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3章 抓小放大,点到为止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派出所姍姍来迟,在见过一地狼藉之后,出警的老警察嘆了口气,又叫了几辆车,挨个儿把人拉走。
  这时候还没什么打贏入监的说法,鼻青脸肿不叫事儿,不是头破血流腿断胳膊折的,都是一个处理方式,两边嚇唬,搞个和解,写个保证书,有钱的交个罚款,没钱的叫家里来交,没钱家里也没人的,你总有朋友吧,要不然治安行政,拘留所睡几天臭號,吃几天白菜燉豆腐。
  这次两拨人好像都不差钱,流程也无比熟悉,痛痛快快签字交罚款。
  临走时,办案的老警察把来交钱的宗良地和一脑袋乱毛的小红叫到身边,“对面估摸著有人组织的,里面有几个是老青皮了,你们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不知道啊,我们正常做生意,规规矩矩的,能惹什么人?”
  “你正常什么?前几天给你处理討薪扯横幅的民工,能叫正常?是不是又欠工人钱了?”
  “没,肯定没,都给了,都给了。”
  “那就是同行?同行是冤家,你们挡谁的路了?”
  “那不能够哇?”
  “回去好好想想,有什么事儿,赶紧私下解决,下次,再闹到这里,可就算三进宫,没这么好说话的了。”
  “是,是,明白明白。”
  “你挺厉害啊?还有你们那个红空的同胞。”老警察看了眼小红。
  “警察叔叔,我一个弱女子,哪有哦,都是自卫反击,婶可忍叔不可忍的,您瞧瞧,您瞧瞧,我这著腿上,脸上,还有胳膊上,都是被抓的,还有人摸我屁股,占我便宜,要知道是谁,我肯定......”
  “行了,闭嘴吧你,回去告诉那个姓计的同胞,在这里,还是规矩点,人民民主专政的铁拳不是那么好受的。”
  “哦,那我能走了?”
  “走吧,走吧,好好做生意,哪那么多事儿。”
  等两人出了大门,就看到先出来的阿文和郭鏗那仨按著高矮个儿,路灯底下,一字排开。
  “小红,没事吧?难为你没有?”郭鏗忙上前问道,刚才给李乐打电话说这个事儿,听到李乐別的不问,先问小红咋样了,郭鏗就知道,这女子在李乐那里,地位不一般。
  “没,我就一可怜无辜的柔弱女子,警察叔叔难为我干嘛,还给我抹红汞水呢。”
  “呼,那就好,那就好。”
  曹尚一旁探出来,“行了,这天也不早了,人也不少了,饿了吧,走,先吃饭,吃饭说。”
  “文哥,牛逼!!”小红凑到默不作声的阿文身边,竖起两根大拇指。
  阿文笑了笑,摇摇头。
  。。。。。。
  老城厢街边大排档,两盏灯泡,一张桌子,灯影下面,围著小红几个人。
  “慢点吃,回头还有。”
  往嘴里塞了块腐乳肉,一口气干掉一杯冰啤,小红深吸一口气,才说道,“消耗大,饿死了。”
  “呵呵,以后,遇到这种事儿,你还是往后躲躲,少掺和。”
  “事到临头,你最大,不能躲的,要不然下面人怎么看你。”小红瞥了眼宗良地,话里有话。
  曹尚瞧见,笑了笑,给宗良地的杯子里,添了点,说道,“宗老板,行了,说实话吧,你这边是前债未清还是另有隱情,总不能再瞒了吧。”
  “这个......”
  “刚才给小乐打电话,他说,搞不清楚,明天撤场撤人,算总帐。”郭鏗补充道。
  拿起杯子,猛地灌了一口,咳嗽两声,宗良地衝著几人,交待了事情。
  听完讲述,林宜泉点点头道,“这就是借势做的一个局,放饵钓鱼,然后一鱼两吃,用別人的钱把事做了,最后空手套,额,也不算空手。”
  “可要这个钱也是套来的,不就是空手了么?”曹尚说道。
  “那,有可能。”林宜泉点点头,“总之,宗老板之前房子不好卖,估计也是有原因的。”
  “嘿,我就说么,这行情下,还有这种倒霉蛋。”
  “那意思,小乐是被蒙了?”郭鏗眨眨眼。
  “那可不咋滴,哈哈哈哈,来来来,干一杯,这小子也有今天。”曹尚捏起酒杯,磕著桌子,一下一下。
  三人嘻嘻哈哈干了杯。
  “那不怨,一是宗老板没说实话,二是李乐多管閒事。”
  “也不算吧,还是有脑子的。”
  “分时候。”
  “嘿嘿哈哈。”
  “你们別光笑哇,咋解决,这个事儿?”小红嚷道,“李总咋说?”
  “咋说?这关心你们老板了?”曹尚瞧了瞧,笑嘻嘻道。
  “我关心我的楼。”
  “宗老板,这个原来邮政开发公司的副总,是个什么来路?”
  “老乡,从我们老家到沪海之后,一直倒卖邮票,听说发了財。再之后,和邮政那边人关係好,不知怎么的,就混成了地產公司的副总。”
  “不是邮政职工?”
  “应该,不是吧。”
  郭鏗说道,“地產公司属於三產,顶多是个合同工,估摸著是和邮政这边的什么头头有关係。叫什么?”
  “何阿平。”
  曹尚扭过头,冲郭鏗,“你问我问?”
  “我问吧。”
  “成。宗老板,还有那个姓毛的,什么来路,是人推出来的手套康白度,还是真身?你知道么?”
  “不,不知道。”
  “瞧你这生意做的。屁嘛不知,合该你倒霉。名字,公司名字总知道吧。”
  “知道,知道,公司名字叫恆昌顺地產。”
  “艹,这什么破名字,跟卖香醋的差不多。”
  “那叫恆顺香醋。”郭鏗来了句。
  “管他呢,我去问问,李乐远在千里之外,咱们当哥哥的,这事儿,给他处理了。”
  “曹总,这个何阿平,听说是个人物,那他这个,毛总,不会,我这边......”
  “还没搞清楚呢,你这就缩了?生意场上,你来我往,大有大的强势,小有小的机灵,但一个怕字,就註定你一辈子做小,没什么头绪的。先问清楚再说,知己知彼,何况,什么这总那总的,总之是在沪海的地界上,有人管著的。”
  “那就,那就拜託了。”
  “瞧李乐揽的这破事儿。”曹尚夹起块牛肉,扔嘴里。
  “曹总,这个系,我能帮什么忙?”
  林宜泉听了半天,心中也大概有了数,给曹尚杯子里满上酒,问道。
  “不用,咱们还是弄咱们的装修,你这,没根没脚的,呵呵。”
  “嗯,有什么需要的,你们说话,李乐也系我滴好朋友。”
  “得,有你这话,小乐那傻子就没白和你合作,走一个。”
  几人碰杯,三言两语,好像给了宗良地信心,可这曹总,是个什么来路,自己还稀里糊涂著。
  郭鏗琢磨琢磨,又说道,“那个,这个姓何的,估计不会这么就算了,后面,肯定还有別的招数逼你就范。”
  “无非那几样唄,街面上的事搞你,然后走官面。建筑,消防安全,市场监督,多了去了。”
  小红一愣,“那咋办?我们还要卖房子的。”
  郭鏗瞅瞅曹尚,“不咋办,来了就好茶好水好烟好生招待著,全力配合,別得罪,別招惹,小鬼难缠,你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打交道,不行就放假,歇几天。功夫在台下,你们没必要在前面衝锋陷阵。”
  “嗯,按你们说的办。”
  “来,吃酒。”
  “那个,明天,我去售楼处。”阿文一旁说了句。
  。。。。。。
  要不怎么说好的不灵坏的灵,小红都觉得郭鏗的嘴肯定开过光。
  第二天上午,清理完毕的售楼处还正常,到了下午,首先出场的是赫赫有名的“城市管理”。
  “那个,你们掛在楼上的gg布,找谁批准了么?”
  “找了,街道有批准,这是批文。”
  “街道批了,区里没收到哇,你们不知道超过一定面积高度的gg招贴需要到区里报备么?”
  “现在知道了。”
  “知道了就行,拆了吧,明天我们过来看,没拆我们帮你拆,费用算你们的。”
  “好好,麻烦您了。”
  “呵呵,挺配合啊。”
  “瞧你说的,来,大热天的,拿箱饮料走,小慧,给装车上。”
  隨后出场的是所有搞建筑的最害怕的,安监。
  “宗老板,又见面了。”
  “王科长,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別迎了,叫你们的工人停工吧。”
  “怎么?”
  “等我们检查完再说。”
  “哦,那几天?”
  “快的三五天,慢的半个月,之后再下整改,你们好好配合。”
  “好,好。王科,这有点小心意,放您车里了。”
  “別来这套啊。”
  “哪有,就一个手提袋,纸的,怕水。”
  “呵呵,走了啊。”
  小红不明就里,看著这什么科长上车走人,问宗良地,“不是茅台配两条中华么?说什么手提袋?”
  “茅台袋子,只装两瓶酒空落落,两边塞上烟就紧实多了,正好中间留出的长宽高,分两沓,一沓五方,正好。干工程的,谁不知道?”
  “嚯,这么標准的么?”
  “你以为呢?以后,看谁拎著茅台袋子,酒盒子和袋口平齐的,肯定有说道。”
  小红愣了好一会儿,点点头,心说,事事皆学问哇,这特么就是老祖宗的人情世故。
  小红还没感慨完,又有几家接连上场,和郭鏗说的一样,连环卫都有,门类齐全,品种丰富,最后,放了个r。
  “师傅,你们哪儿的?”
  “吾伲电力公司,通知?一声,这里的线路检修,暂时停电三天,给,这是单子。”
  “不是,停电?没听说啊?”
  “嘿嘿,这不就听说了?”
  “那,三天后能来电?”
  “不知道,看进度,你们好好检查线路,走了啊。”
  “艹!”小红看了看,捏著单子长吁短嘆的宗良地,“这就放假了?”
  “哎!”
  “行吧,来沪海几天还没逛过街呢,正好。”小红一甩手,招呼姑娘们,“换衣服,咱们购物去!”
  “去哪儿?”
  “那热闹去哪儿!”
  。。。。。。
  马厂胡同小院里,李乐蹲地上,掀开前几天半埋在通风阴角的墙根儿底下的蛐蛐罐儿,从兜里掏出竹筒,拧开盖儿,一点点儿的把里面的蛐蛐儿给撵进罐子里。
  低头仔细瞧了眼这只麻头重紫,头如樱桃,脑线闪金光,高而圆如寿星,乌黑钢牙又亮又干,三节水须,抖擞有力。虾腰龟背,肚子不空不拖,恰到好处。爪锋不缺,六足卓然高耸,形似蚂蚱,一整个看来,精神旺盛。
  “这种叫大相。为了少钱,我不买大相,其实小相的照样出將军,主要是立身必须厚。你的大相横著看有,我的小相竖著有,岂不是一样?立身厚脸就长,脸长牙就长,大相就不如小相了。”
  “我以前见过一条两头尖的蛐蛐儿,叫枣核丁,是上谱的虫,矫健迅捷,口快如刀,驍勇善战。每斗一盆,总把对方咬得满罐子肠肚。不过就那长相,估计没玩家想要。”
  想起刚才去老爷子家拿蛐蛐儿时候,老爷子说的,李乐笑了笑,盖上盖儿,听到蛐蛐儿叫了两声,这才拍拍手起身。
  琢磨著给蛐蛐儿弄点吃食儿,刚进堂屋,就听到自己那屋手机响起,赶忙过去接了。
  “我,曹尚。”
  “尚哥。”
  “听说了?售楼处的事情。”
  “红姐给我来电话了,挺好,让一让才有余地。”
  “嘎嘎嘎嘎,你个傻帽,被忽悠了吧,以后,少管閒事。再有好处,可弄一身骚,还得洗不是?”
  李乐摸摸鼻子,“虚心接受。那俩咋说的?”
  “何阿平,43,原本是卢工那一片儿有名的邮票贩子,搞了不少钱。认识的一个邮政的人升了平台,就跟著鸡犬升天,成了合同工,后来才进了邮政三產的开发公司,掛了个副总的名。后来邮政改制分家,三產取消,这才算计上了宗桑。”
  “根底很硬?”李乐问道。
  “青皮一个,攀了高枝,有点脑子。不过那高枝儿也就那样。要不怎么又和姓毛的搞到一起?”
  “姓毛的应该后面还有人吧。”
  “毛洪波,外號毛小毛,本人不怎么样,就是一社会閒散待业青年,是给他堂姐和姐夫推出来掌门面的。”
  “姐夫?”
  “姓苗,苗振武,早些年的混混,什么都干过,从小吃店到倒买倒卖,后来还炒股玩期货证券,什么挣钱干什么。算是异常精明的那种。现在大部分时间都在红空。在沪海有几家公司,地產餐饮金融,还有上市的。为人低调,在沪海勾连了不少人,我估计这事儿,他可能也不知道,是姓毛的自己搞得。”
  “毛,苗?”李乐想了想,“具体的呢?”
  “邮箱里,有他两口子的简介小作文,从穿开襠裤开始,你瞅瞅。”
  “违规违法的?”
  “呵呵,你说呢?要不怎么开始往那边转业务?这种人对风声很敏感的。”
  “成,我先看看。”
  “具体怎么办,是商议还是加把力提前摁倒,你拿个主意,千里之外的,你不方便,有我们几个呢。”
  “谢了啊,尚哥。”
  “这屁话,掛了,等你消息,我好安排。”
  “好。”
  李乐愣了愣,掀开笔电,看了看邮箱,瞧见关於这两口子的小作文,瞧见那家饭店,心里大概知道是哪位了。
  这人,算是时代大潮里的异数,如果说在燕京见过的黄俊烈,属於在商场上大开大合,侵略如火的那种,这位,就是个善於从小处入手,串联关係牟利的高手,总能快人半拍,章鱼一样利用触手吸盘,依附在財源茂盛的政策边缘,多又杂,不断地变换角色和敛財场所,將触手伸向四面八方。
  当不满足一分一毫的辛苦赚钱的时候,金融市场的暴利就成了这人的游乐场,积攒起大量財富,不得不承认,这是个大玩家。
  可人么,想著钻空子,就得露屁股,盖得住还好,盖不住,脸就是腚。
  看到那个在港幣上签名的名字,想了想,李乐拿起手机,编了条简讯发过去。
  “破毡帽,臭狗屎,桥路殊途,靠山要倒,不宜纠缠,抓小放大,点到为止。”
  看到手机里的一行字,曹尚点点头,笑了笑,回了句,“ok!”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