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咱们必须团结起来,消灭这些敲骨吸髓的异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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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话像一把火,瞬间点燃了在场百姓的情绪。
  人群里响起一片嗡嗡的议论声,不少人攥紧了手里的粮袋,脸上露出共鸣的愤懣。
  方才买粮时的无奈与心疼,此刻尽数被勾了起来。
  沈均立清了清沙哑的嗓子,猛地扬起手臂,手舞足蹈,语气极具煽动性:“诸位可知,是谁把粮价抬到了这般境地?”
  “是谁让咱们百姓活不下去?”
  “是朝廷中那些贪得无厌的勛贵!”
  “是骑在咱们头上作威作福的异族!”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字字鏗鏘:“他们为了穷尽奢靡,大肆强买土地,把咱们的田產抢得一乾二净!”
  “又囤积粮食,坐地起价,榨取咱们的血汗钱谋取暴利!”
  “他们夺走了我们的家园,奴役我们的身体,现在还要掠夺我们活下去的粮食!”
  “他们是豺狼!是来自地狱的恶鬼!”沈均立眼中迸发出浓烈的恨意,声音里满是血泪,“是咱们汉家儿郎不共戴天的仇敌!”
  “说得好!”人群里有人忍不住高喊一声,瞬间引来一片附和。
  沈均立见状,更是情绪愈发饱满,举起木製扩音器,对著人群奋力大喊:“现在不能再沉默了!”
  “沉默只会任人宰割!”
  “现在必须要反抗!”
  “咱们必须团结起来,消灭这些敲骨吸髓的异族!”
  “將他们彻底逐出这片土地,夺回属於我们的家园和粮食!”
  中年汉子拎著粮袋的手越攥越紧。
  沈均立的每一句话,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积压了无数委屈的心上。
  听到“夺回家园和粮食”的吶喊时。
  他浑身血液陡然衝上头顶,胸腔里像是有团烈火在熊熊燃烧,再也按捺不住,猛地踮起脚尖,张开喉咙嘶吼出声:“说得对!说得太对了!”
  那声音粗糲而洪亮。
  带著庄稼人特有的质朴与决绝,在嘈杂的人群中格外醒目。
  喊完这一句,他只觉得胸口憋闷的浊气尽数散去,眼眶竟有些发热。
  这些日子,为了买粮,典当了家中仅存的被,妻子孩子饿得面黄肌瘦。
  那些勛贵异族的盘剥,早已让人忍到了极限。
  “就是这个理!”旁边一个老者拄著拐杖,气得浑身发抖,颤声附和,“粮价涨得没边,官府不管,勛贵盘剥,再这样下去,咱们迟早得成路边的饿殍!”
  “可不是嘛!”一个抱著孩子的妇人抹著眼泪,声音带著哭腔,“我家娃三天没吃饱饭了,那些官老爷却顿顿山珍海味,凭什么?”
  人群中的附和声此起彼伏,像滚雷般接连不断。
  原本压抑的氛围彻底被点燃。
  就在这时,混在人群中的绣衣使者李开澜,猛地往前挤了两步,目光赤红,额角青筋暴起,扯著嗓子大喊:“就这样忍气吞声,任人欺凌下去,要么是被冷死,要么是被饿死!”
  “反了他娘的,也是一个死!”
  “那还不如做一个饱死鬼!”
  这话像是一道惊雷,劈开了百姓心中最后的顾虑。
  是啊,横竖都是死,为何不拼一把?
  人群的议论声瞬间变得更加躁动,不少人脸上露出了豁出去的狠厉。
  詹云程见状,眼底闪过一丝精光,刻意拔高了声音,语气极具煽动性,像鼓点般敲在每个人心上:“没错!既然终究逃不过一个死字,真不如赌一把!”
  隨即,猛地抬手,指向不远处那座掛著“丰谷粮铺”牌匾的青砖瓦房,“朝中勛贵开的粮铺,就在那边!”
  “里面有的是粮食,抢他狗娘养的!”
  “抢!”一个年轻后生率先响应,攥著拳头,脸上满是血气,“凭什么他们能囤积居奇,咱们就得饿死?”
  “对!抢粮去!”越来越多的人跟著高呼。
  积压已久的愤怒、绝望与求生的本能交织在一起,彻底衝垮了理智的防线。
  中年汉子狠狠一咬牙,將手中的粮袋往地上一扔,粮袋摔破,为数不多的粟米撒了一地,却毫不在意,红著眼喊道:“走!要做也得做一个饱死鬼!”
  所有人的情绪瞬间被点燃。
  “走!抢粮去!”
  “冲啊!”
  呼喊声震天动地,百姓们再也按捺不住,纷纷扔掉手中的杂物,像潮水般朝著丰谷粮铺的方向涌去。
  粮铺厚重的木门刚被撞得摇晃,几个伙计甚至还没回过神。
  其中一个伙计,见惯了往日里百姓买粮都是低眉顺眼的模样,竟没把这汹涌的人潮当回事。
  他双手叉腰,梗著脖子站在粮堆前,斜睨著涌入的百姓,眼底满是轻蔑,扯开嗓子呵斥道:“你们作甚!”
  “要买粮就去排著!”
  “如此胡乱往前冲,我是不会將粮卖给你们的!”
  身后两个伙计见状,也壮了壮胆子,跟著附和:“就是!都给我停下!”
  “敢在丰谷粮铺撒野,你们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
  冲在最前面的中年汉子脚步一顿,脸上的亢奋瞬间被这囂张的呵斥浇出几分戾气。
  他盯著那叉腰的伙计,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哼:“呵!”
  伙计被这声冷笑激得心头火起,上前一步,胸膛几乎要撞到中年汉子身上,嘲讽的话脱口而出:“没有粮等著被饿.....”
  “砰!”
  话音未落,中年汉子积攒了满腔的怒火与怨气,尽数凝在拳头上,狠狠砸在了伙计的左脸上。
  这一拳又快又狠,带著庄稼人常年劳作的蛮力,伙计惨叫一声:“啊!”
  整个人被打得一个趔趄。
  撞在身后的粮袋上,鼻血瞬间喷涌而出,顺著嘴角往下淌。
  周围的百姓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中年汉子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眼神凶狠如狼,骂道:“瘪犊子!狗仗人势的玩意儿,还敢耀武扬威!”
  “打得好!打得太解气了!”人群里有人高声叫好,“老子方才买粮时,这狗东西就阴阳怪气的,早就看他不爽至极了!”
  中年汉子见那伙计捂著鼻子,还想睁眼瞪他,扬起拳头又是一记重击,正打在他的腮帮子上。
  “啊!”
  伙计再次发出悽厉的惨叫,牙齿都鬆动了几颗,身子一软,瘫坐在地上,疼得浑身抽搐。
  他捂著红肿变形的脸,又惊又怒,含糊不清地连声质问:“你们疯了不成!”
  “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这是谁的铺子吗!”
  “狗命不想要了.....”
  “还敢嘴硬!”中年汉子抬腿就踹了他一脚。
  周围几个被逼得走投无路的百姓也红了眼,纷纷上前对著地上的伙计拳打脚踢,骂声、惨叫声混作一团。
  其他几个伙计见状,哪里还敢停留。
  方才那点壮起来的胆子瞬间烟消云散。
  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著,看著眼前失控的场面,只觉得头皮发麻。
  一个稍胖的伙计最先反应过来,转身就往铺后院跑。
  中年汉子居高临下地看著瘫在地上哀嚎的伙计,眼神冷得像寒冬的冰碴,面对他的威胁,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冷冷回懟:“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我只知道,今日天王老子来了都拦不住!”
  话音刚落,他猛地转头,伸出粗糙的手指,直指粮铺深处那些堆积如山的粮袋,对著周围沸腾的百姓高声大喊:“粟麦就在里面!”
  “快抢啊!”
  不知是谁在人群中,爆发出一声急促的呼喊,像是点燃了最后一根引线。
  百姓们再也按捺不住,眼中迸发出贪婪而急切的光芒,如同饿虎扑食般朝著粮堆涌去。
  原本还略显拥挤的通道瞬间被冲开。
  有人踩著散落的粮袋往前冲。
  有人推倒了挡路的木架,铺內顿时响起一片杂乱的碰撞声。
  一个满脸沧桑的老农衝到粮堆前,看著眼前小山般的粟麦,浑浊的眼睛里满是震惊与愤懣,伸手抚过饱满的粮粒,忍不住感慨:“好多粮食!”
  隨即,狠狠啐了一口,咬牙骂道:“坏良心的东西,囤积了如此多的粮食,竟还告诉咱们短缺,还坐地起价!”
  “別废话了,多抢一些带回去!”旁边一个后生一边往麻袋里猛灌粟麦,一边头也不回地喊道,“有了这些粮,这个冬天再也不会挨饿了,父母妻儿也能吃饱饭了!”
  这话戳中了所有人的心思,百姓们手脚麻利地行动起来。
  地上的伙计看著眼前这疯狂的一幕,急得双目圆睁,儘管脸肿得老高,口齿不清,却依旧挣扎著嘶吼:“不要!住手!”
  “谁给你们的胆子!”
  “这是造.....”
  “反”字还没出口,一个扛著粮袋的壮汉恰好经过,见他还敢叫囂,抬脚就踹了过去,正中胸口。
  “啊!”
  伙计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滚到一边,再也不敢出声,只能抱著肚子蜷缩在角落,痛苦地呻吟。
  粮铺里的粟麦堆,肉眼可见地缩减。
  原本堆积如山的粮袋被撕扯得七零八落,地上洒满了金黄的颗粒,却架不住蜂拥而来的百姓太多。
  后涌进来的人挤在粮堆外围,伸手去抓时,只剩下零散的粮粒,大多是空瘪的粮袋。
  一个穿粗麻长裤的汉子急得满头大汗,双手在粮堆里胡乱摸索,却只抓到几把散碎的粟麦,猛地直起身,对著眼前空荡荡的粮堆跺脚大喊:“没了!这怎么就没了!我还没拿到多少呢!”
  他的喊声瞬间引发了连锁反应,旁边几个同样没抢到多少的百姓纷纷附和。
  一个妇人攥著兜里薄薄一层粟麦,眼圈泛红:“我也是!才抢了一点点,够孩子塞牙缝的吗?早知道该早点衝进来!”
  “可不是嘛!前面的人都快把粮扛空了,咱们后到的只能喝西北风!”一个瘦高个汉子满脸不甘,狠狠踹了一脚空粮袋,发出沉闷的声响。
  粮铺里的抱怨声越来越大。
  没抢到足够粮食的百姓,脸上满是焦灼与愤懣,刚刚抢粮时的喜悦瞬间被失望取代。
  就在这躁动不安的氛围中,潜伏在人群后的李开澜,捕捉到机会到了,清了清嗓子,冷不丁地高声喊道:“城中那些勛贵府上,不多的是粮食吗!”
  “他们府里的粮仓堆得比这粮铺还高,顿顿吃不完的山珍海味,哪管咱们百姓死活!”
  这话像一道惊雷,瞬间劈开了百姓们的思绪。
  眾人先是一愣,隨即恍然大悟,脸上的失望渐渐转为决绝。
  一个中年妇人咬牙道:“对啊!今日抢了粮铺,已经犯下了大罪,官府肯定不会饶过咱们,倒不如一不做二不休,也不差再多一桩大罪了!”
  “说得在理!横竖都是死,不如抢个够本!”人群中立刻有人响应,情绪再次被点燃。
  詹云程见状,立刻往前挤了两步,声音洪亮且极具煽动性地附和:“没错!抢勛贵家的粮铺是抢,直接抢勛贵家也是抢!”
  “还不如一步到位!”
  他的话字字戳中百姓的痛点,抢红眼的眾人早已没了退路,心中的顾虑被彻底拋开。
  “走!去那些勛贵府中!”最先抱怨的粗麻长裤汉子高举拳头,高声吶喊,“给咱们的家人,抢出可以活下去的口粮!”
  “走!冲啊!”百姓们齐声响应,呼喊声震天动地。
  他们不再留恋粮铺里的残粮,纷纷转身,像潮水般朝著粮铺门外涌去。
  有人还顺手抄起了铺里的木瓢、扁担,当作防身的武器。
  街角的老槐树浓密的枝叶遮出一片阴影,沈均立早已卸去了偽装,饶有兴致地欣赏著眼前的乱象,忍不住低声嘆道:“大事成矣!”
  “可以回长安交差了.....”
  ~~~~
  与此同时。
  在绣衣使者们勤勤恳恳地挑唆、煽动下,鄴城、洛阳、青州城等,都在发生著相同的事......
  ......
  【“高祖庸暗,不恤民政,施政乖方。常平钱法既坏,偽幣泛滥於四海;而国內勛贵,贪饕无厌,窥见利隙,遂群趋钱庄,假贷以薄息。
  得钱之后,竞购膏腴,囤积粟麦、布帛诸民生之资,欲待时哄抬物价,低买高卖,尽刮黔首之脂膏。
  未及半载,物价腾踊,一斗麦直八百钱,一斗粟至五百钱。勛贵所敛之財,盈箱累篋,麻袋不能胜载,皆坐收巨利,酣歌自娱,罔顾生民死活。
  於是黎庶流离,丐食於道;中產之家,亦被搜刮殆尽,倾家荡產。
  民不堪命,遂相率为乱。先攻勛贵之粮铺,毁其廛肆,掠其积粟;既而群拥勛贵之宅第,焚其堂宇,劫其货財。齐国境內,晋阳、鄴城、洛阳诸要地,莫不烽烟四起,乱象丛生。民不聊生,怨声载道,彻於天地。
  盖高祖失德,举措失当,致法纪隳颓;勛贵怙势,贪暴无度,剥民脂髓。上下交征,民无所措,乱之所由生也。”
  ——《齐史》·高祖本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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