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竇副使一定可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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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明镜司中人?”
  “那会是谁呢?”
  杨钦等人面面相覷,眼底的诧异里裹著浓浓的困惑,纷纷在心中猜测起了来人的身份。
  三人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会客厅里只剩下炭盆里火星偶尔爆出的轻响。
  三道目光交织在门口,像三张拉满的弓,满是惊疑与好奇。
  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开,寒风裹挟著雪粒卷进厅內,烛火猛地一颤。
  將那人的影子投在青砖地上,拉得又细又长。
  来人身著一袭玄色劲装,衣料是密织的暗纹锦,在炭火映照下泛著冷硬的光泽,领口与袖口用银线,绣著半隱半现的衔尾蛇图腾。
  到了厅中,他停下脚步,朝独孤昭与赵虔微微頷首后,朝杨钦三人抱拳行礼:“见过杨大將军!”
  “见过顏大將军!”
  “见过高大人!”
  高炳盯著那张脸,捻著短须的手指突然顿住,像是被什么蛰了似的猛地缩回手。
  他喉结上下滚了滚,眼里先是闪过一丝茫然,隨即被惊涛骇浪般的诧异淹没,声音都发了颤:“你....怎么会是你.....?!”
  这话一出,杨钦与顏之推皆是一怔。
  顏之推眯起眼打量著此人,从玄色劲装的暗纹看到腰间玉坠配饰,又盯著那张脸瞧了半晌,眉头越皱越紧:“高兄你认识这位?!”
  这位顏大將军,前看后看,都觉得面前之人眼生得很,从未在长安见过.....
  高炳深吸一口气,平復住悸动的心情后,一语道出了来人的身份:“他是明镜司朱雀副使竇毅!”
  “朱雀副使?!”杨钦与顏之推闻言,皆是一惊。
  朱雀卫副掌镜使,这官位说高不高,说低也不低了.....
  乃是明镜司核心人物,能接触到关键机密的存在!
  “正是竇某!”竇毅直起身来,微微頷首,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独孤昭指尖叩了叩案几,紫貂裘的绒毛隨动作轻颤,目光扫过厅中凝滯的空气,最终落在竇毅身上,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分量:“这份腊祭之日的布防图,便是由竇副使带来的!”
  杨钦眉头拧得像道深壑,鬢角的黑髮隨著动作微微颤动。
  他目光在竇毅身上转了两圈,终是转向独孤昭,声音沉得像坠了铅:“独孤大哥......”
  话到嘴边又顿住,抬手按了按腰间的玉带,指腹摩挲著上面的纹路,喉结滚动半晌才续道:“弟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独孤昭闻言动作一顿,抬眼看向杨钦,眼底的从容里添了几分审慎:“你我兄弟多年,有什么话是不能说的?”
  “讲!”
  说著,轻甩衣袖,紫貂裘的袖口在空中划了道浅弧。
  示意其直言不讳。
  杨钦缓步走到独孤昭身旁,衣袍的下摆扫过炭盆边缘,带起一缕极淡的青烟。
  他刻意侧过身,將半边肩膀对著顏之推与竇毅等人,右手拢在袖中,指尖却不经意地抵住独孤昭的肘弯。
  那是当年在军中养成的习惯,凑近说话时,总要暗暗递个提防的信號。
  “大哥,你確信这竇毅可靠吗?”他声音压得极低,气音混著炭盆里的热气喷在独孤昭耳畔,鬢角的黑髮几乎要蹭到,对方紫貂裘的绒毛,“万一他是假意投靠,带来的假消息.....”
  显而易见,杨钦最为担心之事,就是这朱雀副使竇毅乃诈降!
  若是轻信於他,后果不堪设想.....
  独孤昭抬手在杨钦肩上,重重一拍,紫貂裘的袖摆扬起时带起一阵风,將炭盆里的火星扇得噼啪作响。
  他忽然扬声开口,声音穿透厅內凝滯的空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力度:“阿钦这就多虑了.....”
  目光扫过在场诸人,最终落在竇毅身上,眼底的篤定如磐石般沉稳:“竇副使一定可靠!”
  最后四字掷地有声,震得案几上的茶盏都轻轻颤了颤。
  並且刻意將声音提得极高,像是要让每个人都听清这份决断。
  “嗯?”
  杨钦被那掌拍得身形微晃,顺势退回原位。
  刚坐下,他便下意识地端起案几上的冷茶,送到唇边却又停住,目光越过氤氳的茶气望向竇毅,眉头依旧拧成道化不开的深痕。
  方才独孤柱国那番话斩钉截铁,可他眼底的疑云半点未散。
  像几根细刺扎在心头,越想越觉得不安。
  独孤昭忽然抬眼看向竇毅,紫貂裘的领口隨著动作轻扬,眼底的笑意里藏著几分旁人难懂的深意:“因为行刺陈宴成功的计划中......”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仍带疑虑的脸,又继续道:“竇副使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哈哈哈哈!”
  说罢,放声大笑,眼底是对竇毅的讚赏毫不掩饰。
  杨钦忧心的点,独孤昭又怎会没考虑到呢?
  不过,竇毅早已与他与赵虔,取得了联繫,並纳了投名状.....
  用陈宴的性命,展示了自己投诚的决心!
  若非如此也不可能带到这里来......
  杨钦双眼微眯,方才因震惊而扬起的眉峰,此刻又拧成了死结,望著竇毅,喉结滚动半晌,终於憋出一句沉得像石头的话:“可他为何要这么做呢?”
  此言堪称灵魂质问。
  陈宴待属下怎么样?
  那都是有目共睹的!
  这位距离掌镜使只有一步之遥的副使,没有反叛的动机啊!
  竇毅猛地攥紧拳头,薄唇抿成一道冷硬的直线,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几乎要嵌进掌心。
  他喉间滚动著压抑的怒火,声音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带著灼人的温度:“杨大將军应该知晓,凉国公將其嫡子,安排进了明镜司吧?”
  “他侯莫陈瀟算什么东西,也配与在下並驾齐驱?”
  “还多番以势压人!扬言掌镜使之位必是他的!”
  “掌镜使与督主却是视若无睹!”
  顿了顿,眼中淬著寒光,又继续道:“那还不如弃暗投明!”
  “为自己博一个前程!”
  胸口剧烈起伏,右眼的赤红渐渐漫到眼尾,那半张脸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
  说罢,朝独孤昭与赵虔躬身抱拳。
  既然明镜司不公,是陈宴与游显不仁不义偏听偏信在先,就別怪他竇毅反水背刺了!
  这一切都是他们自己种下的因......
  “听这意思,这竇毅狱侯莫陈瀟之间,是多有齟齬.....”
  杨钦闻言,若有所思,心中盘算道:“而独孤大哥恐怕將,明镜司督主之位许给他了!”
  若是因为如此改换门庭,倒是一切都说得通了.....
  “阿钦放心,阿毅是信得过的!”
  独孤昭按了按手,沉声道。
  “言归正传!”
  赵虔清了清嗓子,將布防图彻底摊开,招手示意眾人过来,开口道:“既然有了布防图,那眼下关键的问题.....”
  “就是在腊祭的哪个环节,送宇文沪上路了!”
  “你们可有何想法?”
  说著,指尖在图纸上划过,那些密密麻麻的红点与黑线瞬间清晰起来。
  杨钦俯身细看,指尖沿著图上一条蜿蜒的墨线滑动,眼底的惊色渐渐褪去,换上几分凝重的讚嘆:“不得不说,陈宴操刀的这布防图,还真是周密......”
  “几乎是没有死角!”
  “若是贸然行动,失败概率至少九成九......”
  杨钦並没有夸大其词,更没有长他人志气,的確是这份布防图,几乎是方方面面,事无巨细。
  顏之推指节在布防图上重重一叩,烛火映得他眼底精光乍现:“眼眸以为,不仅要杀宇文沪,还得在他身故后,可以第一时间控制全局以及小皇帝!”
  杀人不是目的。
  在除掉宇文沪之后,怎样夺权才是重中之重!
  小皇帝是必须首要控制的。
  虽说那是个傀儡,却是一个关键的政治符號!
  有了他的加持,一切才是名正言顺的.....
  “阿推说得在理!”
  赵虔頷首,深以为然,目光在布防图上流转,只见划过那条出城路线,沉声道:“所以,从城內到祭坛的路途,就可以完全排除了!”
  “那最佳地点就只剩下了......”
  为什么要排除?
  因为若是宇文沪,死在了路上与城內,完全没有合適的控局时机。
  独孤昭的指尖,落在了红標最多的地方,脱口而出:“祭祀之处!”
  “此处防护最薄弱的同时,也最令人意想不到!”顏之推抚掌,附和道,“可於此处设下机关.....”
  “一旦宇文沪中招身陨,两位老柱国就可站出来,凭藉威望主持大局!”
  一抹极淡却刺骨的阴鷙,像淬了毒的冰棱,藏在眼角的皱纹里。
  没有比这更合適的刺杀地点了。
  让宇文沪死在眾目睽睽之下,两位老柱国站出来力挽狂澜,一切都是那么的顺理成章!
  “机关不太行.....”
  杨钦略作思索后,摇摇头,沉声道:“难以確保万无一失!”
  “而且,纵使是事先潜入,没有足够的时间,也难以布置精密的机关......”
  设机关这个想法很美好,但容错率很低。
  毕竟,越紧密的机关,就越需要多的时间.....
  可他们並没有!
  就在两人爭论之时,高炳忽得开口:“我有一个法子或许可以!”
  “快说!”顏杨二人相视一眼,催促道。
  “机关不行的话,那若是让宇文沪上香的大鼎,直接炸开並取他性命呢?”高炳没有卖关子,指尖点在祭祀之处,反问道。
  “主意不错,前晋时是有炼丹时炸炉的记载.....”独孤昭闻言,若有所思后,沉声道,“可又该如何做到呢?”
  “那爆炸太过偶然了.....”
  办法是个好办法,却难以实施,他们拿什么去復刻?
  “是啊!”赵虔、杨钦等人点头。
  高炳捻著鬍鬚笑了笑,眼角的皱纹里盛著几分神秘,意味深长道:“我儿阿炅前些时日,在黑市閒逛时,偶然买到了一些遇火能爆炸的粉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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