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一个活生生被打死,然后被拋尸的盗墓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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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
  陈宴双眼微眯,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语气带著几分探究:“摸金校尉?”
  顿了顿,指尖重重一叩掌心,“那不就是盗墓的贼?”
  褚仵作闻言,毫不犹豫地躬身应道:“正是!”
  封孝琰眉头紧蹙,往前踏出半步,目光落在褚仵作身上,问道:“褚仵作,你是依据什么,做出这个判断的?”
  褚仵作转向封孝琰,躬身拱手,语气恭敬却不失篤定:“其一,死者手掌与指腹的厚茧,並非寻常劳作所能形成.....”
  “寻常农夫握锄、脚夫扛货,茧子多集中於掌心或肩背,而此人茧子密集且坚硬,遍布指腹与指节,正是常年握持铁铲、撬棍等挖掘工具,反覆用力磨出的痕跡.....”
  “其二,指缝残留的陈旧泥土,色泽偏暗、质地黏结,还夹杂著些许腐朽木屑,与长安街道上的黄土、砂石截然不同.....”
  “反倒与古墓中经百年千年,潮湿浸润的夯土特徵吻合!”
  “其三,死者膝肘的陈旧瘀伤与疤痕,深浅交错、层层叠叠,显然是长期跪地挖掘、匍匐攀爬狭窄墓道所致!”
  陈宴眼中兴致渐浓,迈开脚步踏雪走到尸身前,他俯身打量著尸体缝补加固的袄,隨即直起身接过话茬:“而肘部、膝盖处的特意缝补加固,绝非隨意而为之....”
  “是因为挖掘时需跪地俯身、肘部借力,粗布耐磨,正是为了適配盗墓时的动作!”
  “至於腰间衣襟残留的蜡油,气味暗沉、凝固紧实,绝非寻常家用灯油,应是夜间潜入古墓时,用松脂灯照明所致,这等灯烛耐燃、烟少,最適合狭窄墓道使用。”
  褚仵作闻言瞳孔微缩,脸上露出难掩的惊色,当即上前一步躬身拱手,声音里满是敬佩:“正是!大人所言分毫不差!”
  封孝琰等人闻言,脸上皆露出震惊之色,目光里满是难以置信。
  就自家大人的专业程度,比之褚仵作都是丝毫不让的....
  这远比死者的身份,还让人震惊!
  高炅更是往前踏出两步,看向陈宴的眼神里满是诧异,忍不住开口问道:“大人,您还懂这个?!”
  陈宴淡然一笑,抬手按了按,云淡风轻道:“略懂一二!”
  曾经閒来无事,他偶尔也会看看盗笔与鬼吹灯的....
  还记得那口诀是什么:
  寻龙分金看缠山,一重缠是一重关。
  关门如遇八重险,不出阴阳八卦形。
  ......
  刘穆之眉头紧锁,指尖捻著鬍鬚陷入思索,目光落在尸身之上,喃喃自语:“也就是说,这是一个活生生被打死,然后被拋尸的盗墓贼.....”
  语气中带著几分恍然,又有几分凝重。
  陈宴抿了抿唇,接过话茬,沉声道:“而且,极有可能是刚盗完墓,就被卸磨杀驴了!”
  高炅与封孝琰相视一眼,不由地点点头,附和道:“属下也是如此认为的!”
  陈宴抬手將狐裘领口紧了紧,单手背於身后,目光扫过庭院中肃立的眾人,语气沉稳而有力:“那就先顺这条线索查下去....”
  “看看长安周围,有什么墓被盗了,再顺藤摸瓜!”
  顿了顿,又吩咐道:“再安排人,去调查一下他的身份.....”
  “遵命!”眾人齐声回道。
  ~~~~
  魏国公府。
  夜。
  雪已停了大半,只余零星雪粒偶尔敲打著府书房的窗欞,发出细碎的声响。
  屋內燃著银丝炭,暖意融融,驱散了室外的严寒,空气中还飘著淡淡的松墨香。
  书案上摊著半卷舆图,狼毫笔斜搁在砚台旁,墨汁已微凝。
  陈宴身著玄色常服,倚靠在铺著狐皮垫的椅上,双目轻闔,似在闭目养神。
  “吱呀”一声,书房门被轻轻推开,寒风裹挟著一丝雪气涌入,隨即又被屋內的暖意消融。
  身披白色狐裘的裴岁晚,缓缓走了进来,孕九月的肚腹高高隆起,將月白色的襦裙撑得圆润,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轻柔。
  侍女蓉儿紧隨其后,手里捧著一个描金漆盒。
  裴岁晚走近,声音柔得像化开的雪水:“夫君,快来试试妾身为你新制的冬衣!”
  陈宴双眼猛地睁开,眸中瞬间褪去所有沉凝,只剩下急切与心疼。
  他几乎是立刻从椅上起身,大步迎上前去,一把轻轻握住裴岁晚伸来的手,语气里满是嗔怪又藏不住的担忧:“我的岁晚,我的夫人呀!”
  “你这都临盆在即了,怎么还在操心这些事!”
  他握著妻子的手微微用力,小心地將她往锦凳方向引,声音放得更柔:“你如今的第一要务,是好好歇著养胎,可別再为我劳心费神。”
  “快,坐下歇会儿,仔细脚下。”
  说话间,已扶著裴岁晚的腰,稳稳让她坐在铺了软垫的锦凳上。
  又顺手將她肩上的狐裘紧了紧,指尖轻轻拂去她发间沾著的细碎雪粒。
  裴岁晚望著自家男人这紧张的模样,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莞尔的笑,眼尾弯成温柔的月牙,说道:“这不还有些时日嘛.....”
  顿了顿,目光落在漆盒里的冬衣上,语气带著几分细碎的欢喜:“就选布料制冬衣,费不了多少心神的。”
  陈宴眉头微蹙,语气带著不容置喙的坚决,脱口而出:“那也不行!”
  对於自家夫人,陈某人还是极为了解的,不仅会做他的,也会捎带上府中其他人的,不会有任何的遗漏。
  平日里也就算了,现在可马虎不得,更累不得一点了.....
  说罢,转头看向立在一旁的蓉儿,轻声唤道:“蓉儿!”
  蓉儿当即上前一步,躬身应道:“奴婢在!”
  “这些时日,看好夫人,什么事都不可过手.....”陈宴叮嘱道,目光扫过裴岁晚,又转向蓉儿加重语气,“还有吃食上面,你更要细致盯著!”
  蓉儿腰弯得更低,声音清脆且毫不犹豫:“奴婢谨遵国公吩咐!”
  话音刚落,她直起身看向裴岁晚,好似拿到尚方宝剑一般,语气却依旧恭敬:“夫人,国公都发话了,您还是好好歇著吧.....”
  其实,蓉儿在之前就已经劝过了,但却拗不过自家夫人。
  裴岁晚被蓉儿那副“有恃无恐”的模样逗笑,故意白了她一眼,语气带著几分嗔怪:“你这丫头!”
  顿了顿,话锋一转,眉眼弯弯地打趣道:“看来是留不住你了,赶明儿我便托人寻个好人家,风风光光给你嫁出去.....”
  蓉儿一听,顿时慌了神,脸色瞬间涨红,连忙上前两步,轻轻抓住裴岁晚的手臂,声音带著几分急腔:“不要啊夫人!蓉儿不嫁!蓉儿要一辈子伺候您!”
  “才不要与您分开呢!”
  说著,还轻轻晃了晃裴岁晚的胳膊,满是急切。
  陈宴见状,脸上笑意渐浓,连眼角的细纹都染了暖意,朗声笑道:“將夫人照看好了,日后在长安给你寻个读书人!”
  “到时候再在府中,安排个一官半职.....”
  蓉儿闻言,惊喜得眼睛都亮了,连忙鬆开裴岁晚的手,对著陈宴深深躬身行礼,声音里满是激动:“多谢国公!”
  陈宴笑著摆摆手,示意蓉儿起身,隨即转身走到裴岁晚面前,小心翼翼地屈膝蹲下。
  他动作轻缓,目光落在那高高隆起的肚腹上,满是温柔:“来,让我听听两个小傢伙,今日乖不乖.....”
  说罢,將耳朵轻轻贴在裴岁晚的肚腹上,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屋內的银丝炭噼啪作响,暖光落在他发间,竟添了几分寻常人家的温情。
  裴岁晚看著自家男人专注的模样,嘴角噙著浅笑,抬手轻轻抚过他的头髮。
  指尖在发间温柔摩挲,眼底的柔情似要溢出来。
  就在这时,书房门被轻轻推开,朱异走了进来,沉声说:“少爷,高县尉来了!”
  “说是查到了被盗的墓穴....”
  “以及僱主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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