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只要把那些现银一箱一箱送到齐国奸细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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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宴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
  阳光从门外斜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唇角勾起一抹戏謔的笑,语气里满是玩味:“怎么?譙庶人,这是打算送送本府?”
  陈宴故意加重了“譙庶人”三个字,看著宇文卬瞬间僵硬的脸色,又摆了摆手,语气故作客气:“不必那么客气,本府认路。”
  “不用送了,你自便就好!”
  这傢伙的称呼,变得还真是快呢!...........宇文卬听著这三个字,心里暗自嘀咕。
  可却不敢表露半分不满,连忙起身快步上前,脸上堆起諂媚的笑,脚步都带著几分急切:“陈柱国,方才是本王糊涂,跟你说笑呢!”
  “都是玩笑话,你可別往心里去!”
  陈宴斜睨著他,眼神里的似笑非笑藏都藏不住,语气慢悠悠的,像在拆穿他的偽装:“是吗?”
  “可本府怎么瞧著,方才譙庶人你,是真想让本府跪下相求呢?”
  顿了顿,指尖轻轻摩挲著卷在掌心的詔书,声音里带著几分刻意的提醒,“毕竟,『像狗一样爬过来祈求』这话,可是你亲口说的,本府没记错吧?”
  宇文卬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又很快褪去血色,訕訕地搓了搓手,连忙摆头否认,语气急切又带著討好:“那哪能呀!”
  “柱国您肯给小王脱困的机会,把这么重要的事交给小王.....”
  “小王感激都还来不及,又怎会恩將仇报,提那种荒唐要求呢?”
  陈宴脸上的戏謔骤然褪去,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眸中翻涌著阴鷙的冷光,语气像淬了冰般刺骨:“但本府当真了。”
  顿了顿,又继续道:“而且你也知晓,本府这个人心眼小,还最是睚眥必报!”
  这话一出,书房里的温度仿佛瞬间降了下来。
  宇文卬见状,哪里还敢有半分迟疑,毫不犹豫地弯下腰,对著陈宴深深鞠了个九十度的躬,姿態谦卑到了极点,声音里满是恭敬的歉意:“陈柱国见谅!”
  “是小王年少无知,方才口不择言,说了混帐话!”
  “还请柱国大人有大量,宽恕小王这一次!”
  他的腰弯得极低,额头几乎要碰到地面,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这就对了.....”
  陈宴打量著宇文卬这副服软的模样,露出几分满意的神色,上前一步,抬手拍了拍其肩膀,语气重新缓和下来,带著几分笑意:“识时务者为俊杰!”
  “本府心胸宽广,不与你计较这些小事,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说罢,转身快步往回走,径直坐回了方才的原位,指尖重新落在那捲明黄詔书上,轻轻摩挲著。
  宇文卬直起身时,眸中飞快闪过一抹凶狠的光,那是被折辱后的隱忍与不甘,但也只是一瞬,便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他立刻换上满脸堆笑的模样,对著陈宴拱手道谢:“多谢柱国宽宏大量!”
  话音落下,也快步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姿態依旧恭敬,主动开口询问:“不知柱国今日找小王,是需要小王做些什么?”
  陈宴抬手探入袖中,摸索片刻后,取出一个油纸包裹的小物件。
  油纸边角微微泛潮,他將其放在桌案上,缓缓展开,三枚边缘带著铜绿的圆形铜钱赫然显露。
  正是大周流通的“布泉”,正面刻著规整的篆体字,背面则是简单的素纹。
  “譙王爷,你先看看此物。”陈宴抬手示意,目光落在铜钱上,语气比方才多了几分凝重。
  宇文卬凑上前来,俯身打量著桌上的三枚铜钱,眉头微微蹙起,语气里满是疑惑:“铜钱?这三枚布泉看著与寻常流通的並无二致呀!”
  “柱国让小王看这个,是有什么特別之处吗?”
  陈宴指节轻敲桌面,目光扫过铜钱,缓缓开口:“你再仔细瞧瞧,这三枚之中,只有一枚是真的。”
  宇文卬闻言,凑近桌案,双眼死死盯著铜钱。
  借著晨光看边缘的铸造痕跡,片刻后,猛地抬手指向其中两枚,语气无比肯定:“这两枚是假的!这枚的『布』字,笔画比真幣细了半分,摸也著发涩.....”
  “还有这枚,边缘不够规整,敲起来声音定然发闷,绝不是官铸的真幣!”
  话音刚落,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瞳孔骤然收缩,猛地抬头看向陈宴,语气里满是诧异:“莫非.....这就是柱国你所说的,齐国要顛覆我大周的阴谋?!”
  “正是!”
  陈宴缓缓点头,指尖点了点那两枚假幣,脸色沉了下来:“一旦让这些假铜钱,在我国境內大肆流通、成了气候,后果將不堪设想.....”
  宇文卬瞬间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倒吸一口冷气,脸上满是严肃。
  他抬手抚过假幣,说道:“这可不是小事!对我大周財政与民生的打击,將会是极大的!”
  顿了顿,眼神里多了几分忧虑:“更严重的是,若是有人趁机煽风点火,怕是会动摇民心,甚至.....”
  “有可能动摇国本!”
  陈宴听著宇文卬的话,缓缓頷首,语气郑重:“然也。”
  话音刚落,眼底的凝重稍缓,唇角勾起一抹淡然的笑,又继续道:“所幸发现得早,齐国奸细才刚开始动作,尚未形成规模,一切都还有挽回的余地!”
  “他娘的!”
  宇文卬听完,瞬间红了眼,猛地一拍桌案,粗瓷碗被震得叮噹响,语气里满是怒火,骂骂咧咧道:“齐贼这是亡我大周之心不死!真当我宇文氏无人了?”
  “竟敢偷偷铸假幣搅乱我朝根基,还想在我宇文氏头上拉屎!”
  “这口气绝不能忍,必须还以顏色,让那些姓高的瘪犊子知道厉害!”
  他越说越激动,胸膛剧烈起伏,眼底的怒火不是装的,更不是演的。
  毕竟,这位年轻的譙王姓宇文,是大周的皇族,齐国人的所作所为,这是公然在打宇文氏的脸.....
  而这也是陈某人,选中这傢伙的重要原因之一!
  “太师他老人家也是这个意思!”陈宴頷首,说道。
  宇文卬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目光落在陈宴身上,语气恭敬却带著几分急切:“那不知柱国需要小王做什么?”
  在冷静下来后,宇文卬心中也感到几分疑惑.....
  这种层面的斗法,以他的智商,能帮得上什么忙?
  拿什么成为反制齐人的关键一环?
  陈宴嘴角微微上扬,说道:“本府已派人查探清楚,齐国藏在京城的奸细,就窝在长安鬼市之中......”
  话音一顿,抬手指了指书房门外,顺著他的指尖望去,能隱约看见院中堆著的十几只黑漆大箱子,箱盖缝隙里偶尔能瞥见银锭的反光:“你譙王爷要做的事,便是带著外边那些现银,进入长安鬼市。”
  “找到齐国奸细后,只需要做一件事——”
  “大量购入他们手里的假铜钱,能买多少,就买多少!”
  宇文卬听完,先是一愣,隨即眼中闪过恍然大悟的神色,忍不住感嘆:“难怪柱国你会找上小王!”
  他被废为庶人的消息,早传遍了长安,齐国奸细不可能没有听闻。
  所以,自己有做这些事的动机,更能容易得到他们的信任.....
  毕竟,被废以后心生疑惑,想要报復是再合情合理不过的事了!
  可转念一想,宇文卬又眉头微皱,脸上满是不明所以的疑惑,忍不住追问:“但本王还是不明白,柱国你既然知晓奸细藏处,为何不直接派兵围住鬼市,將他们一网打尽?”
  “反而要让小王带著真金白银送上门,给他们送银子?”
  “这岂不是纵虎为患?”
  陈宴闻言,眼神微沉,平静地回道:“你不需要明白其中缘由,只需照本府的吩咐去做即可。”
  隨即,指尖捏起案上的空白詔书,轻轻晃了晃,明黄的锦缎在晨光下泛著光泽,语气里带著似笑非笑的诱惑:“你只要把那些现银一箱一箱送到齐国奸细手里.....”
  “再把他们的假铜钱完整地带回来,这道詔书,就彻底是你的了!”
  宇文卬盯著陈宴手中的詔书,指尖不自觉摩挲著桌沿,低头思索片刻。
  他虽渴望重获自由,但长安鬼市凶险万分,又要与齐国奸细打交道,风险实在不小。
  抬起头时,脸上已没了之前的决绝,反倒露出几分担忧,语气带著迟疑:“可小王的安危很成问题......”
  陈宴见状,抬手按了按:“放心!本府既然让你去,自然会给你安排妥当。”
  话音刚落,朝门外扬声喊了句:“进来吧!”
  书房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相貌平平的男人走了进来。
  一身灰布短打,眉眼寡淡,扔在人堆里根本不起眼,唯有眼神格外锐利。
  陈宴指著这人,对宇文卬说:“她会保护你的安全!”
  宇文卬皱著眉打量来人,心里满是疑惑,忍不住问:“这位是.....?”
  “千面妖姬!”陈宴淡然一笑,回道,“此次她会扮作你的扈从,全程隨你一同前往长安鬼市,不仅能护你安全,还能帮你留意周遭动静,免得被奸细算计。”
  宇文卬眼前一亮,立刻起身,对著陈宴抱拳拱手,语气里满是感激:“多谢柱国!”
  千面妖姬的名號,他还是听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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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车驶离譙王府,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平稳的軲轆声。
  车帘將外界的喧囂隔绝在外,车厢內只余淡淡的檀香。
  陈宴靠在软垫上。
  一旁的红叶见他闭目养神,轻声上前,手中托著一个小巧的白瓷瓶,提醒道:“国公,该服用解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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