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 只能將所能带走的,尽数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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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月二十三日。
  残冬的寒意尚未完全褪尽,银州境內的旷野上却捲起漫天尘沙。
  日过正午,暖阳斜斜悬於天际。
  洒下的光芒被疾驰的马蹄搅碎,化作一片流动的金辉。
  两千余著玄色戎服的骑兵,如黑色洪流般席捲而过。
  马蹄踏地的声响沉闷如雷,震得大地微微颤抖。
  骑士们皆是一人三马,换乘有序,胯下战马嘶鸣阵阵,鼻孔喷吐著白雾,四蹄翻飞间捲起丈高烟尘。
  玄色戎服在阳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泽。
  腰间佩刀的刀柄偶尔闪过寒芒。
  整支队伍肃杀之气凛然,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刃,划破旷野的寂静。
  队伍最前列,陈宴一身玄色戎服,腰束玉带。
  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死死锁定前方地平线,任凭风吹动鬢边髮丝,身形却稳如泰山。
  忽然,冯牧野勒马放缓速度,仔细观察了片刻四周的山川地势。
  隨即,策马加速来到陈宴身旁,高声匯报:“大將军,此地距离驄马城,还有不到二十里!”
  声音在马蹄声中依旧清晰有力,带著几分恭敬。
  驄马城,银州治所。
  陈宴闻言,缓缓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沉声道:“好。”
  话音未落,猛地抬手,声音陡然提高:“全速前进,日落之前,务必要抵达驄马城!”
  “遵命!”冯牧野轰然应诺,当即拨转马头,高声將命令传达下去。
  军令如潮,迅速传遍整个队伍,铁骑的速度再次提升,马蹄声愈发急促,尘沙瀰漫得更盛。
  宇文泽望著前方烟尘瀰漫的天际,眸中光芒愈发炽热,心中喃喃自语:“前方就是驄马城了嘛......”
  那份期待如火焰般在心底燃烧,让其不由得握紧了手中的马韁。
  长这么大,他可还从未踏足过齐境呢!
  彭宠则死死盯著前方的道路,心中思绪翻涌:“过了驄马城,就將进入齐境,离朔州便不远了.....”
  “此次能为大將军做先锋,乃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定要牢牢把握住,立下赫赫战功!”
  说著,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这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啊!
  於琂端坐马背,玄色戎服勾勒出挺拔身形。
  他目光深邃如古潭,视线越过奔涌的烟尘落在陈宴挺拔的背影上,心中暗忖:“陈柱国此次对上齐军,会如何用兵呢?”
  思绪流转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腰间佩刀,眸中满是探究。
  於琂此次隨军,乃是於老柱国亲自登门魏国公府,向陈某人求来的。
  为的就是用战场上的血与火,再好好磨礪一番自己的嫡长孙!
  顺带再攒些战功,並增进与陈宴的情谊.....
  另一侧,身高近两米的陆溟,如铁塔般稳坐马背上,魁梧的身形让胯下战马都显得格外矫健。
  他望著前方疾驰的队伍,耳畔仿佛又响起姐姐临行前的叮嘱,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关切:“阿溟,此去隨柱国出征,切记首要之事是护住你姐夫的安危,建功立业尚在其次!”
  隨即,重重点头,心中默念:“姐放心,有我在,定不让姐夫受半分凶险。”
  紧握的马韁让指节泛白,周身的悍勇之气中多了几分坚毅。
  就在队伍全速疾驰之际,一道身影如离弦之箭赶来,正是担任斥候的绣衣使者梅敖山。
  他身披玄色轻甲,脸上带著风尘,策马来到陈宴身旁,勒马躬身恭敬匯报:“柱国,前方有一队骑士自驄马城方向而来,正朝咱们疾驰!”
  “是我大周盔甲制式!”
  陈宴闻言,眉头微挑,抬手示意队伍稍缓速度。
  眾人顺著他的目光望去,只见远处烟尘瀰漫处,一队骑兵正快速逼近,人数约莫百余。
  陆溟主动请缨,拍马而出,魁梧的身影在旷野中格外显眼,策马迎向那支队伍,朗声喝问:“来將何人!”
  对方队伍应声放缓速度,领头的女將军勒住马韁,一声“吁”清脆利落。
  她身披亮银鎧甲,在阳光下泛著冷冽光泽,身高一米七二的身形骑在战马上威风凛凛。
  手臂上賁张的肌肉线条极具爆发力,眉眼间英气逼人。
  正是银州都督叶逐溪。
  她抬眼望向陆溟,朗声回应:“银州都督叶逐溪!”
  “本將奉命前来拜见陈宴大將军!”
  宇文泽、冯牧野、於琂等诸將目光齐刷刷,落在叶逐溪身上,见其一身戎装,气势如虹,举手投足间尽显武將风范,丝毫不见女儿家的娇柔,反倒如一头蓄势待发的母豹子般剽悍,心中不由得暗自讚嘆:“好一个英姿颯爽的女人!”
  彭宠勒马立於阵前,目光直直落在叶逐溪身上,眸中没有半分轻视,唯有纯粹的欣赏。
  见她身披亮银甲冑,身姿挺拔如松,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凛然英气,手臂上賁张的肌肉线条,昭示著不俗的战力。
  他忍不住在心中讚嘆:“叶都督这身板这气势,上了战场砍起人来指定很厉害!”
  “难怪能成为我大周唯一掌兵的女將军,果然名不虚传!”
  一看武力值就不低。
  怪不得能得太祖青睞,以女儿身镇守一方!
  冯牧野见状,当即策马上前,对著叶逐溪郑重抱了抱拳,声音洪亮:“叶都督,在下左武卫將军冯牧野!”
  说罢,侧身引著叶逐溪来到陈宴面前,抬手介绍道:“这位便是陈大將军!”
  叶逐溪闻言,当即翻身下马,动作乾脆利落,双手抱拳於胸前,恭敬行礼:“末將见过大將军!”
  陈宴见状,亦翻身下马,上前一步抬手虚扶,沉声道:“叶都督不必多礼!”
  话音落下,宇文泽、於琂、陆溟等诸將,也纷纷勒马而下,立於陈宴身侧,目光齐齐投向叶逐溪,神色间各有敬重。
  叶逐溪依言起身,抬头之际,目光恰好对上陈宴的面容。
  只见他剑眉星目,鼻樑高挺,俊朗的脸庞上带著几分沙场磨礪出的英武之气,比京中流传的画像还要年轻几分,更显雄姿勃发。
  她不由得在心中暗赞:“陈柱国竟比画像上还要英武不凡!”
  念头转瞬即逝,叶逐溪迅速收敛心神,恢復了往日的沉稳正色,再次抱拳,声音鏗鏘有力地匯报:“大將军,奉您的密令,末將已调集银、绥、延三州共计两万將士,尽数屯於驄马城外!”
  “將士们士气高昂,军备充足,隨时可以拔营征战,听候您的调遣!”
  陈宴闻言,眼中讚许之色更浓,缓缓点头,沉声道:“很好!”
  叶逐溪抱拳躬身,继续匯报导:“大將军,刺史亦已按照您的吩咐,在驄马城周边规划好了数片营地与屯驻之地.....”
  “现阶段足以分散容纳十数万人,后续再加以扩建,再过些时日,便可容纳更多!”
  话音落下,一旁的宇文泽先是低声喃喃:“容纳这么多人?”
  他眉头微蹙,似在思索其中关节,转瞬之间,像是猛然拨开了迷雾,猛地瞪大双眼,脸上满是惊诧之色,问道:“阿兄,莫非你是打算迁朔州之民?!”
  陈宴侧头看向他,缓缓頷首:“然也。”
  隨即,抬眼望向远方天际,夕阳的余暉为那俊朗的面容,镀上一层金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朔州毗邻晋阳,又地处黄河以东,此地守肯定是守不住的.....”
  “那就只能將所能带走的,尽数带走!”
  既然註定守不住,那陈某人只能利益最大化了!
  以朔州之民,来充实大周北境。
  冯牧野闻言,眼前瞬间一亮,眼中闪过精光,当即抚掌讚嘆:“大將军高明!”
  顿了顿,声音不自觉提高了几分:“届时给齐国留下一座空城,让他们即便夺回了朔州,也只能得到一片荒芜之地,战略价值大减!”
  “还能迫使齐主大力气,填充朔州,重新构建防御体系!”
  叶逐溪亦是面露钦佩,抱拳道:“大將军深谋远虑,末將佩服!”
  风卷沙尘掠过旷野,眾將正为迁民之策讚嘆不已,於琂忽的眉头微挑,似是捕捉到了此前部署中的关键细节。
  他抬眼望向陈宴,目光中带著几分探究,上前一步问道:“大將军,此前命人筹备的大量麩糠,莫非是给迁入的齐国百姓准备的?”
  陈宴闻言,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转头看向於琂,反问道:“那怎么可能呢?”
  隨即,收敛起笑意,神色庄重,振振有词地说道:“这些百姓一旦迁入我大周境內,便不再是齐国之民,而是我大周的子民!”
  “岂有让子民食用麩糠之理?”
  坏自己口碑,以及伤民心之事,陈某人怎么可能会做呢?
  更何况是,耗费大力气带那么多麩糠来做.....
  话音刚落,彭宠当即高声附和,满脸钦佩地奉承道:“大將军说得极是!”
  “此举定然能让朔州百姓感恩戴德,归心我大周!”
  冯牧野亦连连点头,眼中满是敬重,夸讚道:“大將军仁德之心,属下深感敬佩!”
  宇文泽站在一旁,眨了眨眼,目光紧紧注视著陈宴,略作思索后,心中暗自嘀咕:“阿兄向来谋略深远,从不做无的放矢之事.....”
  “这般强调善待百姓,定然不是表面这般简单,这是又憋了什么招儿对付齐国呢?”
  叶逐溪听著陈宴的话语,心中更是感慨万千,由衷地点头讚嘆道:“久闻陈柱国被誉为当世青天,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这般体恤民情,爱民如子,难怪能深得將士与百姓的拥戴!”
  陈宴微微頷首,隨即翻身上马,勒住马韁,朗声下令:“即刻继续出发!”
  话音落下,抬手遥指前方尘烟笼罩的驄马城,声音愈发洪亮:“到驄马城休息一夜,养精蓄锐,明日便直入齐境!”
  “遵命!”眾將齐声应诺,声音震彻云霄。
  彭宠催动战马,率先带领前锋部队开路。
  玄色的骑兵阵列再次动了起来,如同一道黑色的洪流,朝著驄马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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