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5章 二至伦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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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大理科楼,社会学系的一间办公室里,看著桌上一堆列印的、手写的材料,进门时,因为刚送走大小姐,神清气爽的李乐,这时开始皱起了眉头。
  “森內特教授,我读过他的书和文章,虽然有些地方不太认同,但依旧得承认,作为和费先生一样,同为马林诺夫斯基功能学派创始人之一,拉德克利夫布朗的学生,无论理论水平和治学能力,都是很让人钦佩的。贵货不积,小国寡民,他对库拉圈的衍生性研究很有意义。”
  “你的机会很好,我都有些羡慕。”
  惠庆拉开抽屉,又翻出几沓装订好的稿纸,放在了那堆材料上。
  “其实,您要是接触了这老头,就知道,这人古怪的很,不是那么好说话。”李乐微微嘆气。
  “都一样,学者都有个性,即便看起来平易近人。”惠庆指了指这些材料,“我找了找,关於课题的一些相关数据、材料还有以往的论文,你把这些拿回去看。”
  “没有电子档么?我这,出去,没法拿的。”
  “有一部分有,我这就发给你,你在这儿接收一下,带不走,就放在你那,慢慢看,从现在到开学,两个多月呢,应该没问题吧,上次我发你的,你不是已经看了一部分了么?”
  “呃......没,没问题。”
  “对了,坡县的林伟明教授在十月份也会过来,作为访问学者,一起参与到课题里。昨天和他通电话,他说,和你很熟?”
  李乐想起那个圆嘟嘟,带著小眼镜,粤语英文比普通话说的溜得多的中年男人,笑道,“熟,我的第一篇期刊文章就是跟著他一起做的,关於工业製造业转移和空间经济学的,在经济学人上面。每隔一段时间,我们都有邮件往来。”
  “经济学人,其实,算不上期刊,顶多,算杂誌。”
  “哦。”
  “行了,这些你都抱走。”惠庆给半桌面东西画了个圈圈。
  “哦。”李乐挠挠头,想了想,又问道,“惠老师,我听说,研一的时候,基本上都是专业课?”
  “和本科差不多,选修必修什么的,一直到研二都有,不过不多,一周三到四,或者四到五堂课,时间还是很充足的,怎么,你自己有方向,想开题?”
  李乐忙摇头,“没,我就问问。惠老师,这些东西我抱走了啊。”
  “你一次抱得完?”
  不是,明知抱不完,还给这么多?这不止是大水漫灌的,这是把人扔水里。
  “我试试!”李乐倔强道。
  二十分钟之后,拖著四轮小平车的李乐,游魂一样,“吱扭吱扭”的走在理科楼的阴暗的走廊里,一脸的生无可恋。
  “噫?站住!”
  “啊,主任啊,您叫我?”
  “这怎么一副纵慾过度的状態是?打我面前过,都没瞧见我?”
  “主任,你瞧瞧,有这么样的么?”
  “怎么了?”马主任疑惑道。
  “看看,这都是敬爱的惠老师给的,嘴上没说,可意思很明显,开学前看完。”
  马主任看著小板车上的一堆东西,嘴角直抽抽,不过,是乐得。
  “小李啊。”
  “主任您吩咐。”
  “习惯就好。呵呵,呵呵。”
  “......”
  “什么时候走?”
  “后天的飞机。”
  “哦,一路顺风,代我向森內特教授问好。”
  马主任抱著两本书,一步三晃的走了,李乐分明听到一句,他说风雨中,这点痛算什么,擦乾泪,不要问,为什么~~~~
  “哎.....”
  。。。。。。
  出了希斯罗机场,睡了一路的李乐,身上一个激灵,赶忙从包里掏出件甩帽衫,套在了身上。
  这才想起,伦敦这鬼地方,莎老头笔下的,短暂而明媚,仅仅指的是某一个日头好的不得了的时段。
  瞧瞧周围人的装扮,羽绒马甲穿短裤,风衣夹克裹上身,还有真正的莽夫,短袖大裤衩,露著一胳膊黑毛黄毛。这里的夏天和国內沪海的春天相似,阴天冷的很,晴天也热不到哪去,乱穿衣的季节。
  李乐算计算计价格,没打车,搭上地铁去了小雅各布家的公寓楼。
  一进大门,就瞧见谢苗和另一位安保大鬍子科罗廖夫笑嘻嘻的瞧著自己。
  “上午好,谢苗!”
  “李先生,听说你要来,特意和瓦西里他们换的班。”
  “知道你琢磨什么,放心。”李乐和谢苗两人握了握手。
  “就知道您说话算话。”
  “老罗宾呢?”
  “等一下,我叫他。”谢苗从兜里掏出手台呼叫两声。没一会儿,一身精致三件套西装的老罗宾,笑呵呵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上午好,李先生,很高兴再次见到您。”
  “你好,罗宾,今天真冷啊。”
  “可不,十七度,还有雨,这该死的夏天。”
  “呵呵,是啊。我住哪儿?”
  “还是原来的房间,自从您去年离开后,一直没人住。莉莉丝小姐已经把房间收拾出来了。”
  “好的,谢谢!不过我估计只能住个两天,之后,又得去非洲。”
  “奔波的旅程才能让人生更加有意义,不是么?”
  “呵呵,您可真会说话。走吧。”
  也没办什么手续,李乐住回了原来的房间。
  在鲜开满的阳台和陈设依旧的屋里转了一圈,李乐给家里和李富贞报了个平安,洗个澡,换了身行头,拎著两瓶牛二,下了楼。
  把牛二交给一脸喜色的谢苗,拒绝了帮忙叫车的好意,李乐沿著熟悉的方向,一路晃荡著,去了lse。
  在路口站著看了眼,依旧是像公司多过学校街边校园,泛著浓郁咖喱味道,图书馆旁边免费的午餐车,排著队领饭,一脸疲惫从图书馆里爬出来的,“脏兮兮”的应付考试周的学生。
  一切都没变,还是那副忙忙碌碌的样子。
  街口的咖啡店里,要了杯咖啡,一边嘬著,一边进了办公楼。
  敲了敲掛著“森內特教授”名牌的办公室的门,就听到里面有人喊道,“请进,顺便帮忙看看门边上的小台子上,有没有信件,帮忙拿进来,谢谢!”
  李乐瞧了眼,拿起两封挺厚实的信封,推门。
  “给!”把信封放到乱糟糟书桌的一角,李乐瞧了眼一头白髮,带著镜,低头码字的森內特。
  “谢谢!”
  “不客气,咱们是从今天开始算工钱?”
  “想什么好事儿呢。”森內特头都没抬,指指一旁的椅子,“你先待著,我审完这篇稿子。”
  “哦。”
  “噼里啪啦”中,李乐百无聊赖的从手边拿起本《缅甸高地诸政治体系》,翻看著。
  好一会儿,键盘敲击的声响结束。
  “路上怎么样?还顺利?”
  “挺好,有吃有喝。就是,下回,能不能给换个商务舱。”
  “你可以自己掏钱升舱,这来的机票给你报销就不错了,其他的,別想了。”
  “小气。”李乐嘀咕一句,把书扔到了一边,“教授,咱们什么时候走?中间这几天怎么安排的?”
  “大后天走,明天有一场全英社会学协会的年会开幕晚宴,你和我一起出席。”
  “我?我够格么?”
  “够不够格,我说了算。”
  森內特拉开抽屉,把一张邀请函拿出来,拿出笔,在上面写了李乐的名字,吹了吹,递给李乐,“这不就行了。”
  “噫~~~~怎么感觉像个草台班子?”李乐看了眼印著“british sociological association”大字的邀请函。
  “其实,就是个草台班子。哈哈哈!”老头笑道,“叫你早来几天,就是为了参加年会,还有听几场关於前沿课题的演讲。”
  “呀,受宠若惊啊。”
  “得了。还有这个。”森內特又从一摞书本里,抽出一本,扔给李乐。
  “啥东西?”
  “你的那篇,伦敦华埠底层社会社会组织的文章,我给推荐到这上面了,最新的一期,第四十三页。”
  “您这,没和我说啊?”李乐一愣,翻开名为《sociology》的杂誌。
  “我没和你说么?”
  “没。”
  “那我记错了,不过,登都登了,就这样吧。”
  看著自己名字的那篇文章,李乐找到被改动几处地方,倒是和老头给自己的反馈一样。
  “还是得谢谢您。”
  “別谢我,你这,算是凑页数的。”
  “......”李乐翻了个白眼,“您这话,有些伤人心。”
  “实话,都是这样。对了,你有衣服么?”
  “啥衣服?”
  “明天开幕晚宴,你总不能穿著甩帽衫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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