发现收益超乎想像,这进一步刺激了往东劫掠。甚至英格兰的理查一世变卖王室资產,组建骑士团,带著他的骑士更急切的前去。更夸张的是还有公爵为了组织更多人和装备,抵押了公国。”
  “这里面又少不了犹太人都影子吧,他们的名言,战爭一响,金幣叮噹。”李乐问道。
  “是,十字军东征期间,他们和教廷达成协议,用教会背书,提供一条龙的金融服务。让你抵押房屋和资產,放贷给你,给你钱,让你买武器,去东边打生打死。又因为路途太远,没法把打劫来的东西搬回老家。那边的犹太伙计就会找到你,问,要办典当存款业务么?回国后可以哪里凭据取钱。犹太人的典当银行业务开始就是从十字军东征期间开始腾飞,赚得盆满钵满。”
  “不过到了十字军的后期,打劫的收益少了,成本都裹不住,教会和王室贵族们,自然又找了个理由把犹太人给砍了。”
  李乐听著,感觉好像,似乎,可能,在哪听过这个过程,当然,还没到收拾他们的时候。
  “可十字军东征之后的大量財富,被一个群体掠夺走了。”老彼得提醒道。
  “您是说,教会?”李乐琢磨琢磨,给了个正確答案。
  “是的,就像你前几天说的,宗教型文明,上帝和统治者中间还有个中间商赚差价,呵呵呵,约翰森,怎么样,这话有意思吧?”
  “嗯。確实。关键是当时,好多国王,比如法兰西国王,就是教廷的绝对拥躉,各个国家的国王想要上台,还得得到教会的册封和加冕。”
  “罗马经过沉淀,成为了一个有文化的掠夺者,而西罗马被肢解之后,关於知识与神的解释权只能来自於教会。愚民政策,百姓过得生不如死,还以为是自己有罪。”老彼得一摆手,“十字军东征,很多底层百姓接触了不一样的思想与文化,愚民禁錮撕开了一道口子。上帝之鞭的到来,让底层民眾开始反思,同样是打劫,我们现在却穷成这样?几百年九次十字军东征都没能把耶路撒冷给占了?是不是打劫的方式不对?民眾的底层逻辑发生顛覆的时候,中间商的地位就开始动摇了,於是,文艺復兴开始了。”
  李乐笑道,“文艺復兴本质上是告诉了人们,教会,並不是上帝的唯一代言人,再有,打家劫舍也得有文化讲绅士,也得有强大的技术和文化做依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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