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0章 女尊世界里的大女子主义赘媳(五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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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提了,”禹乔蹙起眉来,“她与冼老天不对付。见冼盈川春闈上榜,又开始怨我能力低下,为何样样都不如冼盈川。切,冼盈川是天赋异稟型的人才,而我是厚积薄髮型的人才,我们二人怎能拿来比较呢?”
  明鹤笑而不语,只是认真听著禹乔的抱怨。
  禹乔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开始一顿输出:“我那个正夫也是。我都说了我和明鹤娘子你是关係清白,可他偏不听,总疑神疑鬼的,甚至还和母亲合计,要剋扣我的月钱。这个赘媳,我是越当越憋屈啊!”
  情绪上来了,禹乔甚至还拨走了明鹤的手,直接从床榻上坐起:“在坤元,哪个女人活得像我这样憋屈?我堂堂一个大女人,想纳几个小侍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禹乔继续抱怨:“都说那冼盈川是最可能成为状元之人,母亲怕被冼载清压一头,就想出用钱来买官的事来。我禹乔有这么不堪吗?”
  明鹤眸光微闪:“禹女君,其实,我倒觉得这是一个不错的机会。阅卷者根本无法理解您的才华,您或许可以通过这个机会来实现自己的抱负,让旁人都看到你的能力。”
  禹乔点了点头:“还挺有道理的。对了,现在时候不早了,我得提早回去了。”
  明鹤帮她穿衣,似是无意地问道:“女君,那崔相替你买了个什么样的官?听闻陛下治理严明,想要用钱买官得费不少钱?”
  “这我就不太清楚。”禹乔对镜整理髮髻,“只是一个九品小官罢了,反正是在架阁库当差,就当个守门的。”
  架阁库啊,明鹤唇角笑意加深,那可是管理文书档案之地。
  虽然架阁库官不能直接参与政务决策,且品级较低,一直很难被重视且提拔难度大,但可接触到不少坤元的隱秘文书。
  昏黄灯光下,明鹤面上的表情愈发温柔。
  禹乔通过镜子也隱约瞧见了他这微妙的表情变化,她也莞尔一笑,转头过去对著明鹤道了声“先走了”。
  “等等。”明鹤开口叫住了禹乔。
  他拿出了一盏流光溢彩的琉璃灯,又寻出了一件淡紫色白狐鹤氅:“女君,虽入了春,然夤夜风急,寒意不减,还请穿上鹤氅,携灯归去。”
  禹乔摸著鹤氅的料子,就知道这件鹤氅並不便宜:“明鹤娘子破费了。”
  “明鹤还要感谢女君。”他的表情在这一瞬比刚才变得生动了许多,那双假情假意的眼里似乎泄出了一丝真情,“知音难觅,能遇见女君,是劣鹤之福。”
  这当然是一种福。
  站在烛火前的年轻女子通透得像佛光中的一枚玉舍利。
  明明这副皮囊下藏著的是一个混浊不清的灵魂,可当她眼眸扫来时,他还是少见地听见了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而这样一个被神明所眷顾之人,却日日跑到玲瓏阁中与他相见。
  明鹤帮禹乔穿好这件鹤氅。
  或许是今晚夜色正好,他差点將心里话脱口而出:“禹女君,你可愿隨我到……”
  “明鹤,”他的话还未说尽,就被禹乔打断,她满脸无奈,指了指胸前的系带,“我系不好。”
  明鹤错愕一笑,见禹乔脸色毫无异样,便也假装刚才无事发生:“好,我帮你系。”
  整理完禹乔的系带后,他轻轻用手作帚,扫去了鹤氅上的浮尘:“真羡慕崔三公子啊。”
  明明禹乔可以留在这里,却还是会在亥时前赶回去。
  明明都是不被家族重视,可崔三却能成功嫁给心仪之人,而他却背井离乡,在异国他乡中做著这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明鹤第一次对於自己的所做之事產生了一种茫然。
  出发前,几乎所有人的人都在跟他说,他在做一项很特殊的事情,一切都是国家大业。
  可直到现在,他才恍然地头一次想后面的事情。
  天天念著大业,但大业结束了之后呢?
  他能否得到善终?
  又能否带著禹乔得到善终?
  明鹤倚在二楼的窗子,看著禹乔的背影逐渐被夜色吞没。
  禹乔在茫茫夜色中叩响了相府的侧门,几个时辰后却又在熹微晨光里被崔瑛拖出了相府侧门。
  “第一天上任,不许迟到。”崔瑛笑眯眯地將眼睛都睁不开的禹乔提上了马车。
  刚从被窝里拖出的禹乔哀嚎一声:“我昨晚亥时七刻才睡的觉。”
  卷王崔瑛微笑道:“我丑时二刻。”
  “好吧,”禹乔沉重嘆气,揉了揉自己的脸,“母亲,你贏了。”
  马车軲轆作响,崔瑛在杂声中放低声音:“確定玲瓏阁明鹤娘子为燕国探子了?”
  “嗯。”禹乔努力用拇指和食指撑开自己的眼皮,“非常確定。”
  崔瑛轻笑:“玲瓏阁是安郡王名下產业,安郡王先前还在殿下面前夸下海口,称玲瓏阁中的人都是经过了严格审查。结果,你一去,便发现了这明鹤公子身份存疑。如何发现的?”
  “鬼步。”禹乔有些撑不住了,挎著脸哀怨作答,“他唱《劣將》,扮演卫娇將军。有一齣戏是这样的,卫娇將军死后化鬼,懺悔罪过。他扮演死后的卫將军,就用了鬼步。”
  “他的鬼步节奏时快时慢,手臂摆动小,身体摆动幅度更大,视觉衝击力更强。”禹乔此刻已经化作了一只液体的“猫”,瘫在了马车的矮桌上,“与不愚公子的鬼步很像。”
  崔瑛听她突然提及了卫不愚,微微一愣。
  禹乔此刻已经不强求自己能睁开眼了,眯著眼睛回答:“我担心判断失误。之后又去看了玲瓏阁其他伶人唱《劣將》。其他伶人的鬼步脚步移动较为舒缓,身体微颤,手臂的摆动幅度反而更大些。”
  “坤元与燕国国情不同,戏曲虽有相同,但也各有特点。”崔瑛道。
  崔瑛刚说完,就看见原本倒下的禹乔忽然抬头看向自己。
  “不愚公子也在燕国长大。”她篤定道,“他与卫娇將军之间存在某种特殊关係。”
  崔瑛惊讶於她的敏锐,刚想开口称讚几句,却见禹乔“咚”的一声又趴在了矮桌上沉沉睡去。
  “真是累到了。”崔瑛听著她浅浅的呼吸声,微笑摇头,將身上的披风卸下,盖在了禹乔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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