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亲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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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还未亮。
  江采女听到外面的动静,坐起身问怎么了?
  僕妇进房来在罩后说,“郎君要去上朝了,特来给將军夫人请安。”
  “上朝要紧,让他依平日行事,不用特意过来。早安日后都免了,有这功夫多眯一炷香也好。”
  僕妇出去说,晏辞离去。
  晏安邦闭著眼吐槽,“这官当的有什么意思,起的比鸡还早,嘖嘖。”
  江采女看他,“你昨日在宫里,没问官家你是否要上朝?”
  “我问这个干什么?不问。”晏安邦闭著眼翻个身,“要我上朝,自会来通知我,本来无所谓我上不上朝,我一问结果让我去朝堂上当根柱子,我这不是自討苦吃吗?”
  他一个已经解甲归田的老人,手上已无实权,他上朝除了当柱子还能当什么?
  江采女也没继续说这个,横竖躺下也睡不著了,她披著衣服下床。
  去隔壁房看看晏子归。
  给晏子归守夜的侍女靠著冰盆已经睡著,手里的扇子还未落下,听见动静抬起手扇两下,但人实际还未醒。
  晏子归整个人斜躺在床上,薄被也不好好盖,露出一个脚在外面,睡前搂著的竹夫人,现在滚落在床脚。
  江采女上前摸摸她的额发,察觉有微微汗意,就自己去拿了扇子,坐在床前给她摇扇。
  就像无数个从前,她摇著扇子哄小囡囡睡觉,看她恬静的睡顏,摸摸她的小手小脚。
  內心平静喜乐。
  甘草睡著睡著一个点头惊醒,看到夫人坐在床边立即道奴婢来扇风吧。
  “肯定好久没睡过踏实觉了。”江采女感嘆,“今日不必叫醒她,等她自然睡醒。”
  自然睡醒,那就赶不上晏家其他人过来请早安。
  晏辞是要上朝,半夜就出去了。
  晏寧身上有个荫封官,大朝会时需要进宫在广场上当根柱子,平日朝会是不用去的,但是也要早早去衙门当差,此时也不在。
  莫欢请人来告假,她身体不舒服,就不来了。
  晏安邦也不计较,等媳妇们领著孙辈请安后,他就大手一挥,“吃饭吧。”
  玉梨院本就有厨房,昨日收拾的时候就出去採买,今日不用通过大厨房,也能置办出一桌丰盛的早餐来。
  晏安邦已经是彻底的西北风味,江采女喜欢清粥小菜,灶上的娘子有自己的拿手家乡菜,再加上道听途说的京城风味,桌上乾的稀的咸的甜的荤的素的样样都有。
  “娘还记得我喜欢吃藕夹呢。”晏赋看著面前一盘藕夹肉感慨。
  “你们所有事你娘都记得,她是没办法,不能陪著你们,但是心里一直想著呢。”晏安邦担心孩子们对江采女有隔阂,所有有机会就替她说好话。
  今日不分席,按年龄坐,坐不下来的再坐另外一桌。
  晏安邦看著孙媳妇那高高耸起的肚子,用眼神询问江采女,江采女就开口道,“孙媳妇明日不用来问早安了,身子贵重,当以自己为要。”
  “孙媳不碍事的。”丁妙双乖巧应道,“稳婆说孙媳这胎很稳当,適当走走,反而有好处。”
  “就在院子里让识文陪著绕圈走就行了,出了院子,万一发作,就有诸多不便。”江采女道,“这几日家中会有很多宾客,你只管在院子里待著,不用出来,无人会怪你失礼。”
  “早说让她在房里待著,祖父母不会怪她,她是个实诚孩子,想著第一次见祖父母,要表现好一点。”宋时笑说。
  “进门就开枝散叶,再没有比这更好的表现了。”江采女也笑。
  晏贞英不见晏子归就问大姐姐呢。
  不等江采女说,晏安邦先开口,“可怜呢,在宫里伺候別人吃不好睡不好的,好不容易回家来睡个安稳觉,我说了不让打扰她,让她睡个饱。”
  这话说的其他人没法接。
  当初晏子归为什么要进宫,他们都是知道原因的。
  尤其饶雪,隱晦的瞪一眼晏贞英,哪壶不开提哪壶,生怕將军想不起是莫欢逼晏子归进宫的是不是?
  之前没靠山晏子归在家就没怕过谁。
  现在靠山回来,凡事最好別往她身上引,躲著避著才是道理。
  “昨日遣人送信给姑母,姑母当即就要过来,好说歹说才劝住,说今日等表弟下朝,就闔家来给父亲问安。”宋时说起其他。
  晏安邦点头。
  “母亲给的宴请名单不知道做一回请还是分两次。”宋时问。
  “请他们到家中来吃饭,隨便吃点都行,就是个意思。”晏安邦道,“重要的是八日那天的宴请。”
  “子归的及笄礼特意等到回京城来办,一定要办的热热闹闹的。”
  饶雪眼前一亮,“贞英今年十五也该办及笄礼了,不如和大姑娘一起,那更热闹。”
  “她什么时候的生日?”江采女问,“在自己的生辰办礼最好,咱们也能多得一次热闹。”
  她问宋时,她母亲可愿意过来做子归及笄的主宾。
  “母亲说哪里话,她自然是愿意的。”宋时之前就心里嘀咕,公婆赶在七月底回来,肯定是要回来给晏子归过生日。
  除了周岁,她再没有给女儿过过生日,她怕这次,婆母也会抢过去办。
  “你办事肯定是妥帖的。”江采女夸讚一句。
  饶雪回去和莫欢商量,最好是让晏贞英和晏子归一起办及笄礼,“一样的孙女及笄,我就不信她能拿出两样东西来。”
  “但要是分开办那就说不好了,指不定就糊弄过去了。”
  “再说,大伯官职高,请的宾客多,这是多好露脸的机会,等贞英自己办,场面多冷清。”
  莫欢若有所思,“江采女肯定不愿意。”
  晏子归是她的掌上明珠,为了不委屈她才要特意回京城来办及笄礼,怎么会允许別人抢了她的风头。
  “要说十六岁办及笄礼的少,当祖母的也不能这么偏心,放著正当年的孙女不管,非要补办,说出去也是笑话。”饶雪是打定主意觉得一起办及笄礼的好。
  不用她费钱费心力。
  “贞英的婚事,也要她大伯出力才好。”饶雪想的明白,由她大伯出面才能高嫁,高嫁了才有余力来扶持兄弟。
  “你说了算?”莫欢问她。
  饶雪脸一僵,“这不是等著娘来拿主意吗?”
  “如此这般,只能让贞英去找宋时哭,只要宋时同意,江采女也没办法,那是晏子归的娘。”
  汤家全家上门来做客,晏辞也早早回来待客。
  晏书容生有二子一女,丈夫已经去世,她跟著大儿子生活,大儿子身上有个员外郎的官职,小儿子则在城郊经营农庄。
  女儿隨夫外任,如今並不在京中。
  汤家两兄弟带著妻小这么齐整整的来还是第一次,彼此瞧著都有些陌生。
  晏书容见到晏安邦就扑到他怀里哭,眼泪止不住的流,捶著他哥哥的胸膛,“你可算知道回来了,母亲生也见不著你,死也见不著你,想你想的坟上都长草了。”
  “那就是大郎的不是,怎么没去你祖母坟前勤扯草。”晏安邦还要玩笑,“別哭了,都这么大人了,孙辈们笑话你呢。”
  晏书容抹著眼泪到一边,招呼儿子过来给舅舅磕头。
  “磕头免了,弯腰鞠一下就行了。”
  晏安邦拍拍汤家大郎的肩膀,感触万千,“你父亲这辈子做的最聪明的一件事,就是娶了你娘。”
  “看看你们兄弟俩,多么挺拔,一表人才。”
  “你大伯就想不明白,自个矮小,还要特意娶个娇小的娘子,你那大堂哥,在荆州做通判的那个,我这次路过,他还设宴招待了我们,我远远瞧见他过来。”晏安邦在外甥肩膀处比划了一下,“这么点个子,人又胖,真像是矮冬瓜批了人皮成了精。”
  “你这人。”江采女笑著瞪他,“人家请你吃饭倒是请错了,让你在背后这么嚼嘴。”
  “那怎么能算请错,他忧心自己的孩子不吃饭,长不高,不是有你给他把脉扎针,还留了食谱,照你说的去做,小孩至少能比他爹强点。”
  “大哥给我来信说了此事,我那侄儿由舅母施针后胃口大开,大哥很是欣慰,还说等冬月回京述职,要亲自上门来谢舅舅舅母的大恩。”汤大郎笑道。
  江采女笑道,“都是亲戚,不说外道话。”
  余下外甥孙,孙女,晏安邦也是个个都给了重礼,知道小孩好玩,也不拘著他们在眼前,让小辈们自去玩耍。
  晏书容说难得来见一次舅祖父,多听听舅祖父的教诲也好。
  “行了,这两兄弟记得我这个舅舅就够了。”晏安邦道,“余下孩子们有他们该记住的亲戚,记得舅祖父很慷慨就很好,谁喜欢听老头子说话,又臭又长的。”
  “舅舅还是同年轻时一样风趣。”汤家二郎笑道。
  晏安邦问他在做什么,汤家二郎不喜欢读书,自己在城郊买了二百亩地当大地主。
  原以为晏安邦会说他没出息。
  但是晏安邦称讚那很棒了。
  “当初分家才有多少地和钱,能有现在的家底,都是你潜心经营的成果,不是非要当官才是有成就。”
  娘亲舅大,当初汤父去世分家,晏安邦不能回来,都由晏辞过去做个见证人,汤家兄弟分家的比例也写了一封告知舅父。
  晏安邦让他帮著在城外找块地,他不需要种庄稼,种点草餵马,汤二郎一口应下。
  还盛情邀请舅舅舅母去他的农庄赏玩几日。
  “总有机会去的。”晏安邦又问他们平日问候妹妹吗?
  汤大媳妇笑说妹妹不在京城,有心问候也不方便。
  “有心怎么会不方便。”晏安邦嘆道,“难道能比嘉兰关更远,我每年送到你家的东西,可是和我自家的一样。”
  “我是为什么?”我钱多烧的慌?
  “舅舅心疼母亲,我们明白,我们心疼妹妹的心和舅舅是一样的。”汤大郎道。
  晏安邦点头,“过几日你大侄女生日,你们没空就不必来了,让你媳妇陪著你母亲过来热闹热闹。”
  “该来的。”汤大媳妇连忙接话,“母亲在家中一直念叨著要请大姑娘去我家住上几日,院子都准备好了,哪知道大姑娘进宫了,就一直没等著机会。”
  这场合別说二房和三房,晏辞和宋时都说不上话,只在一旁陪著听,饶雪对这种状態有点不適应,她嫁到这家来都是女眷们在一起说些个无关紧要的八卦,哪见过这样男的喋喋不休的场面。
  江采女坐在一旁笑眯眯看著,只偶尔打断晏安邦过於粗鲁的话语,饶雪甚至想,如果姨娘想和嫡母斗嘴,只怕出来应对的都是公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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