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6章 和当初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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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46章 和当初一样
  “我在齐升、巧工、离山大营还有昨日的大离梦现场,我说的都是战略上的事,从未详论战术上的问题。”
  任巧不解道:“这有问题吗?在这些场合,本就只能谈战略,不宜谈战术。而且在巧工后续的会议上,你不是为巧工定下了后续发展方向,甚至连主要工坊的阶段性目標都定下了,这些都属於是战术性的筹划吧。”
  “我要是连这点事都做不了,岂不是真让人知晓,我的能力不如当初?”
  任平生说:“我要说的是,我在这些场合说那些事,除了有那些客观因素、目的,还有一个主观原因是我心里没底,我怕露怯,让眾人认为我不如当初,故而有意的只谈战略。”
  “我的情况,你很清楚,我回来的时间不长,对於大离各方面的情况,可以说是两眼一抹黑,
  而我的处境,註定我不能深入民间,与各色各样的人接触、交流,以便於了解情况。
  我就像被关在笼子里的鸟,只能通过你、通过韵儿、月冬,还有每日大臣递上来的奏章了解大离的各方面情况,还有朝堂上错综复杂的各方势力。另外,我还得装成胸有成竹、智珠在握的样子。
  在这种情况下,让我完美的处理政事,完美的处理复杂的庙堂人际关係,不漏出丝毫的破绽,
  你觉得我会没有压力,不志忘、紧张吗?
  我可以如实的告诉你,我压力很大,尤其是想到我肩负著任氏全族的性命,还有齐升、巧工等那么多人的前途、性命,我就感觉我是背上了比泰山还要重的山,走在比纸还要薄的冰面上。
  回到大离,我才是真正体会到什么叫如履薄冰。
  然后呢,我还不能表现出来,不能让外人知晓,我得装的跟以前一样,装的天下没有事能难到我。”
  任巧秀眉不自觉的微,红唇微启的想要说些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在她的潜意识里,阿兄一直都是无所不能,毫无畏惧。就仿佛这天下没有人是阿兄的对手,没有事能难倒阿兄。她也一直都觉得阿兄是天下最厉害的人,比高祖、文帝还要厉害。
  如今听到阿兄吐露心扉,她这才意识到阿兄也会有压力、也会志芯,只是阿兄不说。
  亦如在惊雷之变前,阿兄一直都在默默推行自己的计划。
  那时候,阿兄的压力应该也很大。
  阿兄后来沉默寡言,时常一人独处,不与人交流,恐不止是逐渐失去情感的缘故,也有压力过大的原因。
  想著这些,任巧心里没有半点阿兄高大形象破灭的痕跡,只有心疼和感动。
  她很清楚阿兄为何会突然会对她吐露心扉,阿兄肯定是看出她的紧张、志忑,要以此来开导她。
  就像阿兄当年半忽悠半哄著她创办绣衣一样,知道她对创办绣衣一事心里没有底,特意和她聊了三天三夜,从绣衣的整体框架、制度到如何御下等等,和她说了个遍。
  其中最让她佩服的是,后来绣衣中人遇到一些事的反应、心理和阿兄当初说的一模一样。
  任平生自然不知任巧心里所想、不知自己在当年就做过类似的事。他接著说:“我和你说这些,不是要让你知道我的难处,给你增加压力,而是想告诉你,我们有压力,並为此志忑、紧张是很正常的事。
  每个人都会有压力爆表,懦懦不安的时候,如果一个人一辈子都没有压力,不曾有紧张、志芯,这样的人不是傻子,就是被家里保护的五穀不分、四肢不勤的瓷娃娃。
  像这样的人是中看不中用的,一旦失去家里的保护,光是如何解决自己的吃住问题,都能將其压垮。”
  任平生说:“所以,我认为我们不用害怕压力,並为此志忘、紧张,有压力是好事,这是我们前进的动力。
  就像我,我这次回来,压力这么大,照样该吃吃该喝喝,还经常让你嫂子別把自己绷的太紧,
  强行拉你嫂子去那边玩。
  我为什么会这样?
  第一,我不把压力视为压力,我將它视为动力;第二,我有底气。
  我的底气来自哪?
  你阿嫂。
  韵儿的能力,你清楚。只要我不胡作非为,就算我真惹出乱子,韵儿都能替我收拾残局。
  然后是你,你的绣衣,能让我始终有信息优势,让我永远都能快他们一步两步,甚至三步。
  然后还是信息差优势,不过这个信息差和刚才不同,是时代差距。我跟你说过那边和这边是两个平行时间,大离相当於那边的秦朝和汉朝。
  就这段歷史而言,大离和那边秦汉的歷史虽有不同之处,但更多的是相同之处。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那边歷史上发生过的事,在这边也有可能发生。意味著我会有足足两千年的歷史经验可以借鑑。
  我有如此优势,那点压力对我还是事吗?
  任平生接著说:“这些都是客观上的优势,我还有主观上的优势,那就是姚云山、南行师这些反对我的人不行。”
  “姚云山是有能力,但他的能力不是顶级的,只能算是守城之臣。而且从宣和朝的情况来看,
  他连守城之臣都够不上,充其量就是个裱糊匠。”
  “有这样的人作为反对势力的首脑,他们焉能成事?更別说南行师这种连庸才都算不上的人。”
  “除了没有才能,他们还有一个重大的弱点,你知道是什么吗?”
  任巧思索道:“不知道,是什么?”
  “软弱,惜命。管他们有多少理由,从匈奴人频频犯边,他们仅因一场失败,之后就不敢再打,只想著求和的反应,足以看出他们是一群软弱、无用的废物。”
  任平生接著说:“昨日的大离梦现场,你看我那样贬低他们,他们连个屁都不敢放,也证明了他们的软弱、无用。”
  “对於这样的人,只要让他们知道你把刀架在了他们脖子上,他们隨时都会丟掉性命,他们就会自己给自己找上无数个理由,说服自己,然后心安理得的臣服你。”
  “南行师是这样,姚云山也是这样。姚云山要真的有骨气,他就该和前朝的李相一样,死在惊雷之夜,而不是被韵儿轻易的用所谓的后世之名框住,然后以所谓的韜光养晦,以图生变的理由,
  出任建元朝的右相。”
  “我跟你说这些,不是为让你知道姚云山、南行师这些人有多么的不堪,我是想告诉你,我们在面对压力时,当结合实际情况,理清我们自身所拥有的优势、长处。”
  任平生接著说:“我当时为什么会以我的大离记忆作为回去的代价?为什么不以我的功夫或者其他东西作为代价?
  我想我就是理清了我失忆后会遇到的情况,以及我能拥有的优势,认为失去记忆造成的影响最小,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绝非是我在大离的记忆不重要,轻视我在大离的情感羈绊。
  相反,我是极度相信我在大离的情感羈绊,才敢放心的以大离记忆作为回去的代价。”
  任巧心里一动,觉得阿兄说的很有道理任平生望著任巧的眼睛,问:“现在我问你,你知道你阿嫂为什么说你是出任学宫令最合適的人选吗?你和顏寿山、符运良相比,你的优势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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