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7章 师父,徒儿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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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钱庄和赌场最近生意不大好,就商量做个局,合伙开盘子,原准备吸引那帮在钱庄里存著大钱的公子哥们进来,结果公子哥没来,来了一群从钱庄借钱进赌场的丐帮的。可丐帮这群孙子压根儿没想著还钱庄的钱,这下,钱庄和赌场都傻眼了,哈哈哈哈!!!)
  回了会馆九楼,那间办公室门上,已经贴了一张列印著“燕大-吉大社会学合作课题项目组”字样的a4纸。
  推门进去,看到几个人正趴在会议桌上,听著吕申在一张白板上边写边讲。
  “誒,这么快就回来了?”看到两人进来,吕申停了笔,笑道。
  “啊,比较顺利,路上车也不多。”李乐点点头。
  “好事儿,早去早回。”
  “惠老师呢?”
  “里面呢,刚打电话呢。”
  看了眼,李乐冲几人摆摆手,进了里面的办公室,连祺刚想跟著进去,就被吕申“哎”的一声给叫住。
  “哦。”
  “拿个本子拿个笔,刚惠老师说起来要在宽城选定几个典型的国有的、改制的、破產还有现在效益不好的厂子做访谈资料的小范围搜集,你是宽城人,地方比较熟,给提供几个。”
  “好!”
  里面,李乐等了等,看到惠庆掛了手机,这才凑过去。
  “哟,回来了?”
  “昂。”
  “怎么说的,情况怎么样?”惠庆指指面前的凳子。
  “在玖台,是这么回事儿.....”
  李乐做了,把黄立家里情况简单一说。
  “我又去了街道办和居委会,还有周围邻居那边打听了一下,基本属实。”
  惠庆听完,想了想,“等走之前,你和我再去一趟,毕竟是咱们系里的学生。”
  “成。”
  “对了,我刚和吕申说了下,在一段时间的產业调整和改革之后,在地区內部和外部就业出现了一个近似剪刀状的萌芽,曲线开始朝著死亡交叉前进。这只能预示大量的就业从单位內部转移到外部之后,只是一个纯粹的转移,並没有应有的明显的乘数效应,使得外部就业持续上升。这种两极化的现象,具体问题的產生,需要发现根源和探究深层原因。”
  “您是说,走访和调研?”
  “对,但现在还只是课题开题阶段,先进行小范围的。吕申在选定有代表性的单位和地点。”
  “成,我知道了。”
  “去做个调查问卷,问题直接点,格式简单点,主要是发现共性问题,样本量先不要那么多。”
  “明白了。”
  一汽、拖拉机厂、纺织厂、柴油机厂、建筑公司、困难职工帮扶中心以及人才市场。
  经过筛选之后,定下来了几个地点。
  都是研究生,都经过田野调查的歷练,更不要说还有深入一线还被开除的。
  “哈哈哈哈~~~~”当知道李乐前段时间的“潜伏”,大伙都乐。
  “我那是裁员,不是被开除!”李乐抗议道。
  “不都,结果都一样的?”惠庆回道。
  “.....”
  眾人又笑,惠庆抬手压了压,说道,“大家注意几个点。一个是行政管理和生產经营相统一的一体化社会,低工资、高积累、高福利、高就业的社会政策,来实现社会的控制和加速工业化,思想的转变过程。”
  “第二个就是代价,高度依赖於其就业岗位,由行业性质和人事安排决定了个人的劳动技能发展程度,造成劳动技能的单一化。缺少从事经济活动的空间和低工资造成了个人经济能力的低下。”
  “我们要带著问题去进行走访和谈话。”
  。。。。。。
  今天是惠庆和李乐,去到安达街人市的第二天。
  前些年,因为有一些厂子在这边的人才中心举办过招聘会。慢慢的,人们就都以为在这里,能找到工作。於是介绍的,打听信儿的,自发的在安达街这里形成了一个招工找工作的集市。再之后,一些劳务中介,也瞅见了这里,纷纷来这边开门面,真真假假的,只有上了当的才知道。
  一张大板,贴上手写的、列印的各种大小字体顏色的招工信息,路边人行道一摆,就是一个摊位。
  也有公司厂子,觉著在人才市场里钱租个展位不划算,乾脆派人过来,钉个醒目点的牌牌举著,站路边招人。
  人流攒动,熙熙攘攘,有的信息板都上了机动车道,但路过这的司机都没有鸣笛,或者表示不满,谁知道自己將来会不会也到这来,和这些人一样,趴在一张张大板子前面,扒拉著自己能干的合適乾的活儿?
  “哟,棒小伙儿,又来了?”一个站在路边歪戴帽子,叼著烟圈双手插兜的中年男人,看见人高马大的李乐,打著招呼。
  “誒,刘师傅,您也来了啊?”
  李乐这边举手招呼著,冲身边的惠庆点点头。两人分开,惠庆往里走,找自己的目標去。
  “你说,这大冷天儿,不在学校里待著,好好读书,来这儿干哈?”
  “这不是得写作业么?”
  “啥作业还得往这里扎?”
  “社会调查。”
  “嘿嘿,社会,有个篮子调查。”被唤作刘师傅的吐掉嘴里的菸头,“呸”了一声。
  “呵呵。”李乐笑笑,从兜里掏出一盒长白山软红,弹出一根递过去,“尝尝。”
  “新品啊,才上市没几天,就嘴儿太长,抽两口就没了。”刘师傅接过来,点上抽了口,砸吧砸吧,说道,“是比硬红好抽。適合你们年轻人。”
  “喜欢您拿去。”李乐手一顺,给塞人衣兜里。
  “誒誒誒,这干嘛,这干嘛?”刘师傅要掏兜,李乐给摁著,“收著吧,今儿还想跟著您,多认识几个人呢。”
  “呵,小伙儿,哪学的这套?比我们家那小子可会来事儿。”
  “老师教的,出门在外,嘴甜点儿,多说好话,好使。”
  “行。”刘师傅拍拍兜,“回头见著熟人,叫过来给你调查。”
  “谢了啊。”
  “客气啥。”
  李乐瞅瞅路两边,还有对面人才市场里,进进出出的人群。
  “刘师傅,你不如进去找找,好歹那里面暖和。”
  “算了吧,咱能干啥,自己心里清楚,那里面,都是要文凭的,我这,就是个出大力的,到里面字都看不明白呢。”
  “瞧您说的。不过,今天来招人的,看著比昨天多,有合適的么?”
  “没,刚转了一圈儿,和昨天差不多,多了几个,都要女的,再等等,看看还有单位儿要人不。我这是,临了临了,才知道,有门儿手艺,多好。”
  “您不是锅炉工么?”
  “我那叫啥锅炉工,吹牛逼的。”刘师傅嘬了口烟,“当年下乡抽回城,隨父母就分配了,安排你干啥就干啥。那时候都想搞个技术工种,学点车钳铆电焊啥的,像咱们普通工人,又没有门路,那就只能是熟练工,力工。苦,累的你也得干。嘿,这一干就是大半辈子,现在,厂子倒了,这想混都没去处,时运,命,不认不行。哎!那边有个技术的,我给你叫过来,老曹老曹!!”
  “干哈,刘大马哈,你怎么又来了?又让人给辞了?”一个戴著雷锋帽,穿著绿军大衣,敞著怀,露出里面红色手织棒针毛衣的矮壮中年人,听到招呼声,走了过来,给了刘师傅一拳,笑道,“你说你能干啥?三天两头换地方。”
  “呸,屁话,老子不愿意刺猴儿。”
  “咋了又?”
  “狗日滴,老子是去干活的,不是找骂去的,干了一仗,走了!”
  “你这臭嘴,我还不知道你?肯定你先惹事儿。”
  “去去去!”
  刘师傅掏出刚才李乐给的烟,捏出一支递过去,“尝尝。”
  “哟,你这,生活节节高啊,抽上这个了?”
  “这棒小伙儿给的。”刘师傅一指李乐。
  “嚯,好家活,这小子,真壮实,快赶上咱们厂原来篮球队的双喜了吧。”
  “双喜儿可赶不上人家,人家是大学生,吉大的。”
  “感情,还是个秀才?”
  “曹师傅。”
  “大学生,你来这干啥?”
  “人家来写作业,做什么调查。文化人的东西,咱也不懂。”刘师傅给姓曹的这位点上烟,“刚说呢,有技术好找活,就瞧见你了,你不是有技术么?来,让小伙给你调查调查。”
  “技术,我这技术,要好找活儿,还要这大冷天在这儿喝西北风?”
  李乐好奇道,“曹师傅,你啥技术,不好找?”
  曹师傅嘿嘿一笑,“我这技术,现在就拉登还能用著。”
  “拉登?”
  “是啊,我干爆破的,你说不得他那用得著?”
  “哈哈哈哈。”李乐笑了好一会儿,又问道,“您是啥爆破?建筑?矿山?”
  “井下。”
  “那可以啊,现在开矿的这么多。”
  “那是別处,我们这周边的煤矿,你瞅瞅,还有几个活著的?”曹师傅弹弹菸灰,“在单位干了这么多年了,就这一个技术,老把式了,培训也参加老了,证也老多了,可別的,就什么都不会干了。”
  “就没想著学点別的?”李乐问道。
  “我这工种,最高的工资,最轻鬆的活,还学啥?当年刚进矿,可是我爸了俩月工资,买了四瓶五粮液,十几尺沪海的灯芯绒布,外加几顿大酒找头头给安排的。”
  “再说,学別的?那个时代不可能,是吧老刘。”
  刘师傅点点头,“可不,你学了人家也不用你。你要学也得是单位让你学,要提拔你啊,给你调动啥的,不然你学他干啥,你也走不了。那时候你就得在这干,劳动关係那那么好调的?別处都不要你。那时候我们也不想学,你没別的门子,就是干这活,一天上班,到號就开资,啥愁事也没有。结婚厂里介绍,孩子从生下来到幼儿园到中学,都是子弟学校。学习好的考大学,当干部,学习不好的去技校,回来就给安排进厂子,当工人。谁能想到有今天啊?都老天真了,就寻思国企好。”
  “哪还有几个国企啊,这不都成了私企民企?”曹师傅掐灭菸头,“老刘,你们厂子不说改制完了,还要聘工人么?你没想著回去?”
  “我问了,返聘的待遇不成啊?现在休假保障不了,上一天给你一天。这就是看人家老板,老板愿意扣你就扣你,不愿意扣你就给你。一天十二个小时白班,十二个小时夜班。人家上长白班的,一个月上二十点九个班,周六周日休息,可返聘的周六周日也上班。工资也不一样,只能比人家少,不能比人家多。人家旱涝保收。誒,我这才想起来,你们矿不是又叫人回去上班了么?你咋又上这来了?”
  曹师傅嘆口气,“你以为我愿意?原来矿上工人下岗,集体的全回去了,全民也撵回家一大半,干30多年的顶多给一万来块钱买断工龄,现在干活的人不够了,要往回找我们这帮下岗的,一个月说是给300,特么的,干一样的活,人家拿1000,你说你窝囊不?去了两天,一看,滚犊子,不干了。”
  听著俩师傅唉声嘆气,李乐的情绪,跟著起起伏伏。
  “曹师傅,你这有证有技术,去外地干啊?晋省、蒙省,陕省,那边也不少矿啊?”
  “年轻个二十,不,十岁,我都找门路去了,可现在这年龄,上有老,下有小牵著掛著,哪那么容易,孩子现在马上高三,更不敢走了,耽误孩子一辈子咋办?”
  “你家孩子学习好,以后,和这小伙儿一样,上吉大的,你愁啥?”刘师傅又递烟过去。
  “没考试,谁敢说,万一呢?要是去外地打工,孩子考不好,不就后悔,这一年,撑一撑就过去了。”
  李乐又和两人说了几句,就瞧见对面一家中介门口,忽然有些骚动,好多人往外跑,也有好多往上围。
  “哎,那边儿咋啦?”刘师傅翘脚看了,问道。
  曹师傅也看,嘀咕著,“谁知道呢?估计又是有啥好工作排出来了?”
  “瞧瞧去?”
  “走!”
  “小伙儿,你待著,我们去瞅瞅。”
  “一起唄,我个儿高,还能看看啥工作。”李乐抬腿跟上。
  过了马路,凑过去,离著圈外,就听到一声,“就特么你多管閒事儿!给我收拾他,有事儿算我的!”
  再往前一步,李乐眼睛一凝,隨后推土机一样冲了进去,凡是挡在身前的,都被扒拉的东倒西歪。
  曹刘俩师傅一愣,互相看了眼,这是,要干哈?
  隨后就听“嘭”的一声巨响,一个人横著就飞到了劳务中介旁边的捲帘门上,捲帘门被砸的凹进去一大块,飞出那人,贴著门边,忽忽悠悠滑到地上,躺在地上,翻起了白眼儿。
  “惠老师,没事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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