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5章 再见田有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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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伦敦和林宜泉聊起在沪海开餐馆的时候,李乐问了一句,“你说的高档次要多高?”
  “高,要足够高,以后在沪海,只要一提文兴,哪怕兜里一文钱没有,都想办法要努力赚钱去吃上一顿的地方。”
  “那你这不是饭店,你这是励志故事。”
  “怎么样吧?高档餐厅真正盈利的手段,是食材、氛围、服务?是,也不全是,最关键的是在於对有钱人的心里操控,让他们觉得来这里,就是一次身份、財力、格调、品味的全方位展示,成为来这里宴请宾朋最终目的的一个助力。”
  “有失偏颇,但不无道理。总之,不挣穷人钱,不挣那些在这里吃一顿饭之后一个月吃泡麵的舔狗的钱?”
  “对!”
  “那投入可不小,而且地方不一定好找。”
  所以,这么一找,找到了復兴公园,思南路这里。
  路边一个颇宽敞的巷口进去,一扇布满锈跡和铁丝网,掛著“閒人免进”“危楼”“內有野狗”招牌的铁艺大门。
  推开后,能容纳四五个停车位还略显宽敞院子里里,几株高耸的大树枝冠延展,遮天蔽日,树下杂草摇曳,枯枝落叶遍地。铁门被推开后,草丛里一阵雀跃,肉眼可见一家三口的保家仙探头探脑,冲李乐几人露出不耐烦的表情,翘著尾巴,一溜烟窜到了围墙边,一晃,消失的无影无踪。
  李乐没来由想起那句词儿,日落西山黑了天,家家户户把门关,五爪的金龙归北海,千年王八回沙滩,嘿,回沙滩。摇摇头,继续往里。
  两条明显的砖石路,被一层黑色粘腻的泥浆所覆盖,脚踩上去,每迈一步,都要踌躇一番。
  鞋底蹭了蹭,隱约可见砖石原本酱红的底色。
  砖石路延伸的终点,一栋已经被爬山虎的藤蔓包裹了一半的洋房,二没被占领的另一半,可见米黄的外墙,尖顶红瓦,塔司干立柱的门廊,水磨石踏步已经显不出原本的顏色。
  屋顶缓坡,朝两侧外伸的屋檐带著豁口。斜屋顶几扇老虎窗上,窗欞残破,摇摇欲坠,高耸的烟囱斑驳的露著砖,砖缝里的几株狗尾巴草,居高临下的看著下面的来人。
  李乐戳戳郭鏗,“这是曹尚说的,好地方?”
  “这不是好地方么?交通、环境、周边商圈,歷史氛围感。”
  “那这房子呢?”
  “便宜。”郭鏗就说了两个字。
  “修缮的钱不算了?”
  “產权单位不说了么?可以抵房租,人家目的是找个租户,不让这房子继续这么破下去。”
  “然后修好了再把你赶走?”
  “这是沪海,而且,真撵人走,那就是抽曹尚的脸,抽曹尚的脸,就是抽老曹的脸,而且,人家不还带著统战的背景不是?”
  李乐琢磨琢磨,点点头,招呼来开门的那位大哥,“能进去瞅瞅?”
  进去之后,才发现里面好歹没外面这么晚景淒凉的景象,这里许多过去的特色都保留了下来,包括古典壁炉、精美瓷砖。
  宽敞的大厅里,天板和墙壁上,装饰著手绘壁画,虽然有的地方已经破碎,但大部分色彩绚丽的图案却在多年的荒废中保存了下来,用李乐遗传基因里,仅有的那点艺术细胞来看,属於可修復的范围。
  壁炉,木製围挡,装饰吊顶,尚存原貌,木地板灰尘遍布,轻踩一下嘎吱作响间留下一个个脚印。
  面积不小的三层楼,被三人转了一圈。
  开门的那位大哥介绍道,“二几年时候建的,解放前是丑国杜邦公司在这里的负责人的私人宅邸,解放后先是被警备区徵用当了家属宿舍,陈市长后来让统计腾退之后,移交给了商业局,前两年又转给了国资下面的一家管理公司。”
  “水电煤气什么的,都有?”
  “有的,不过得重新整修,不知道管路线路怎么样了。”
  “表哥。”
  “啊?”
  “我觉得这是曹尚引咱们来,然后想给自己揽的活。”
  “你这一说,还真有可能。”
  “那真要找他......”
  “你想不想当大爷?”
  “想。”
  “嘿嘿,嘿。”
  出了门,李乐问道,“文哥,你觉著这里怎么样?”
  不管以后怎样,临来时,阿文是被林叔交待了的。
  “我只带著眼,然后实话实说,后面具体的,你们和阿泉商量,再之后的,和我没什么关係了。”
  听这话,李乐笑了笑,扭头问郭鏗,“咱们中午吃啥子?”
  “来这里了,当然阿娘黄鱼面。”郭鏗一指路边,嘀咕一句,“再说,还有人等著呢。”
  。。。。。。
  影棚里,隨著一声“ok”,原本安静的场面又忙碌起来。
  “发灯再抬高点。”
  “背景灯撤掉一个。”
  “柔光箱拿过来,两个,左右,距离太远了,近一点。夹角,夹角,我要夹角。”
  “电线不碍事,拍进去回头再修掉。”
  一头短髮,闪亮耳钉,光著脚,露脐t恤,一条热裤显出又直又顺,丧心病狂大长腿的田有米,一手掐著腰,一手腕带上掛著相机,站在背景布前,指挥著小助理摆弄灯光。
  不止影棚的人,就连拍照的模特的都在偷瞄,这身材,嘖嘖嘖。
  “田老师,妆补好了。”化妆师招呼道。
  “哦,好。”田有米走过来,站在模特面前仔细瞧了几眼,“头髮放下来吧。”
  “誒,好。”
  “还有,高跟鞋,换成红色的。”
  “红色?”
  “对,没有么?”
  “有,有、”
  等到模特站到两个一人多高的柔光箱中间,田有米前后走了几步,上前把柔光箱又拉远一个,“行了,艾米,给你三十秒,脑子放空,然后我说开始,你隨意做动作,用你的经验,你觉得则怎么好看怎么来?”
  “那个,你能......”
  “你做你的,不用管我。”
  “哦。”
  当模特按著田有米的指示,做到最后一个自选动作的时候,田有米忽然喊了声,“停!”
  隨后走到模特面前,“別动。”一抬手,摸到模特的嘴唇,手指一抹,在脸上划出一道口红印。
  “给我个眼神,看镜头,坚持住,不要动,ok!”
  咔嚓一声,“好,今天上午的拍完了,都休息去吧,下午继续,模特中午少喝水。”
  影棚里又是一阵骚动。
  田有米走到一旁的桌前,扯过连接笔记本的数据线,插在相机上,开始一张张翻看照片。
  “呀,我还以为你拍的是全身,怎么都是大头?”
  “媛姐,你什么时候来的?”田有米扭头,看了眼。
  “刚进来。”
  “口红的主题,不拍大头么?”
  “那你还让她换红色的高跟鞋?”
  “因为我觉得好看,和照片没关係。”
  “......”
  自打郭鏗把田有米给介绍过来,刘媛对这大妞的认知,是在不断地变化中。
  从第一眼羡慕和感慨身材气质,到工作时的利落乾净,沟通时的清醒和通透,看到作品后的惊艷,欣赏其才华,再到现在见识到的独特的个性。
  刘媛都觉得,如果自己是男人,肯定也会迷上这位,怪不得郭鏗。
  要不是杂誌新创,行內也没有养摄影师的规矩,刘媛都想把田有米拉到旗下。
  不过几次下来,以后长期合作是肯定的了,而且,以田有米的水平和风格,在时尚圈里出名是早晚得事,自己算是捡到宝了。
  心里琢磨著多亲多近,笑道,“对了,你这今天拍完,还回长安?不如等两天,在沪海玩一玩,我这边有个国外的二线服装要拍一组片子,有时间没?价格好说。”
  “什么时候?”
  “大后天?”
  “那等我去抓个人,正好回沪海。”
  “抓人?抓谁?”
  “一个骗家里去学校,实际去了別的地方无事献殷勤的死胖子。”
  “好,咱们说好了,只等你回来。我给那边確认了。”
  “走了,吃饭去不?”
  “去!媛姐,阿娘黄鱼面在哪儿,远不远?”
  “黄鱼面?不远不远,就在思南路那边,走,我带你去。”
  “谢谢!”
  “不过,谁告诉你的?那家本地人里顶有名的。”
  “郭鏗叫我过去的。”
  “哦,哦哦~~~~~”刘媛恍然,又笑道,“那,要不,我给你说地方,你自己去?”
  “一起吧,那边还有人。”
  。。。。。。
  “还有谁来?”李乐瞧著郭鏗神秘兮兮的。
  “来了你就知道。”
  “不说拉倒。”李乐懒得琢磨,注意力都转移到了面前的长队,和墙上的菜单上。
  上辈子刚来沪海时,总是听本地的同事讲起思南路这家阿娘黄鱼面,只不过说的都是遗憾,阿婆去世了,店就关门了。
  后来听说阿婆的孙子回来后,又重新开了起来,跟著同事来时,听到的確是三个字,“差多了。”
  毕竟手艺这东西,就算手把手的教出来的,也是千差万別。
  李乐记得当时几人摇头的表情,只不过兜兜转转,再活一次的时间差,邮局旁边,泰和饮食店,看到了那个忙碌的阿婆。
  等了好一会儿,才轮到自己三个人点餐,三人口味一致,来这里就是吃招牌,三碗黄鱼面。
  舟山东海的新鲜黄鱼,去头、去尾、去肚肠,收拾乾净之后,再把黄鱼切片,葱姜搅拌並醃製上三个小时,一来去腥,二来入味,待味道浸入差不多时,再用油锅烧制。
  黄鱼面有汤头,酱油打底,咸甜的味道如果是北方的食客,或许会欣赏不来。不够劲道,且汤还是甜的,不过对李乐来说,吃的就是汤头的鲜美和鱼肉的爽滑,是一种特色的味道,至於面,可以忽略。
  一碗八片黄鱼浇头,口味热情张扬,入味十分,浓汤底熬尽了黄鱼的所有精华,浓郁而没有腥气,黄鱼去刺,鱼肉雪白细嫩,筷子夹起,颤颤巍巍。入口紧致滑嫩,弹性十足,香韧的麵条和入口即化的鱼肉,再搭配上一小碗咸菜浇头。
  “哎,怎么样?”郭鏗问阿文。
  “太甜,但,能接受。”
  “呵呵,一方水土养一方人。”
  “等回长安......”李乐抬起头,刚要说话,就瞧见田有米走了进来,愣了愣,看了眼起身招呼的郭鏗。
  “你这是,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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