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5章 如何处理恋人的尸体(五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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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闕站在这个空荡荡的房间里,眼睁睁地看著那名叫“陆玹”的长髮青年掀开了头盔与雨衣,將那具无头的尸体安好在房中唯一的桌上,动作轻柔。
  隨后,他又从那个被鲜血浸到一半的红色塑胶袋里取出了禹乔的头。
  “熏到我了。”禹乔埋怨道,都开始嫌弃自己的血,“都是血腥味,都快跑到我的嘴里了。自己喝自己的血?”
  谈闕虽戴著墨镜,但还是被这股迎面扑来的血腥味嚇得退后了几步。
  他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语言来描绘今夜的遭遇。
  他在图书馆把自己心仪女生的头拔了下来,又和心仪的女生去见了一个死了很多年的诡魂,又带著心仪女生的断头和尸体回家,站在她的房子里看她的朋友是如何帮她把头拼接的。
  谈闕呼吸也在此刻突然变得急促。
  从墨镜里看到那一大滩液体像是有了自己的生命,黏糊糊地蠕动著。
  它们在那张长条木桌上慢吞吞地爬行著,绕开了禹乔的手。
  啪嗒——
  一大坨浓郁的血带著部分已经凝固的黑色的血块,掉落在地上。
  墨镜无法阻止这团血液的再生,灰黑调的血液在前蠕动时发生了某种变化,浓烈的血腥味霸道且强势地挤入了谈闕的鼻腔。
  黑色墨镜上折射出它们的倒影,而这些掉落墨镜中央的黑色血液正在慢慢变红。渐渐的,暗红的血液里突然浮现出了一张女人的脸。
  白肤红唇,美艷动人。
  像一株靡烂的曼珠沙华。
  谈闕已不分现实与梦境。
  在女人嘴角渐渐上勾的过程中,那团有生命的黑红色血液像是钻入了他的耳朵,正在一点一点地挤占自己的大脑。
  谈闕在愈发急促的呼吸声中彻底晕厥了过去。
  他的倒地声顿时把禹乔和陆玹二人所吸引。
  “什么鬼动静?”禹乔甚至探出头去看,差点导致自己刚粘黏好的头颅又一次掉落在地。
  面无表情的陆玹扶住了她岌岌可危的脖颈,冷眼看著倒在地上的人,语气里没有任何一丝情感:“他晕倒了。”
  “虽说知道他晕血,”禹乔又把摇摇欲坠的头又缩了回去,撇了撇嘴,“都戴了墨镜。再说了我这血液明明也没有流到他身上。这是碰瓷。”
  陆玹面无表情地点头,隨后又继续给禹乔完成了接头的任务。
  確认过头颅十分稳固的禹乔很是满意,但浑身的血腥味却刺得她鼻腔发痒。
  她脸上的满意之色消褪了些,吵吵嚷嚷地说要洗澡。
  好在她的洗浴產品都被他放进了自家卫生间柜子里,不然他陆玹又要爬到楼上去,把她的东西拉下来。
  被搀扶到卫生间的禹乔看著自己的洗髮水、沐浴露等產品占据了柜檯里的大部分空间。
  她后知后觉地扭头问道:“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她突然这样礼貌客气了,陆玹倒是不习惯起来了。
  “没有被打扰。”他微凝著那双眼,轻声道,“挺好的。”
  这当然挺好的。
  他死寂的人生似乎也变得开始有了活路,心跳声从节奏统一的钟摆,变成击破寒冬的玫瑰枪。
  她一开口说话,这支缀满玫瑰的枪枝就开始砰砰砰地让这个冰冷无比的世界里开始一簇又一簇的春青草。
  吵得耳朵都快起了薄薄的茧子,吵到目光所及处都是纷乱的。
  只是她也有自己的事要忙。
  这些天里,她早早到达学校后,就很少再回来了。
  春春草纷纷凋谢,这个吵闹无比的世界又变成了仿佛无人呼吸的静寂岭。
  他好不容易翻找出了归还她洗漱用品的理由,第一天还的是沐浴露,第二天还的是洗髮水……
  他就这样去敲响601的大门,然而大门后无人回应。
  他从来也不了解她。
  陆玹很想知道她这些天到底在忙什么,会不会很危险,但他无法用普通朋友的身份去问那么细的东西。
  她对他很是了解,而他对她却一无所知到只知道她的姓名和所就读的大学。
  禹乔在得到陆玹的回答后 就已经进入到了卫生间里。
  哗哗的水声和她不著调的歌从卫生间中传来,站在门前的陆玹这才反应过来,选择背对著浴室大门。
  他的眼神调转方向,落在倒地不起的谈闕时,眼波內的惆悵完全变成了无法宣泄的愤怒与痛苦。
  陆玹承认,在打开的门的那一刻,他的心臟在此刻完全停止了跳动。
  这种心臟脉搏的骤停与他看见禹乔的完全不同。
  这种骤停好像又一次穿越了时光之海,把他拽回了那方痛苦之境。
  那一张张无比熟悉的面孔在这具可憎的面孔上快速闪过。
  极度的恨竟然让他没有在第一时间发现禹乔。
  谈闕的预感没有出错。
  陆玹要是当时手里拿著菜刀,他一定会好不容易地劈了下去。
  好不容易找到了谢令璋,在看到他的那一刻,陆玹真的会把所有的顾虑都拋下,专心致志地研究如何让他死得更加痛苦。
  他要折磨他 把他折磨成师父师姐的死前模样。
  谈闕原本就少表情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下变得更加阴冷。
  他一步一步地往倒在客厅地板上的谈闕走去,手也顺势从没有安装电视机的电视柜里取出了一柄水果刀。
  他走在客厅吊灯下,便停住了脚步,用著看孽畜的眼神
  顶光之下,那张毫无表情的脸竟显得很是阴鷙。
  他用著看畜牲的眼神去看著这张在梦中死过无数次的脸。
  多像啊。
  简直就是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区別,好像下一秒躺下的人就会突然睁开眼,露出记忆中那嗜血张狂的笑,大声说了句“全部杀掉”。
  杀了他。
  杀了他!
  那张脸变幻成了他那一个又一个家人。
  只是这些家人的面容不再慈祥温和,而变得一个比一个扭曲。
  他们尖叫著。
  他们嘶吼著。
  一张张毫无血色的嘴都在重复说著一句话——“杀了他”。
  只要把他杀死,他才没有辜负他那惨痛去世的家人们。
  只要把他杀死,他才可以將这些年日日积攒下来的悔恨、痛苦与绝望彻底抹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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