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一篇花式舔狗论文引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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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学术派系之间不是温情脉脉的你好我好,各自为政。
  到了一定阶段,斗爭才是永恆绵延的主题,尤其是在面临掌握话语权的道路上,无数的人成为垫脚石。
  远到牛顿牛先生与胡克、莱布尼茨间的“恩怨情仇”,近到“痛斥胡適之”成为某种立场正確。
  有传统,有歷史,有技巧。
  “几天?好的,好的,知道了。”
  “小汪,你这边给我留个两天的,是,不用,不用,两天就够。”
  “郭姐,说好了啊,你这是老將出马,一个顶俩。”
  “就是,这不是欺负人么?哈哈,孩子志不在此,没必要,不至於,不至於,好好,回头我给曾教授转达一下!”
  打完一圈电话,万俟姍放下话筒,冲曾昭仪得意的笑了笑。
  “你这,差不多得了。”曾昭仪放下手里的资料,扭头看了万俟姍一眼。
  “这事儿,你就別问了,出面的是我,斤斤计较是女人的天性。”
  “就怕你这一计较,直接掀了人家的摊子。”
  “活该,本不想理他们,这次拿小乐做文章,就有些以大欺小,臭不要脸了。这么多年,是不是以为你一直躲清閒,就觉得自己这帮人能上位了?”
  “乾脆直接打倒,再踩上一万只脚,不得翻身。”
  万俟姍说完,还做了两下跺脚的动作,高跟鞋把地板弄得咔咔响。
  “又不是阶级斗爭,还是注意点分寸。”
  “趁机会,把这群毒瘤给清掉多好,自己乾的那些烂事儿,以为能盖得住?”万俟姍一伸手,“曾老师,资料看完了?”
  曾昭仪想了想,拿起笔在资料上写上了一段话,这才递给万俟姍。
  看了一遍,万俟姍笑道,“嘿,够他们喝一壶的。”
  。。。。。。
  张涛还是把李乐的名字给报了上去。
  李乐虽觉得这是在做无用功,但还是表示了感谢。
  剩下的几天,风平浪静,似乎没人再想起这事。
  刚下了一堂实证经济的课,课上老师那句“实证研究就是各种方法凑显著,凑出来皆大欢喜,凑不出来就接著凑”让李乐不由得怀疑这玩意儿到底靠不靠谱。
  穿堂过巷,李乐又跑到静园二院荆明的那间小屋。
  没人打扰,环境优雅,愈发喜欢到这里来看书。
  只不过刚坐下没几分钟,踱著步子,腋下夹著几张报纸的荆明就晃了进来。
  “哟,在呢?”
  “师兄万安。”
  “安不了,这回又要热闹一阵了。”
  “咋?”
  “自己看。”
  荆明把报纸扔给李乐,拉凳子坐了,拿起李乐的茶杯喝了口,“噫?你这茶叶,哪来的?”
  “人家送的,好喝?”
  “嗯,比人家送主任的还好,哪来的?”
  “山上下来的。”李乐扯了一句,捡起报纸,“热闹在哪?”
  “第二版,那个『学术期刊不是个人的菜园子,想种什么就种什么』。”
  “嚯,人m日报啊,这是准备上纲线了?”
  “看看內容再说。”荆明端起李乐的茶杯,又品了一口。
  “第一次见到先生之时,我就感到了一种异於常人的威势,让人顿生钦佩和不可侵犯之感,现在想来,就是先生身上有种浩然之气,让周遭之人无不为之倾倒。”
  刚看了两句,李乐,“嘖嘖嘖!这马屁拍得不同凡响啊。”
  “可不,这是论文里的话,这能是一篇毕业论文里的话?感谢就感谢,至於么?”荆明嘎嘎笑著,“往下看,更嘆为观止。”
  李乐点点头,耐著噁心继续看下去。
  “艹,这是啥?十年磨一剑,江海纳百川,吾师的快哉雄风,还特么有结构图?”
  “吾师十年一剑,是如何铸成的?兼容並蓄,百家之长。这是修仙小说?”
  再往下,大段落的如何描述导师对自己的帮助,高风亮节,器宇轩昂。
  “承欢於先生膝下,感受著先生如阳光般的温暖。一次中毒,走火入魔,得先生及时出手,刮骨疗毒,传导內力,指导看无字书,否则自己又怎会吹出第七片涟漪呢?”
  尼玛,这绝对是仙侠小说。
  荆明一指,“你再看看论文作者和导师。”
  “嗬,余俊雄,冯琦。”
  “咋样,奇文吧。”
  “这都能上期刊?”
  “那你得看看这个期刊是谁家办的,期刊的主编是谁。”
  “嘿,怪不得,这什么《考古刊集》的主编不就是冯琦?”
  荆明拿起另一张报纸,“看看这个。”
  “光m日报?”
  李乐瞧见,这次是在第四版上,《遏制学术不端,健全评价体系》。
  这篇文章,行文就比较正规了。
  “急功近利、东拉西凑、滥竽充数,脱离实际、闭门造车、坐而论道,剽窃他人成果甚至篡改文献、捏造数据。已经蔚然成风......”
  “期刊已经成为一些人的后园,自留地,唯数量论,只要是自己一个体系內的,即使如歌功颂德,溜须拍马的文章,也能变成白纸黑字,大行天下。”
  “例如这一篇,余俊雄所刊登在《考古刊集》中的论文,全篇三万多字,关乎学术的內容,只有不到两千字,剩下的全是吹捧其导师冯琦的长篇大论。让人嘆为观止。”
  “我们不得不怀疑,这种捧臭脚的文章,能堂而皇之的登上纯学术期刊,是否是因为期刊主编就是冯琦的原因呢?”
  放下报纸,李乐琢磨琢磨,咂摸出味道来。
  “这是?”
  “废话,外人不知道,咱们肯定知道。”荆明翘起二郎腿,晃悠著,“薑还是老的辣,不和你废话,直接挖你的根。”
  “这些管用?”
  “嘿嘿,学术人即使內心再齷齪,面上也是讲究风骨的。这种諂媚的东西,不耻啊,无耻啊!就看他们脸皮多厚了。”
  “人m日报,光m日报啊,这一下,热闹咯!有人烫腚了!”
  李乐点点头,这时候的这两份报纸,不像二十年后,会成为眾人调侃的对象,权威性和影响力可想而知。
  可要说,为了自己这么一个小卡拉米,过了点吧。
  透过现象看本质,肯定还有別的意图。
  果然,当第二天发表在“求是”上的一篇“捍卫真实,就是捍卫科学生命”,以及“考古年报”上的“论冯琦先生关於南北朝考古研究中的数据真实性”的文章,刊登出来之后,一场针对某一个团体的狂风巨浪颳了起来。
  一时间,关於冯琦及其学生、团队的质疑之声纷纷响起。
  学术造假,抄袭剽窃,篡改数据,打击迫害异己。
  一个个详实的证据,当事人的文章,考证批判的论文,仿佛一夜之间,突然集中出现。
  吃了几天瓜的热心群眾李乐,才想起给万俟姍打了个电话。
  “姍姨,这是咋了?”
  “你別管,我得舒坦舒坦。老虎久不下山,既然下来了,总的带几个人头走,不然人家以为你是病猫呢?”
  “哦。”
  掛了电话,李乐预感到,这事儿,还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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