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丹分三九,东陵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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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0章 丹分三九,东陵书院
  梁铭摇头,指了指自己左手边:
  “他是,不过有什么话,你跟我说。”
  “你能管事儿?”
  “能。”
  “行,真是辛苦你们了,大半夜的去抢咱家的粮食,又把白的粮食散给那群灾民。”
  程振中头角崢嶸、一脸凶厉,言语间锋芒毕露,他抬手拍了拍身后的粮车:
  “这一车,还有旁边那些粮车,加起来就是松江粮行的所有存粮,三少爷要粮食,我给,都给!”
  说到这儿,他抬起手指顶在梁铭胸口:
  “不过我话说在前,松江粮行给內城五分之一的商铺供粮,给了你,內城很多铺子没了吃的,你来解决。
  出了事儿,我上京告御状,也要整死你!”
  梁铭点头,问了一句:
  “程少爷,你知道我是管什么的吗?”
  “我管你是干什么的,看你这穷酸样子,顶天了就是个六品的官儿。”
  “您高看了,我只是个从六品。”
  程振中笑了:
  “我还是往低了说,没想到你自个儿更不爭气,从六品?东陵河里的王八都比你这號人稀罕。”
  在他的笑声中,梁铭拿出了镇妖司的腰牌,程振中依然不慌:
  “镇妖司啊,也不怎么样,千户都没做到就別搁这儿丟人现眼了。
  说吧,这粮食你要还是不要,你要,就拿走,当我程家赏你的,今后商铺没了吃的,责任你担。
  你不要,咱们就去巡抚面前谈谈,你抢劫咱家粮行,是个什么说法!”
  梁铭点了点头,心平气和的反问:
  “程少爷你误会了一件事,首先,你从谁那里听说,我们去你家劫了粮食?”
  “这还用问?街坊邻里都是见证!”
  “哦,那街坊邻里就没有说,松江粮行里有妖怪?”
  看到程振中忽然一愣,梁铭乘胜追击:
  “松江粮行的老板,伙计,还有守在粮仓的妖怪,现在都在巡检司押著,勾结妖怪,这就是我们去查松江粮行的理由。”
  说著,梁铭故作无奈的嘆息一声:
  “那妖怪可真厉害,他带著粮食在前面跑,我们跟在后面追,到了城外,我们与它是一番死斗。
  他趁著死斗,叫来万寿教教徒,打著打著,那些难民就拿米煮了粥,我们是打到天亮,才把妖怪降服。
  虽然中间损耗了一点粮食,但比起让妖怪留在城里害人,这点损失是值得的。”
  程振中听得有些懵,理清楚梁铭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后,顿时觉得自己智商受到了侮辱。
  “我值得你大爷!”
  他涨红了脸:
  “抓妖就抓妖,抓著抓著,咱家的粮食就成了賑灾粮?”
  “事情就是这样,还是说,你想见见巡检司的妖怪?”
  梁铭冷声发问:
  “松江粮行有妖怪,妖怪还和万寿教妖人勾结,人证物证俱在,这事儿一旦整理成卷宗呈上去,恐怕程家还能活几口人,都不好说吧?”
  这话让程振中迟疑了一会儿,最终咬了咬牙,决定先回家想办法。
  “我们走。”
  “等等!”
  梁铭叫住程振中。
  “把这些粮食留下。”
  “你什么意思?”
  “这些都是赃物,镇妖司有权一併查抄,不信自己回去翻翻大庆律法。”
  “你拿根鸡毛当令箭,比你大的官,我家有的是!”
  “再大的官,也大不过王家的法。”
  这一声厉喝,震的程振中后撤一步,梁铭摇手一挥:
  “还有你们,以为走得掉吗?全部拿下!”
  一声令下,青色的火柱从四周冲天而起,將衙门口所有人团团包围,叶凌云和张威一起上前,三下五除二,把所有人锤翻在地。
  等到火焰消失,程振中一行人已经被绑了起来,程振中还想叫什么,嘴里直接被塞了一团布。
  梁铭很清楚,程振中的力量来自於他爹,但自己这边有叶凌云,他爹是巡抚,拼爹这一块儿他真不怕。
  “你们,看好这些粮食,少了一袋,三少爷的手段你们是知道的,知道东陵湖上的鬼船怎么沉的吗?
  他一剑劈开东陵湖,那些冤魂厉鬼直接在全是石头的东陵湖湖底摔死了!”
  听著梁铭乱编自己的事跡嚇唬门卫,叶凌云赶忙制止他:
  “梁铭,可以了,他们都是信得过的。”
  “哦,那没事了,咱们进去吧。”
  片刻后,一行人在书房见到了林兴邦,门口发生的事儿,他已经从下人那里知道了。
  “太鲁莽了。”
  他让叶凌云站到自己身边,自己看著梁铭一行人评价道:
  “程家有不少人还在朝里做官,和一些退休大员关係也不错,你今日抓程振中有理有据不错,可日后你是要回京的。”
  梁铭不在乎,他做完这个副本就回秘境都市了。
  不过,样子还是要装一下的。
  “巡抚大人,我是江湖出身,能做官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对於职责,是一刻不敢忘城外的灾民继续饿下去,迟早要掀起民变,城里主要力量都去抗击叛军了,靠剩下的人,守得住吗?”
  他义正言辞:
  “如果牺牲我一个人的前程,能把这些粮米留下,让灾民今天也能喝上一口粥,多活上一天,那完全值得。
  反正已经得罪了程家,那不妨把程振中押起来,打得一拳开,叫程家知道,官府不是软柿子。”
  林兴邦看梁铭这幅样子,不知道怎么办好,只得转头看叶凌云:
  “他们也就罢了,你也跟著胡闹。”
  叶凌云只是笑笑,给林兴邦满上茶。
  “浅茶满酒,你这孩子,一点规矩都不懂,比你二哥好不到哪儿去。”
  林兴邦嘴上椰输,还是猛的灌了一口,然后长舒一口气。
  “朝廷派我过来,意思你们可能不明白,我的任务不是賑灾,是在都指挥使汪炎剿灭叛军之前,稳住城里的局势。
  叛军一平,军队回城,灾民就成不了气候,所以我一直都在和四家协商,能让就让,他们只要把城里粮食供应稳住,不做的太过分,一切都好说。
  或许我真的老了,在你们看来过分软弱,可世上很多事情,无功便是无错,无错方可让我们都平平安安回京。”
  他说著,看向叶凌云:
  “孩子,咱们的家不在这里,京城才是我给你准备的舞台。
  我知道你想做成一些事情,可东陵城的水比你想的要深得多。”
  叶凌云对於这番话,给出极其明確的回覆:
  “我听不懂,我是军户出身,上山能打虎,下海能擒龙,这一身武艺是为了保境安民。
  所以我在灾民这点上,我做不出任何妥协。”
  林兴邦看著叶凌云,这一次他看了许久,最后什么也没说,嘆息一声:
  “既然你下了决心,就放手去做吧,程振中有他爹做后盾,但你老子我才是这东陵城最大的后盾。”
  这一下,叶凌云重重点头,有了这句许诺,他做事的信心更足了。
  梁铭见父子俩达成一致,问起下一步该怎么办:
  “程家送来的这些粮食,足够灾民支撑一段时日,可是他们没有住的地方,容易生病,我以为可以先在外城寻一些地方,让他们落脚。
  外城也有些空置的房子,这方面牙行的人清楚,有手艺的,给就他们安排活儿,先看看能安排多少人。
  知府大人,我说句难听的,这数万人,不儘快安置的话,他们都是叛军的兵源。”
  林兴邦看向马如风:
  “如风,你和梁大人走得近,你协助他处理这件事。”
  马如风双手抱拳:
  “遵命。”
  林兴邦已经见到了叶凌云的决心,放权后,他很多事情不再打算叮嘱梁铭等人,只让他们放手去做。
  稍后他了解了一下万寿教出现在城外的消息,知道了万寿教当中还有王康一派。
  梁铭顺手將王康一开始给的丹药拿出:
  “万寿教对人也分三六九等,很多人以为吃到了益寿延年的丹药,实际上不过是被丹药控制,若不定期服用,说好听点是妖化,说难听点就是失去理智,变作畜生。
  这枚丹药,却是真正的仙丹,可益寿延年,驻容养顏。”
  林兴邦摆了摆手:
  “前脚说的冠冕堂皇,后脚就向我行贿,我一把年纪了,要这东西干什么,再生几个家里夫人也不肯。
  你自个儿留著,听说你还没成家,这东西送给姑娘,可比送我这老头子有用多了。”
  梁铭觉得有道理。
  但想了想,自己吃了没多大用处,送给青云,青云一个妖怪,青春期比普通人一辈子都长,秘境都市里类似的玩意更不缺。
  送给徐家姐妹,一个丹药,两个人,完全是得罪人。
  交给马如风去接近若汐?
  这个想法一出现,他就按了下去,自己对若汐的身份只是有点在意,还不至於用这么贵重的东西钓鱼。
  在背包的鑑定里,这是一枚精良级別的丹药。
  虽然丹药没送出去,但梁铭也不是突然就想行贿,他正有事情要打听。
  要问的,自然是城里有哪些退休大员,其中以谁为尊。
  林兴邦作为空降大员,来的时候自然去拜过山头,对这方面很熟悉:
  “本地退休大员不少,要说谁地位最高,那一定是当今太子殿下的老师毕阳,可他前几年刚告老还乡。
  说起谁扎根最久,影响力至今不减的话,不得不多提一嘴。
  本地有一间私塾,唤作东陵书院,由退休官员轮流讲学,很难说谁扎根最久,影响力最大,但东陵书院时至今日,依然对朝局有著莫大的左右能力。”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意味深长道:
  “不过,更纤细的事情,梁大人还是去问你那位相好吧。”
  梁铭一脸问號,自己有相好吗?怎么自己不知道?
  “巡抚大人,我怎么不知道我在东陵城中,还有个相好?”
  “梁大人你有空就往翠华楼跑,还次次去的都是四楼,消息早就在城里传开了。
  传闻翠华楼的掌柜风华绝代,独居四楼,只能说梁大人艷福著实不浅。”
  梁铭嘴角有些抽抽:
  “巡抚大人,我大多时候,可是带著徐雨一起去的。”
  “在东陵人看来,京城人的样就是会多一些。”
  6....”
  梁铭不想解释了,只觉得越说越乱,他乾脆问:
  “她对东陵书院的了解,比巡抚大人你还多?”
  “术业有专攻,翠华楼的对面,就是东陵书院。”
  梁铭知道京城人样多的传闻怎么来的了,这帮退休官员在青楼对面盖书院,確实有点太会玩了。
  於是片刻后,翠华楼的四楼外面长廊,梁铭朝下看,看到了东陵书院的平面格局。
  很正经、很气派、很典雅,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
  如果忽略它坐落在青楼对面的话。
  “风流才子,风流在前,才子在后,就算不分先后,也得两者齐备,不然梁大人觉得,为什么翠华楼的姑娘都要会琴棋书画、吟诗作对?”
  屋子里,娄璃雪在写一副字帖,还不忘给梁铭解释:
  “大灾连年,什么都不缺,就是人多,漂亮女人有的是,凭什么翠华楼能闻名东陵府?
  自然是因为,翠华楼的才女货真价实,客人进了厢房,能做一夜夫妻,她们跟看客人出了翠华楼,也能相夫教子,一世恩爱。
  这才是翠华楼屹立不倒的秘诀所在。”
  “开个青楼还给你开出成就感了,我都不知道说你什么好。”
  梁铭被娄璃雪这话整的有些无语,关键娄璃雪语气还很平淡,不像炫耀。
  “干了这行,遭人歧视是正常的,楼下的姑娘们免不得被吃醉了酒的客人侮辱,妾身不必接客,梁大人骂几句也无妨。”
  “世道如此,我看不过归看不过,这些姑娘跟著你有口饭吃,翠华楼的头牌屡屡被大官娶走,连带著其它姑娘的身价也涨了,將来能寻个好人家。
  对於你,我没什么可指责的。”
  梁铭走回书案前坐下,看了眼娄璃雪的字帖。
  “劲骨丰肌、须蝶芒,哪天落魄了,指著这字儿能活人。”
  “多谢梁大人夸奖,既然喜欢,这幅字就送给梁大人了。”
  梁铭也没客气,收起字帖后,又把王康一开始给的丹药放到桌上,娄璃雪一眼就看出丹药蕴含充沛灵气,身体不由自主的微微前倾。
  梁铭简单跟她说了丹药来歷,然后告诉她自己拿出来的缘由:
  “虽然价值不菲,那我也用不上,你帮了我不少,我也该有所表示,看你好像挺喜欢的。”
  “这般丹药,妖怪能更加充分的吸收药力,妾身余寿不满百,自然想著多看看这人间娄璃雪毫不掩饰自己需要这枚丹药:
  “万寿教找过妾身,开出的条件是血契,妾身也不敢说自己有多金贵,可若是没了自由,做了听命他人的傀儡,再活多少年也是白活。
  所以,梁大人,让我听听你的条件?”
  “没条件,送你了。”
  “別这么看我,又不是我的东西,也是別人送我的。”
  “说不定以后会有更大用处呢。”
  “这玩意还能有啥用处?”
  “送给心爱的女子倒是不错,比如同你一起来的那位?”
  “且不论我和徐雨不是那种关係,只说她还有个姐姐,你有本事把这丹药给我成两半儿?”
  “话说在前,这礼收不收,接下来的活儿都得干。”
  “妾身日后必当报答。”
  娄璃雪不再推辞,拿起小盒子里的丹药,一口吞下,闭上双眼,似是在感受和消化药力。
  不一会儿,她轻舒一口清气“如此一来,勤加修行,再活百年不难。
  梁大人可以说说了,接下来要做什么?”
  “东陵学院,谁是领头的?”
  娄璃雪稍加思索:
  “胡黎川,此人曾是左副都御史,如今门生故吏遍布朝野,据说,朝廷中將他的门生以及其他地方世家代表,统称为东陵党。”
  “那个叫毕阳的老头呢?听说他是当今太子的老师。”
  “他的话,退下来后颐养天年,和东陵书院的这些人不在一路,倒是很爱独自一人来翠华楼听曲儿。
  平日穿著朴素,外人根本看不出他曾经官位显赫。”
  “你觉得这两人,谁会是万寿教在城里的同盟?”
  “妾身觉得,都不是。”
  梁铭有些意外,追问缘由:
  “太子和万寿教曾有联繫,这点我都知道,他的老师脱得了干係?
  万寿教要拉拢城內退休大员,依靠他们在朝中的影响力,自然不会错过东陵书院的领头人。
  为什么你觉得他俩都和万寿教没干系?”
  “因为一个是太子殿下的敌人,一个是无用之人。”
  娄璃雪回答:
  “梁大人在京城没什么朋友,对朝局斗爭恐怖不怎么关心,说句不好听的,妾身恐怕知道的都多一些。
  当然,都是些捕风捉影,是姑娘们从东陵书院担任讲师的官员们那里听来的,一些京城的官员时长来讲课。
  在他们的说法中,毕阳早已与太子不和,是被太子逼走的,而东陵党,支持的並非太子,而是另一位唤作『景王』的皇子。”
  听到又有新势力出场,梁铭为了避免先听一大段朝廷秘闻,抬手打断娄璃雪:
  “我们先停一下,我要知道的事情只有一件,这些个退休大员,谁最有可能是万寿教的盟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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