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大冢宰爸爸的安排,从来不是制衡......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陈宴按在太阳穴上的指腹微微用力,连带著眉骨都泛起几分轻浅的红。
  先前宣旨时压下的惊澜,此刻在胸腔里慢慢翻涌。
  “步子还是迈得太大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眼底最后一点浮躁终於褪去,无声地喟嘆:“饭得一口一口吃,我也太过於年轻了......”
  细细想来,自己入仕才不到两年,就已至上柱国,这速度的確太快了些.....
  又善权术又精征战,纵使是亲子,表现得如此出类拔萃,也容易引得上位者的猜忌。
  按在额角的指节忽然顿住,陈宴缓缓收回手,指尖悬在半空轻轻敲了敲眉心,原本沉凝的目光里倏地漫进一层疑惑。
  他微微偏过头,视线落在堂中那盏跳动的烛火上,眉头却比先前皱得更紧。
  新的疑云已悄然浮上心头。
  “但也不对呀!”
  他无意识地低声呢喃,指腹落到椅臂之上,这次却不再是漫无目的的摩挲,而是隨著思绪的起伏,一下下轻轻点著冰凉的木面
  “倘若大冢宰爸爸真要,制衡限制我的权力.....”
  陈宴顿了顿,喉结微滚,眼底的疑惑愈发浓重,“又为何会让李璮接督主,游显接青龙掌镜使呢?”
  那一刻,盲生发现了华点,越想越觉得反常.....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大冢宰爸爸不可能不知道,这俩都是他的亲信。
  尤其是游显,更是他一手提拔栽培,属於心腹中的心腹!
  若真要削权,怎会將这两个关键职位,交到与自己渊源极深的人手里?
  这相当於明镜司还是在他的掌控之下......
  陈宴缓缓靠向椅背,指尖的敲击声渐渐停了,眼底的疑惑里,不知不觉掺进了几分深思:“可如果是其他的意思,为何是这万年县令?”
  从明镜司督主到万年令,无论怎么看都是贬官.....
  毕竟,这两者之间的含权量,差距那叫不是一般的大!
  【q(职务含权量) = [s(实际权力支配力) + c(財政支配力)] ÷ z(职级)
  实际权力支配力(s):反映职务在决策、资源分配、人事任免等方面的实际影响力。
  財政支配力(c):体现职务对財政资源的掌控和调配能力。
  职级(z):代表职务的层级高低。】
  不是制衡限制的话,也得平调吧?
  一下子整成县令,贬得太狠了......
  陈宴深吸一口气,胸腔微微起伏,再睁眼时,眼底的迷茫已被一层冷定取代,原本轻蹙的眉头也缓缓舒展开来。
  指尖在椅臂上最后重重一按,他双眼微眯,目光掠过空荡的大堂,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里,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不管了!”这三个字在心底掷地有声,先前的犹疑瞬间被压了下去,“万年令就万年令吧!”
  陈宴缓缓直起身,玄色衣袍隨著动作轻晃,先前的沉鬱散去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隱忍的篤定,在心里沉声自语:“先收敛锋芒,韜光养晦,终有復起之日!”
  话音落下的瞬间,眼底闪过一丝锐光,像是在暗夜里重新点燃的星火。
  陈某人相信,以自己的价值,大冢宰爸爸要不了多久,就又会用上他的.....
  而且,也不排除是想藉此磨磨浮躁之气。
  当然,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同时得做好最坏的打算!
  就在这时,忽然传来一道急促的呼喊,打破了堂內的沉静:“阿兄,阿兄!”
  声音未落,堂门便被猛地推开。
  宇文泽一身青色锦袍跑得有些凌乱,髮带松松垮垮垂在肩头,额角还沾著细密的汗珠。
  陈宴回过神来,先前眼底残留的锐光瞬间敛去,眉梢轻轻一挑,问道:“阿泽,你怎么来了?”
  宇文泽还没缓过气,双手依旧撑著膝盖,胸口隨著“呼~呼~”的粗喘上下起伏,额角的汗珠顺著脸颊滑落,滴在青色锦袍的前襟上,急切地追问:“阿兄,你收到调令没?”
  陈宴闻言一怔,喃喃重复:“调令?”
  他垂眸扫过手边,隨即抬手拿起方才隨手搁在椅侧的圣旨,轻轻晃了晃,意味深长地问道:“你说的是这个调任万年令的旨意?”
  “看来阿兄也收到了......”
  宇文泽撑著膝盖的手猛地一紧,脸上瞬间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连急促的喘息都缓了几分。
  “誒!”
  陈宴捏著圣旨的手指微微一顿,眉头不自觉地轻蹙起来,往前倾了倾身,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阿泽,你怎知为兄会收到调令?”
  以陈宴对大冢宰的了解,这种事是不会事先透露给阿泽的......
  而且,但凡他早知道了,早就来通气了.....
  又怎会前后脚来呢?
  宇文泽眨了眨眼,嘴角倏地勾起一抹明亮的笑意,眸底还透著难掩的兴奋,连声音都轻快了几分:“因为弟也收到了一道调令!”
  说著,飞快地从怀中掏出一卷同样明黄的圣旨,语气里满是雀跃:“任长安县令.....”
  “???”
  “!!!”
  陈宴先是盯著那道明黄圣旨愣了一瞬,眉峰间的疑云如同被风吹散般,瞬间一扫而空。
  紧接著,眼底飞快闪过一丝错愕,隨即被恍然大悟的清明取代——
  原来大冢宰爸爸的安排,从来不是制衡......
  “哈哈哈哈!”
  这份通透刚漫上心头,他忽然笑出了声,起初还是克制的低笑,到后来越笑越畅快,乾脆向后靠在椅背上。
  一手按著扶手,一手揉著笑酸的腮帮子,笑得前仰后合。
  宇文泽被整不会了,眼底满是茫然,疑惑问道:“阿兄,你这是因何发笑呀?”
  顿了顿,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还捧著的圣旨,眉头微微蹙起,愈发不解:“弟的调令有哪儿不对吗?”
  能让他阿兄如此失態的,大概可能是这调令有问题.....
  莫非是偽造的?
  可谁有这等胆量呢?
  “没事没事!”
  陈宴摆了摆手,笑声渐渐收住,只余嘴角还掛著未散的笑意,先前的沉凝全然不见,整个人都透著一股轻鬆:“为兄就是想到了些开心之事.....”
  顿了顿,又继续道:“阿泽,你继续说!”
  虽说调任万年令看起来像是贬官......
  但跟大冢宰爸爸亲儿子一个待遇,那这性质就不一样了!
  是他误会了大冢宰爸爸。
  分明是让他们兄弟俩守京畿重地!
  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宇文泽將圣旨叠好揣回怀中,指尖按了按確认稳妥,语气中带著兴奋:“阿兄,弟在来的路上,听府上公羊先生说......”
  顿了顿,接著说道:“父亲准备让你先干半年万年令,再调任京兆尹!”
  而他则是任京兆少尹,作为阿兄的副手。
  极其合理的安排!
  这是大冢宰爸爸要锻链我的政务能力啊!............那一刻,陈宴心中瞭然与动容,轻轻嘆了口气,眼底漾开一层暖意,感慨道:“大冢宰为了咱哥俩,还真是操碎了心!”
  调任万年令哪是什么贬官呀?
  分明就是大冢宰爸爸,想让他们下基层刷履歷.....
  这看似不起眼却也不可或缺!
  要知道大野渊能顺利起兵,一路从晋阳打入长安,就是因为其在入关中的路线上都任职过,有足够的基本盘与名望.....
  而且,这下基层还能近距离了解民生,练手政务。
  那一瞬间,陈某人真想给自己两巴掌!
  居然质疑大冢宰爸爸的良苦用心?
  真当谁都是陈通渊那瘪犊子?
  “是啊!”
  宇文泽听著这话,脸上的兴奋也淡了几分,跟著轻轻嘆了口气,垂眸时眼底漫上一层心疼,声音也放轻了些:“弟昨日同父亲说话,都瞧见他鬢间生了好多白髮......”
  话尾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酸涩。
  陈宴抬手,轻轻拍了拍宇文泽的肩膀,郑重道:“阿泽,你可不能懈怠,爭取早日替大冢宰分些担子!”
  如今串联起一切,又冷静下来后,仔细想想的大冢宰爸爸的调任.....
  看似限制,实则保护。
  自己最近风头的確太盛了。
  正所谓木秀於林风必摧之.....
  总有些人会看不惯的。
  不如直接“贬官”万年令,避避风头,还能顺带熟悉地方政务,为日后铺路!
  大冢宰爸爸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感恩的心啊!
  宇文泽闻言,深以为然,用力重重点了点头,下頜线绷得笔直,语气里满是恳切:“阿兄说得极是!”
  他不会让父亲失望的.....
  “阿泽,你且先回府!”
  陈宴淡然一笑,轻拍宇文泽,说道:“待晚些时候,为兄去王府拜谢大冢宰!”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