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雨上才是天堂,雨下儘是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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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曼坐在周泽楷对面。
  今天穿著一身酒红色职业装,妆容精致,但眼神中透著疲惫。
  “我也没想到会这样。”
  她揉了揉太阳穴,小格温的事情发生后,王天豪这几天也给了她不少压力。
  光是丝袜都废了不知道多少条。
  “没想到《稻香》的后劲那么猛,数据突然就衝上来了。”
  周泽楷冷哼一声:
  “何止《稻香》,连《黑夜问白天》都差点超过我。”
  “娄毅现在那么高水平?”
  “一个月三首新歌,首首都能打?”
  “这也是我奇怪的地方。”柳曼皱眉。
  “新楚只有一位王牌作曲人,而且正在为那位一线歌手筹备新专辑,根本没时间给娄毅写歌。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这些歌真是他自己写的。”柳曼说出这个结论时,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周泽楷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就凭他?”
  “在逐光的时候,他连五线谱都认不全!”
  “这也是我想不通的地方。”柳曼摇头,
  “我查了很久都没查到蛛丝马跡,事实摆在眼前。”
  办公室內陷入短暂的沉默。
  周泽楷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脚下的城市景观。
  “不管这些歌是谁写的,都不能让他继续这么发展下去了。”
  他转过身,眼神锐利,
  “四月份的新歌榜,我必须拿回来。”
  柳曼会意的点头:
  “我们已经在全力宣传你的新单曲了。至於......”
  至於无中生有泼脏水那套,她已经不敢做了。
  毕竟霍萱手里有她的把柄。
  周泽楷回头,看著柳曼欲言又止的模样,语气淡淡道:
  “柳姐,宣发的事情你多费心,至於其他的,我另有人选。”
  柳曼闻言,轻轻点头。
  她虽是周泽楷名义上的经纪人,但心里清楚自己根本掌控不了这个年轻人。
  周泽楷背后站著的另有其人。
  ......
  ......
  四月二日,清明前夕。
  郊外的公墓在细雨中显得格外肃穆。
  娄毅撑著一把黑伞,和霍萱並肩走在湿滑的石板路上。
  “你妈生前最爱清静。”霍萱轻声说著,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位置,
  “我特意选了这个靠山的位置。”
  墓碑上的照片是一位温婉的女子,眉眼间与娄毅有几分相似。
  这是娄毅在这个世界的母亲,一个独自將他抚养长大的女人。
  霍萱將一束白菊轻轻放在墓前,嘆了口气: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你妈这辈子不容易,一个人把你带大,吃了不少苦。”
  娄毅默默擦拭著墓碑,原主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记忆中,母亲总是熬夜做手工活,就为了多挣点钱供他上学。
  后来跟出来实习的霍萱合伙开店,日子才好过了点。
  看著墓碑上的照片,娄毅略微失神。
  人在每个阶段都会对妈妈说不同的话。
  五岁时:“妈妈你好棒呀!”
  十五岁时:“妈你好烦啊!”
  二十五岁时:“妈你能不能不要管我!”
  而到了三十五岁:“妈,我需要你帮忙......”
  四十五岁:“妈,你怎么了?”
  五十五岁,六十五岁时,却只能在某个无人的午后,对著天上说上一句:
  “妈,我想你了。”
  霍萱看他这幅模样,眼眶略微湿润,不过还是开口道:
  “她生前最爱读那些古籍。”
  “我还记得有一次,她拿著本《楚风》,非要教我念【秋兰兮青青,绿叶兮紫茎】.....”
  细雨轻轻敲打著伞面,霍萱的嗓音在雨中显得格外温柔:
  “她还特別喜欢听那些老式的小曲儿。”
  “记得有首《月下谣》的调子,她总爱在做饭时哼唱......”
  娄毅闻言,脑海中忍不住浮现那段记忆深处最温暖的片段。
  母亲在厨房忙碌的身影,伴隨著轻柔的小调。
  他不自觉地轻轻哼起了那段熟悉的旋律。
  霍萱惊讶地看了他一眼:“你还记得这个调子?”
  娄毅没有回答。
  雨丝如织,將这段古老的旋律衬托得格外哀婉。
  半晌后,霍萱轻声开口:
  “你妈要是知道你现在这么有出息,一定会很欣慰的。”
  娄毅望著墓碑上母亲温柔的笑容,心中泛起一阵难以言说的情绪。
  雨渐渐小了,天边露出一抹微光。
  两人在墓前又静立了片刻,这才转身离去。
  从公墓返回市区的路上。
  霍萱看了眼时间:
  “我先送你回去休息吧,下午我得去公司处理点事。”
  “一起去吧。”娄毅望著窗外的雨丝,
  “我想发首歌。”
  霍萱握著方向盘的手微微一紧。
  这个场景怎么似曾相识?
  她瞥了眼娄毅的侧脸,试探著问:
  “你...又要写新歌?”
  “嗯,有点灵感。”
  “......”
  霍萱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这已经是第四首了。
  而且距离上一首《著魔》发布才过去不到一周。
  这种创作频率,在业內简直闻所未闻。
  將车停在新楚传媒园区,霍萱看著娄毅径直走向工作室的背影,忍不住摇头苦笑。
  这孩子的灵感难道真的取之不尽?
  ......
  下午四点多。
  霍萱处理完公司的事,来到娄毅的工作室外。
  还没推门,就听见里面传来轻柔的扬琴声和古箏声,伴隨著娄毅低沉的嗓音:
  “【窗透初晓,日照西桥,云自摇.....】”
  她轻轻推开门,只见娄毅站在录音棚內,音响里播著各种传统乐器的旋律,应该是提前做好的伴奏。
  录音设备亮著红灯,显然正在录製中。
  “【雨打湿了眼眶,年年倚井盼归堂,最怕不觉泪已拆两行......】”
  霍萱靠在门框上,静静听著。
  这歌词,这旋律,让她瞬间想起了早上在墓园的情景。
  细雨,白菊,墓碑前那个孤单的身影。
  原来啊,早上娄毅在母亲墓前那片刻的沉默,都在歌里了。
  娄毅完全沉浸在演唱中,並未注意到门口的霍萱。
  他的歌声在工作室里迴荡:
  “【我在人间彷徨,寻不到你的天堂
  东瓶西镜放恨不能遗忘
  又是清明雨上折菊寄到你身旁
  把你最爱的歌来轻轻唱......】”
  霍萱的眼眶微微发热。
  她想起娄毅母亲生前最爱听《月下谣》。
  而此刻这首歌,仿佛就是为那个温婉的女子量身打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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