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家有贤妻焉能不旺?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夜。
  魏国公府。
  书房內。
  陈宴刚从左武卫归来,只著一件素色锦袍,独自斜倚在梨木椅背上。
  他眉头微舒,脸上带著几分酒后的酡红,指尖还残留著酒液的黏腻,喉间滚出一声绵长的嘆息:“呼~这老冯、老董、老彭可真能喝呀!”
  字里行间里满是无奈,却又藏著几分酣畅。
  左武卫的三位將领酒量惊人,席间推杯换盏,皆是军中男儿的豪爽。
  饶是他半场服了解酒药,也喝得很撑。
  话音刚落,书房门便被轻轻推开,一股清甜的香气伴著暖意涌入。
  裴岁晚端著一只白瓷碗走了进来,碗沿冒著裊裊热气。
  女人身著月白色襦裙,裙摆绣著细碎的缠枝莲纹,长发鬆松挽成髮髻,仅插一支玉簪,温婉素雅。
  刚靠近桌案,浓烈的酒气便钻入鼻尖,她秀眉微蹙,眼底却满是心疼,轻声说道:“夫君,你这喝得不少呀!”
  说著,將碗轻轻放在陈宴面前,碗中是琥珀色的醒酒汤,漂浮著几粒红枣与薑片,“快喝些醒酒汤,舒缓舒缓肠胃,免得夜里难受....”
  陈宴闻言,直起身来,目光落在妻子温柔的眉眼上,酒意似乎消散了几分,应了一声:“好。”
  隨即,伸手捧起瓷碗,指尖触到碗壁的温热,暖意顺著指尖蔓延至心底。
  仰头喝了几口,清甜中带著一丝姜的辛辣,顺著喉咙滑下,熨帖了酒后的燥意,浑身都舒坦了不少。
  放下碗时,忽然想起什么,问道:“岁晚,孩子们都睡著了?”
  “嗯。”裴岁晚走到陈宴身后,纤细的手指轻轻搭上他的太阳穴,力道適中地揉按著,声音柔得像月下的流水:“奶娘早早就哄著他俩入睡了.....”
  陈宴捧著碗的手紧了紧,脸上露出几分遗憾,语气带著宠溺:“还说早些回来,逗逗两个小傢伙的!”
  “只能等明日了.....”
  烛火跳动,映得裴岁晚的侧脸愈发柔和,揉按的动作顿了顿,抿著红唇,睫毛轻轻颤动,轻声说道:“夫君,妾身有一事,想与你商议......”
  “何事?”
  陈宴闻言,转过身来,见妻子神色郑重,不似平日閒谈,便將碗搁在桌案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专注地看著她:“这就咱夫妇两人,但讲无妨......”
  书房內烛火摇曳,將裴岁晚的身影映在墙上,纤柔却透著篤定。
  她深吸一口气,在陈宴对面的梨木椅上缓缓坐下,指尖攥著裙摆上的缠枝莲纹,目光清澈而恳切,缓缓开口,声音轻柔却字字清晰:“夫君,青鱼跟隨你最早,年岁也不小了.....”
  “是时候该给她一个名分了!”
  “嗯?”陈宴闻言一怔,眨了眨眼,酒意彻底消散无踪。
  他看著妻子认真的神色,颇有几分惊讶,试探性地往前凑了凑,问道:“岁晚,你这意思莫非是,要迎青鱼过门?”
  陈某人没想到,自家夫人居然要聊的是这个事儿,甚至还是主动提出来的......
  “正是!”
  裴岁晚轻轻点头,眼底漾起一丝温和的笑意,坦然对上陈宴的目光,莞尔一笑,柔声反问:“夫君,你心中不也早有这个心思了吗?”
  陈宴轻嘆一声,伸手揉了揉眉心:“我还以为你会不愿意青鱼进门......”
  要知道青鱼跟其他女人是不同的。
  关係情分太过特殊!
  既是自幼跟隨,又是亡母留下的“遗物”,但凡换个善妒的女人,大概率都是要將她外嫁,根除隱患的.....
  裴岁晚闻言,轻轻鬆开攥著裙摆的手指,伸手抚平上面的褶皱,而后起身走到陈宴身边,俯身握住他的手。
  她的指尖微凉,却带著十足的暖意,眼神真挚而诚恳,真心实意地说道:“青鱼是自家姐妹,乖巧能干,心思细腻,妾身心中欢喜还来不及,又怎会不愿呢?”
  顿了顿,脸上依旧带著温和的笑意,隨即又补充道:“除了青鱼,还有明月,同样也得给个名分.....”
  裴岁晚看得很清楚,自己已诞下嫡长子,没有任何隱忧了。
  作为国公府的当家主母,接下来要考虑的是,如何给陈氏一族开枝散叶.....
  同时这也是在给自己儿子谋划!
  济安日后是需要亲兄弟帮衬的!
  陈宴紧紧握住裴岁晚的手,指腹摩挲著她掌心的细腻纹路,心中满是动容与感慨。
  他仰头长嘆一声,语气中带著难以言喻的欣慰与讚嘆:“古人诚不欺我也!”
  “家有贤妻焉能不旺?”
  “岁晚,得你为妻,实乃我陈宴此生之幸!”
  裴岁晚被说得脸颊微红,眼中却漾著甜美的笑意,轻轻挣了挣被握住的手,嫣然一笑,柔声说道:“夫君就別取笑妾身了!”
  “妾身不过是做了分內之事,府中和睦,夫君在外才能安心,这都是应该的。”
  顿了顿,指尖轻轻划过陈宴的手背,抿了抿红唇,神色认真了几分,继续说道:“云妹妹倾心夫君日久,且一直留在国公府中.....”
  “虽是客居,可孤男寡女共处一府,时日长了,难免容易招人閒话,对女子名节终究不好。”
  “妾身就想著,不如趁此机会,也一同將云妹妹迎入门吧,也好让她名正言顺!”
  陈宴闻言,双眼微微眯起,眸中闪过一丝思索,意味深长道:“云姑娘乃是神医亲传弟子,她的婚事怕是得公孙神医首肯!”
  裴岁晚眸中闪过一丝瞭然,看懂了自家男人的心思,轻轻点头,隨即露出一抹聪慧的笑意,说道:“那咱们就遣人,去向公孙神医提亲!”
  “最好能將云姑娘的师父,也一同留在长安......”
  陈宴頷首,夸讚道:“如此甚是妥当!”
  烛火映著裴岁晚含笑的眉眼,她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指尖顿在陈宴手背上,眼中闪过一丝灵动的光芒:“对了,夫君,朱异的年岁也不小了,身边却一直空悬著.....”
  “妾身寻思著,咱们裴氏一族恰好有位妙龄的妹妹,性子温婉贤淑,不如將她许配给朱异为妻.....”
  说著,抬眼看向陈宴,眼中带著徵询:“夫君以为如何?”
  陈宴闻言,略作思索后,頷首道:“听夫人安排!”
  若非心思细腻的岁晚提及,陈宴这大老爷们,还真没往这方面考虑.....
  朱异的確是该娶个媳妇了!
  娘不在了,就得由他来管终身大事,娶个裴氏庶女,倒是不委屈了朱异。
  裴岁晚闻言,脸上笑意更浓,指尖轻轻敲著桌案,陷入了沉思,片刻后才柔声说道:“至於温润,如今出仕左武卫长史,资歷却尚浅......”
  顿了顿,才继续道,“妾身想著,让他再多歷练个几年,待往后在军中或朝堂上再往上升一升,积攒些功勋与名望,到时候再为他娶个六姓嫡女为正妻,方能配得上他的前程!”
  温润出身虽非顶级世家,却有才干、有潜力,品行也好,还是国公府家臣。
  裴岁晚这番考量,既是为其婚事著想,也是为他的长远前程谋划,更是想让温润,日后成为自己夫君的肱骨。
  陈宴轻应一声:“嗯。”
  声音虽淡,却满是认同。
  火摇曳间,裴岁晚忽的眨了眨美眸,长睫如蝶翼轻颤,眸中掠过一抹常人难察的深邃,语气放缓了几分:“至於陆寧陆姑娘.....”
  话音一顿,指尖下意识地收紧,握著陈宴的手微微用力。
  她沉吟片刻,权衡其中利弊后,抬眼看向自家男人,眼神变得无比坚定,握紧他的手说道:“吴郡陆氏高门,其弟陆溟又是不可多得的先锋之才......”
  “必须牢牢拴在夫君身边,让他为夫君效劳!”
  “而眼下最好的办法,便是与陆氏结成姻亲!”
  陈宴闻言,双眼微眯,眸中亦翻涌著深邃的光芒,沉声附和:“陆溟那小子年纪轻轻,却有万夫不当之勇,身手矫捷,悍不畏死,再悉心培养个几年,打磨武艺,必是战场上陷阵破敌的一柄利刃!”
  裴岁晚轻轻点头:“只要夫君娶了他唯一的姐姐,那陆溟便等同於与夫君有了骨肉相连的羈绊,日后自会死心塌地为夫君衝锋陷阵!”
  身为裴氏嫡女,她又岂会不知战场凶险呢?
  有个忠心耿耿的猛將陆溟在侧,自家夫君就是多了一道保命符!
  陈宴的余光瞥向窗外,夜色如墨,廊下的宫灯在风中微微晃动,沉默片刻,缓缓说道:“但陆姑娘怕是没那么容易答应.....”
  陆寧那是很有主见的女人,可不是什么好忽悠的傻白甜.....
  而她若是入门,只能为侧室,以陆氏的门第,未必愿意屈就。
  裴岁晚闻言,轻抿红唇,柔声道:“夫君只管忧心政事,陆姑娘那边,妾身去办!”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