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人事即政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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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晋王府。
  书房。
  “参见大冢宰!”
  陈宴面向宇文沪,恭敬地双手抱拳,躬身行礼。
  这是他第一次,来到大冢宰的私人府邸。
  “免礼吧!”
  宇文沪提著毛笔,正在身前宣纸上挥毫练字,头也没抬,说道。
  顿了顿,又继续道:“以后在这王府,你就当在自己家一样...”
  “是。”
  陈宴眨了眨眼,应了一声。
  大冢宰说是那么说,但他可不敢那么做....
  顶头上司跟你客套,你要是当真了,那才是昏了头,打工人就该有打工人的觉悟。
  “阿宴,你小子高啊!”
  宇文沪放下毛笔,抬眸看向陈宴,眼底儘是讚誉,笑问道:“到底是怎么想出,这些主意的?”
  儘管休沐在家,但明镜司还是第一时间,將消息送到了大冢宰的桌案上。
  乘船失事沉没,名正言顺送废帝上路,完美解决所有问题的同时,还规避了全部风险。
  年轻人的脑子就是活泛,开创了先河。
  抄的唄!要不说人家老朱,能开局一只碗打下江山呢?.....陈宴心中嘀咕一句,满脸堆笑,奉承道:“全仰赖大冢宰的教诲点拨,臣下才能灵光一闪!”
  “哈哈哈哈!”
  宇文沪闻言,开怀大笑,抬手指了指陈宴,“你小子还是一如既往地会说话!”
  油嘴滑舌之人,宇文沪向来不待见。
  但这个说话好听,办事又漂亮的小子,他却是打心底里的喜欢。
  陈宴頷首,话锋一转,开口道:“不过,臣下只做完了前半部分....”
  “剩下的的后续,还需大冢宰您来!”
  说著,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言语之中,满是意味深长。
  “哦?”
  宇文沪收敛笑意,转动著玉扳指,饶有兴致地望向陈宴,问道:“废帝已崩,一船人尽数殞命,还需要本王做些什么?”
  按常理而言,慕容灝一死,所有的事情到此,就可以划上一个句號了。
  彻底结束废帝谋逆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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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他了解面前这个小子,绝不是一个无的放矢之辈....
  “哭灵!”
  陈宴昂首,目光一凛,抑扬顿挫道。
  顿了顿,又补充道:“臣下已命人在渭水边,搭好了戏台子...”
  “还请大冢宰与陛下,率百官前往致哀!”
  宇文沪一怔,略作沉思,似是意识到了什么,笑道:“可真有你的!”
  “阿宴,你做事还真是思虑周全啊!”
  “连这一层面都考虑到了....”
  哭灵二字一出,宇文沪又怎会看不出陈宴的意图呢?
  既完成了政治作秀,又拉拢了人心民心,关键是还可以威慑残留的忠燕之人。
  “大冢宰谬讚了!”
  陈宴淡然一笑,拱手道:“臣下只是觉得,能用死为我大周尽最后一份力,是废帝的荣幸!”
  没有人比陈宴,更懂如何废物利用!
  压榨完哪怕最后一滴剩余价值....
  “好,很好!”
  宇文沪轻敲桌案,极为满意,玩味道:“就依你所言,该去的那些位,都不得缺席!”
  那些位三字,咬得极重。
  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自然是八柱国之二的大司寇赵虔,还有大司徒独孤昭。
  正好藉此名正言顺的敲山震虎。
  “大冢宰圣明!”
  陈宴奉承道。
  顿了顿,又继续道:“臣下有个不成熟的策略,想向您建言....”
  “你还会有不成熟的?”
  宇文沪听笑了,打趣一句后,说道:“说来听听....”
  儼然一副饶有兴致的模样。
  通过之前那些手段来看,多半又是什么奇思妙想。
  “敢问大冢宰,在朝堂之上,有几人不贪污?”
  “不腐败?”
  “不压榨百姓?”
  “不把朝廷的银子,往自己兜里揣?”
  得到许可后,陈宴略作措辞,直接一键四连发问。
  “你到底想说什么?”
  原本还以为是新鲜事的宇文沪,脸色忽沉,眉头紧蹙,目光凌厉地审视著陈宴,並未回答问题,而是反问道。
  无论如何粉饰太平,那个人再有崇高的理想,一旦接触到权力就会迅速被腐化,这是不爭的事实。
  儘管大周建立时间不长,但中饱私囊、贪赃枉法、攫取私利、公器私用之人,却是不在少数的。
  这也是宇文沪接下来,推行新政重点要整治的问题....
  但他没想到,就这么被这小子给问了出来,而且似乎还大有深意。
  陈宴没有卖关子,目光一凛,正色道:“大冢宰,咱们完全可以借反贪反腐的名义,来党同伐异,整肃异己....”
  “这样不仅有大义的名分,还能赚到民心和政治声望!”
  曾在那位顶级大佬身边,待了那么多年,陈宴深諳权力的底层逻辑:
  贪官不可怕,腐败不可怕,就怕你不是己方阵营。
  用大义名分来包装打击异己,纵使对手知晓你的意图,也挑不出任何的紕漏。
  而大冢宰初掌大权,也正是需要树立威信,巩固权力的时候!
  陈宴则可藉机大肆敛財,以那些达官显贵的人头,铺就一条向上的青云路....
  “他还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啊!”
  “但这倒不失为,清除障碍的良方....”
  宇文沪双眼微眯,瞳孔微缩,一言不发,只是直勾勾地盯著献策的陈宴,心中喃喃。
  跟在叔父宇文信身边多年,宇文沪当然深知,人事即政治!
  权衡人事是权力布局的最高智慧,最显一个人的政治功底。
  人事安排有三个层次。
  最高级別:通过人事安排使得自己能够继续往上走;通过人事安排使得敌人不能往上走。
  次一级別:通过人事安排使得自己的权力触角有所扩大。
  最次级別:通过人事安排使得自己的经济、生理层面获得补偿。
  而陈宴所言,恰恰深諳此理。
  他时间还长,可以通过人事的软刀子,不断割那两大老柱国。
  书房內陷入了沉默。
  陈宴察言观色,连忙跪倒在地,打破了尷尬:“是臣下失言!”
  “还请大冢宰降罪!”
  认错的態度很是积极。
  “不!”
  宇文沪呼出一口浊气,平復自己的心情,起身托起陈宴,笑道:“你说得很好!”
  顿了顿,话锋一转,又继续道:“只是现在还不是最佳时机,大周如今要的是稳定,经不起內部的动盪....”
  不可否认,陈宴的策略,实实在在地说到了他的心坎上。
  但宇文沪在再三斟酌过后,却表现出了成熟掌权者的克制。
  大周新帝登基才月余,东面还有虎视眈眈的齐国。
  一切不能操之过急。
  “大冢宰所言极是,是臣下欠考虑了!”陈宴不由地长舒一口气。
  宇文沪轻拍陈宴的肩膀,和煦一笑,开口道:“阿宴,正好你也是第一次来府上,本王给你引荐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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