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她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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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娘虚弱不已,“大哥,我,我肚子疼,恭桶全都满了,你能不能......”
  这些时日,她们吃喝拉撒都在船舱中,里面味道十分难闻,就连那群伙计都不想进入船舱。
  伙计怒骂一声:“真他爹的事儿多,给老子憋著!”
  秋娘深知机不可失,自然不可能轻易放弃,“大哥,潘公子只说让你看著我们,没有说不让出恭。”
  “劳烦你帮我把恭桶倒了,我就在舱內方便即可。”
  外面久久没有动静,秋娘再次拍了拍门。
  隨著一阵铁链淅淅索索的声响,舱门被打开,伙计闻著扑面而来的臭味,险些没被晕过去。
  “你提著恭桶跟我来!”
  秋娘捂著肚子,艰难爬起身,提著恭桶一瘸一拐走出舱门。
  屋內眾人见状,丝毫没有起疑。
  那伙计转身便將舱门锁住。
  秋娘眼看四周无人,猛地抬起恭桶朝著伙计盖下。
  伙计屎尿临头的瞬间,秋娘拔下髮簪,狠狠朝著伙计脖颈刺去。
  伙计脖子受重创,他不得不张开大口呼吸。
  他倒是大喊出声,但是他嘴巴一张,那些污秽之物便齐齐灌入他嘴中,堵得他说不出任何话。
  秋娘脸上没有丝毫惧意,更多的是狠辣与决绝。
  那日在沧云县,她哄得林家人捞河灯卖钱,趁机將林老大以及林老二一家挨个挤进河中,只留下林家两个老不死的。
  后来中秋商会结束,他们成功入城。
  原本她已经拿到林家所有钱財,打算將林家两个老不死的双腿打断再离开时,却意外听见他们合谋欲卖了她。
  林老头甚至想欺辱她。
  她便是用这支髮簪夺走他的性命。
  林老太跑了,她也遭受通缉,原本以为会被官府抓去,谁知竟然被尉迟家的人抓起来,送给潘氏商队。
  秋娘將手里的髮簪往里刺了几分,见伙计轰然倒地,担心被舱內的人察觉端倪,连忙低声哭喊:“啊,大哥別打我,我不是故意打翻恭桶的,啊!”
  粪水已经沿著舱门流入船舱,里面的人听见秋娘求救的声音,只当是她打翻恭桶被伙计惩治。
  原本秋娘是准备一走了之的,但是她想到惨死的女儿。
  这些人中,还有几个小姑娘。
  她犹豫一瞬,將舱门的锁打开,只要她们想逃,轻轻拉开舱门就能逃走。
  若是她们迈不出这一步,那也是她们的命。
  秋娘扔掉恭桶,顾不得浑身脏污,手脚並用往外走。
  只是她没有想到的是,她走出舱门会与一名伙计撞见。
  秋娘嚇得不轻,因为她也不知道他在这里待了多久,是否看到她杀人。
  事实上,苏夏已经在一旁看了多时。
  她亲眼看到秋娘將恭桶扣在伙计头上,亲眼看到她將簪子插入伙计的脖颈,也亲眼看到她打开舱门的锁。
  她仿佛在秋娘身上看到了几分自己从前的影子。
  上一世,末世刚开始时,別的人已经为了吃食开始抢劫、杀人,而她却因为胆小,不敢动手。
  她无人保护,很快便被人盯上,他们將她关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密室。
  密室、船舱,何其相似。
  唯一不一样的是,她是作为储备粮,而秋娘可能会被卖去青楼。
  那是她第一次杀人。
  她第一次杀人时,眼里的慌张与秋娘现在的模样如出一辙。
  之后,她的胆子越来越大,別人与她比狠,她就要比別人更狠。
  如果不那样,她根本不可能在末世生存。
  “可惜那个小姑娘,尸体被拋入河中,什么痕跡都没有。”苏夏沉著嗓子,漫不经心提醒秋娘一句,隨后便迅速离开。
  秋娘原本还以为自己今日要死在这里,可没想到,他竟然没有杀自己。
  难道他不是潘氏商队的人?
  但是他的话却是提醒了她。
  她现在只是逃出船舱,还没有下船,要想不被人发现,必须將尸体处理乾净。
  天公作美,雨势也逐渐增大,將秋娘留下的血跡冲刷掉。
  在秋娘拖著尸体走出船舱时,苏夏已经摇摇晃晃回到货物堆中。
  她在別的货舱中找到十二个木筏,只留下一个,剩下的全部带走。
  她留一个木筏原本是想看看潘氏商队狗咬狗,但是在回来看到秋娘杀死伙计后,她反倒希望秋娘能提前占有小木筏。
  苏夏趁乱在船上逛了一圈,还发现一件奇怪的事。
  因沧云县与寿云州之间隔著沧云河,而寿云州东部便是一望无际的大海,故而会有很多舶来货流入沧云县。
  她在沧云县时曾听码头的人提起,许多南边过去的商人都是为了带走舶来货,从而倒卖大赚一笔。
  而潘家的货船竟然没有装珠宝首饰,除了商队的人,其他全是粮食亦或者女子。
  北地乾旱,缺衣少粮,但南方绝大多数时候风调雨顺,鲜少会闹饥荒,潘氏商队自南而来,不可能不明白这个道理。
  他们来沧云县一趟,竟然浪费一艘货船装粮食,实在是怪异。
  可苏夏看了箱子里的粮食,根本看不出异样。
  她藏匿在货物堆中,利用麻绳加固木筏,並时刻关注著船的动向,一旦船只开始倾斜,她便要立刻带著木筏离开。
  河面上的风波从未停歇,潘家的几艘商船都受到波及,在潘旗的命令下,几艘船纷纷开始挑选锚地,拋锚固定船只,等待暴风雨过后再航行。
  大雨砸在船上,发出咚咚咚的声响,像是要將船击穿。
  船只拋锚后依旧受风雨影响,一阵狂风吹过,水波涌起,大船险些侧翻在河水中。
  就在大船晃动得厉害之时,苏夏迅速將固定好的木筏放入空间。
  这种等待的滋味一点儿也不好受,仿佛是有一柄大刀在头上悬著,她永远不知道何时才会落下。
  可惜夜里看不真切,否则她一定毫不犹豫弃船游走。
  明明四周十分寒凉,但她却感受到双腿之间一股暖流滑落,同时还带著血腥味。
  紧接著,腹部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疼痛。
  这个感觉十分陌生,但是她很快便反应过来。
  她的月信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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