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绝望的鄴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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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1章 绝望的鄴城
  鄴城固若金汤,粮草充足,若强行围困,恐需旷日持久,以月相计。
  然而吕布並不急躁。
  他深諳“欲夺其城,先夺其势”的道理。
  大军並未死死困守於鄴城之下,而是如臂使指,分兵数路。
  华雄、琪琪格等率精锐骑兵,如风捲残云般扫平魏郡其余县城,將鄴城彻底变为一座孤岛。
  高顺督率后军,於鄴城外大张旗鼓,砍伐林木,日夜不停地製造各类攻城器械。
  震天的伐木声与工匠的號子,如同一记记重锤,敲打在城內守军的心上。
  吕布真正的妙笔,发生在田野之间。
  时值麦熟,金浪翻滚。
  军营周边的农户们,却瑟瑟发抖,眼见吕布麾下的士兵们开进田地,秩序井然地收割起来!
  心中已然绝望。
  兵过如篦,这半年的口粮定然不保!
  起初,农户们远远看著,不敢靠近。
  吕布派遣张杨、张郃、张辽、赵云这些面相和善、正派的將领,亲自率领兵士,將綑扎好的麦子一家家送到乡亭。
  按户分发,只依朝廷旧例收取部分作为军粮。
  百姓们才敢相信这是真的!
  隨后,军队甚至帮助农户引水灌溉,抢种黍米。
  一时间,“温侯大军与民秋毫无犯”、“并州军是仁义之师”的消息,迅速传遍河北。
  这与昔日韩馥、袁绍治下,世家官僚盘剥无度的作风形成了云泥之別。
  吕布,以“庇护者”而非“征服者”的形象,贏得了底层民心的疯狂拥戴。
  吕布知道,“建立平民的世道”是凝聚人心的口號,但治理这片土地,光靠□號远远不够,还得依靠本地豪族家中的读书人。
  他带著张郃、李儒、李肃等人,亲自走访乡邑,慰问平民与豪族,甄別人才o
  他启用亲善自己的地方豪族,任命其为县令、县尉,將统治的根系扎进土壤深处。
  张燕的黑山军,则遣散部分老弱,命其回乡协助常山、中山、赵国三郡的夏收夏种。
  白波军亦未閒著,在划定区域开荒军屯,自给自足。
  一时间,吕布控制的郡国之內,呈现出一派罕见的“政通人和”之象。
  田间地头,军民协力;
  府衙之內,新官上任。
  生机与秩序,开始取代战乱带来的创伤。
  这一日,吕布与李儒並骑行于田埂之上,但见禾苗新绿,百姓脸上重现希望。
  吕布心中感慨万千。
  他侧目看向身旁这个被世人称为“毒士”的谋臣。
  在此番经营地方、收买人心的谋划中,李儒出力最多,算无遗策。
  “文优,”吕布开口,声音带著一丝复杂的情绪,“谁说你我天生便是奸恶之徒?”
  前世————或许是董卓,掐灭了他们做好人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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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儒望著这片由他们亲手缔造的、初现安寧的土地。
  枯瘦的手指缓缓捋过鬍鬚,脸色难得地深沉。
  “鴆酒亦可为良药,霜雪未必不润春苗。屠刀能戮万民,亦能斩尽荆棘。”
  “儒,算无遗策。既能算人命,也能算天命;既能安人心,也能安主公的万里江山。”
  “文优慎言啊,呵呵————”
  阳光洒下,將两人的身影拉长。
  而那座孤城鄴城,在周围生机盎然的衬托下,愈发显得死气沉沉,摇摇欲坠。
  鄴城,城墙之上。
  守军们望著城外的景象,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远处山间,浓烟滚滚,是白波军在烧山垦荒。
  近处的旷野上,并州铁骑捲起烟尘,往来衝杀演练;
  陷阵营的步兵方阵踏著整齐的步伐,如同移动的城墙;
  强弩兵引弦的嗡鸣声即便隔得老远也依稀可闻。
  更令人绝望的是,一排排日渐成型的攻城器械。
  高耸的井阑,巨大的投石机,无数的云梯堆积如山。
  巨大压迫感,令城头守军窒息。
  太守府內,气氛比城头更加凝重。
  高干烦躁地踱步:“可恶!吕布这廝,经营地方,安抚流民,他这是要把魏郡当成自己家,不走了吗?”
  审配闭目不语,如坠冰窟。
  这正是他最惧怕的局面。
  他不怕吕布攻城,甚至期盼他攻城。
  那样,他就能凭藉坚城,激发军民同仇敌愾之心,就算最终城破,也要让吕布付出惨痛代价,崩掉他几颗獠牙。
  可现在,吕布用了一种更高明,也更残酷的方式。
  他不强攻,他只是在外面一边展示著肌肉,一边展示著“仁政”,一点点消磨掉城內守军的斗志和希望。
  他在等,等城內粮尽,等军民相食,等內部生变————
  届时,这固若金汤的鄴城,將从內部不攻自破。
  审配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幅人间地狱的景象。
  他猛地摇头,问道:“兗州————刘岱那边,怎么说?”
  如今袁绍主力尽丧,北有公孙瓚,南有田楷、刘备,西有吕布这头虓虎,已是自身难保,无力救援。
  审配唯一的希望,就放在了仅一河之隔的州刺史刘岱身上。
  刘岱是袁绍妻子的族人,与曹操、张邈等人皆与袁绍交厚,於公於私,都该出手。
  高干脸上露出一丝苦涩:“刘岱回信了。他说今春青州大旱,颗粒无收,百万黄巾復起,已攻杀青州刺史焦和,正涌入兗州肆虐。他需全力防备,无力北上救援。”
  他顿了顿,带著一丝嘲讽补充道:“不过,他说他会命曹操出兵,攻打雒阳,以期围魏救赵,迫使吕布回援。”
  “愚蠢!”审配忍不住厉声斥道,“吕布敢以主力远征河北,雒阳岂能没有后手?
  他让曹操去攻雒阳,不过是敷衍之词!唇亡齿寒的道理他都不懂吗?
  天亡我冀州吗?”
  另一边,虎牢关下。
  曹操兵马陈列。
  关墙之上,卢植鬚髮皆白,甲冑在身,依旧不失大儒风范。
  “孟德,別来无恙。”
  曹操於马上微微欠身,姿態恭敬:“卢太尉,別来无恙。”
  “孟德为何执迷不悟?”卢植嘆道,“卿本栋樑之才,为何定要攀附袁绍,与朝廷为敌?
  此刻迷途知返,陛下面前,老夫尚可为你陈情。”
  曹操抬头,目光锐利:“卢太尉乃海內人望,世之楷模,何以竟甘为虎作倀~
  宫中皇储之爭,毒杀先帝之疑云,太尉岂会不知?
  操,世食汉禄,深受国恩,今日此举,正是为报国锄奸!
  太尉小心,莫要————晚节不保!”
  卢植看著关下意志坚定的曹操,知道言语已是无用,只能化作一声长长的嘆息。
  天下的乱局,非他一人所能挽回。
  消息传回吕布大营,吕布与李儒相视一笑。
  吕布道:“我雒阳城內有禁军一万,三河骑士一万。
  曹孟德你以为可趁虚而入?
  此番你定然无功而返。
  “”
  李儒阴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轻鬆:“主公,青州黄巾军犯境,兗州刘岱自顾不暇。审配已彻底成了瓮中之鱉,孤立无援了。
  吕布点了点头。
  鄴城这块河北最硬的骨头,离被啃下的那一天,已经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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