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陷阵营强取武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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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吕布与张辽三人安排完毕,心事重重地回到家中。
  见到妻子严氏,立於木人之前,正悉心擦拭他那副的兽面吞头连环鎧。
  她用软布蘸著油,轻柔而熟练地擦过每一片甲叶,神情专注,仿佛手中不是冰冷的铁甲,而是丈夫的性命。
  吕布脸上挤出几分为难,搓了搓手道:“夫人,那个……商量个事?”
  严氏闻声,手中动作不停,只是轩眉一挑,美目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道:
  “不许!”
  吕布一愣:“我这还未说何事,你便不许?”
  “哼,”严氏放下手中软布,转过身来,“你我夫妻多年,凡是你这般模样要与我『商量』的,准没好事!说吧,这回又是看上哪家的姑娘了?”
  吕布被噎得哭笑不得:
  “夫人!你把我吕奉先当成什么人了?此次绝非纳妾,是正事!
  是让你和玲儿进宫去陪太后小住几日。”
  “什么?”严氏美目圆睁,声音陡然提高,“太后?!你……你连太后的主意都敢打?!”
  “哎哟我的贤妻欸!”吕布急忙压低声音道,
  “慎言!此话岂是能乱说的?要犯欺君之罪的!”
  他连忙將太后“请君入瓮”之计,雒阳潜在的凶险,以及自己的担忧,原原本本地道来。
  严氏听罢,脸上的戏謔之色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凝重与思索。
  她沉吟片刻,看向吕布:“夫君,你可知,若袁隗发动政变,皇宫便是那风暴的中心,最是危险不过?”
  吕布握住她的手,眼神诚恳:“我深知。正因其危险,我才不得不將太后和天子的安危,託付给我最信任的人。
  夫人,宫中若有你在,我方能心安。”
  严氏感受到丈夫手心的温度和话语中的重託,她反手用力握了握吕布的手,脸上绽放笑容。
  “夫君,你儘管放心去征战。家里有我,宫里有我。”
  她眼中闪过一丝骄傲的神色,
  “你莫忘了,我五原严氏的女子,也能开弓射鵰!我必与高將军同心协力,护得太后与陛下周全!”
  吕布心中涌起一股热流,又是感激又是骄傲:“得妻如此,夫復何求!只是……此番要委屈夫人了。”
  严氏嗔怪地轻轻捶了他一下:“夫君这是哪里话?你我夫妻一体,荣辱与共,何来委屈之说?”
  “只需记得,万事小心,我与玲儿,在宫里等你凯旋。”
  次日一早,吕布便带领高顺及七百陷阵营士卒来到雒阳武库。
  武库令是个五十余岁的乾瘦男子,姓李,穿著洗得发白的官袍,眼神里带著惯常的谨慎。
  他小步快走迎上,躬身道:“不知温侯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吕布並不多言,直接將一份绢帛清单递过去,语气不容置疑:
  “按此清单,即刻调拨。”
  李令展开清单一看,眼皮顿时狂跳:七百领精铁筩袖鎧,七百顶精铁兜鍪,二百面克城大櫓,七百柄百炼环首刀,五百张臂张弩,五百杆丈二长戟。
  他倒吸一口凉气,挤出为难的笑容:
  “温侯,您这……恕下官多嘴,不知这些军械是要装备哪一部?共计多少员额?下官也好登记造册。”
  “陷阵营,七百人。”吕布言简意賅。
  李令心里咯噔一下,腰弯得更低了:
  “温侯明鑑,陷阵营威名,下官亦有耳闻。只是……只是这甲冑亮项,著实令下官难办啊。
  依朝廷旧制,南宫卫士披甲不过八成,北军五校七成,边军则仅有五成。
  您这七百领铁甲,已是十成披甲,这……这远超规制了啊!
  尤其是这精铁筩袖鎧,非百人將以上不得配发。
  这……若让御史知晓,下官项上人头不保啊!
  温侯,您看是否……”
  吕布目光一寒,打断他:“李令是在用朝廷规制压我?”
  “下官不敢!下官万万不敢!”
  李令感觉一股寒意掠过脖颈,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只是…只是职责所在,这帐目实在…”
  “职责?”吕布冷笑一声,
  “你的职责是襄助王师,拱卫京畿!如今逆臣贼子环伺,太后与陛下安危繫於一线,陷阵营奉命卫护宫禁,甲械不精,若有个闪失,你的脑袋就能保住了?
  嗯?”
  最后一个“嗯”字,带著浓重的杀气,让李令浑身一颤。
  他偷偷抬眼,看到吕布身后那七百锐卒虽然沉默,但眼神锐利如刀,煞气逼人,高顺更是面色沉静,手一直按在刀柄上。
  “温侯…这…”李令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难办?”吕布逼近一步,身高带来的阴影几乎將李令完全笼罩,
  “若是办不了,本侯不介意换一个能办的人来办。这武库令,想来有不少人愿意替你分忧。”
  话音未落,李令身后一个一直低著头的属官突然上前一步,大声道:
  “温侯!国事为重,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
  陷护卫宫禁乃当前第一要务,属下愿即刻为温侯调拨军械!
  李令年事已高,畏首畏尾,恐貽误战机!”
  李令猛地扭头,难以置信地看著这个平日对自己唯唯诺诺的副手。
  吕布看了那属官一眼,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你叫什么名字?”
  “属下张賁!”
  “好!”吕布一拍手,
  “李令年高德劭,还是回家荣养去吧。张賁,从现在起,你就是武库令!立刻开库,按单取械!”
  “诺!谢温侯提拔!”
  张賁兴奋得脸上放光,立刻吆喝著库兵打开库房。
  高顺一挥手,陷阵营士卒井然有序地涌入武库,在张賁的配合下,迅速將清单上的装备搬运出来。
  看著那些闪耀著寒光的精良甲冑和兵器,所有陷阵营士兵看向吕布的眼神都充满了火热的崇拜与敬畏。
  不多时,全军装备整齐。
  吕布翻身上马,看也不看杵在原地,呆若木鸡的原武库令,率队押送著輜重,直奔北宫方向而去。
  望著陷阵营远去扬起的尘土,新任武库令张賁志得意满。
  李令缓缓过神来,冷笑一声:
  “张賁,你以为攀上了高枝?
  吕布跋扈,强索甲械,擅罢朝官,此乃取祸之道!
  雒阳眼看便是滔天巨浪,你我皆是小舟。
  我今日虽失官位,或许反倒能苟全性命。
  你今日得意,他日吕布败亡,你这『从逆』之首,怕是第一个被推出来祭旗!”
  张賁被李令的话噎了一下,脸上兴奋的神色稍褪,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但隨即便被得意覆盖。
  道:“休要危言耸听!温侯乃朝廷栋樑,太后信重,执掌京畿,岂会落败?机会摆在你面前,你不中用啊!”
  老武库令摇摇头,不再多言,只是默默脱下官帽,看了一眼堆积如山的武库,长嘆一声:
  “国之重器,私相授受…祸非远矣…”
  说罢,拂袖而去,背影萧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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