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二章 你命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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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咚、咚、咚——
  就在裴冽执剑想要衝杀之际,忽有战鼓如雷鸣,自官道上骤然响起。
  百米之外,黑衣人突然停下脚步。
  裴冽陡然抬手,身后一眾人也都暂时停下来。
  他闻得战鼓,心中讶异。
  楚晏艰难行至身边,“裴大人,这是搬师回朝的战鼓声!”
  裴冽点头,目色深凝,如今自皇城搬师的大军只有两队,一是竇言率领的三万兵,抵海寧作战,战势未歇,不可能搬师回朝,还有一队是裴錚率领的两万兵卒。
  江陵大捷,裴錚確实已经搬师回朝,可路线不该经过掖郡。
  时间仿若静止,所有人的心都提到嗓子眼儿。
  若来者是友,他们得救。
  若来者是敌,他们便连一线生机也无……
  十数息,眾人所见,对面黑衣人突然朝北逃窜!
  不仅仅是正面,侍卫登哨楼高喝,“皆撤!四面皆撤!”
  眾人闻声,悬著的心终於落到实处。
  楚晏为武將,他反覆思考也没想到官道上搬师回朝的是哪一路大军。
  就在这时,树林里忽有一骑轻骑!
  骏马纵蹄至近前,韁绳骤紧。
  骑手借马身顿止的势头翻身落地,动作乾脆利落,“五皇子有令,大军於林间扎营,今晚入驛站,与齐王殿下把酒言欢。”
  是裴錚。
  不管裴錚是敌是友,至少被黑衣人围歼的危机,解除了……
  经歷一场殊死之斗,驛站早就破败的不成样子。
  裴錚命士卒入驛站修葺整顿,且带来军医为罗喉等人救治,而后入正厅,见到了裴冽。
  四目相视,一时无言。
  裴冽上前,“多谢五皇兄救命之恩。”
  无论裴錚意欲何为,逼退黑衣人都是事实。
  裴錚瞧著眼前这位九皇弟,半晌,“罗喉跟百里宿在江陵一役时救了本皇子的命,本皇子知恩图报,怎么会见死不救?”
  正厅桌上摆著早膳,简单的粥跟咸菜。
  裴錚径直走到桌边,落座。
  裴冽转身,便听他似不经意说了一句,“牛角山,你也救了我一命。”
  就在裴冽想要坐下去的时候,外面忽有侍卫来报,“大人,万郡守带一百衙役在外面,说是过来支援。”
  裴冽,“知道了。”
  “叫他滚进来!”裴錚怒道。
  侍卫看了眼裴冽,“传本官话,辛苦万郡守,危机已除,本官谢他好意,让他回罢。”
  眼见侍卫离开,裴錚突然拍案,“裴冽,你想饶了他?”
  “他有何过错?”
  “他明显是故意不派人过来增援。”
  裴冽落座,盛粥,端过去,“他就算故意,也是情有可原。”
  “裴启宸还真想置你於死地。”
  裴錚接过白瓷碗,“八百杀手,也是真看得起你。”
  裴冽没有反驳,他亦相信那八百黑衣人不是夜鹰手笔。
  夜鹰可没本事短时间聚集那么多杀手,反而之前入驛站偷袭的黑衣人,才是夜鹰的安排。
  “五皇兄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自江陵搬师回朝,所经之路没有掖郡。
  裴錚喝了口粥,“本皇子就没有自己的耳目?”
  见裴冽不语,裴錚撂下粥碗,“是你命大,本皇子让无名去打听罗喉跟百里宿的下落,感谢他二人救命之恩,知道他们到了这里,且一路都有杀手跟著,便想过来瞧瞧,好在姑苏距离掖郡只有半日脚程,你命大。”
  裴冽低头,喝粥。
  “你不信?”裴錚皱眉。
  “信。”
  “你以为我是衝著地宫图来的?”裴錚索性把话挑明。
  裴冽倒是意外,“皇兄也知地宫图?”
  “裴冽。”
  裴錚不爱听这话,“你当本皇子什么都不知道是不是?现在谁不知道你之所以敢鼓动素枝状告皇后,就是仗著你手里有地宫图,若没有,以父皇的性子,怎么会让你动摇一国之母的尊威!”
  事实如此,裴冽不反驳。
  “父皇想得到的东西,本皇子若覬覦,你猜我会不会死在你前头?”
  裴冽不语,一味喝粥。
  “本皇子猜想,裴启宸闹这么大阵仗是为地宫图,但他断然不敢私吞,他只是不想你有。”
  裴錚,“我跟他都没有你的胆子敢拿地宫图跟父皇叫板……谁给你的胆子?”
  裴冽搁下汤匙,“五皇兄可还记得晋王殿下?”
  “当然。”
  鷸蚌相爭,渔翁得利。
  当日程嬪案,裴润助他摧毁裴启宸左膀右臂,这份恩情他记得,“本皇子找过他,没找到。”
  “他在梁国。”
  裴錚驀然抬头,“他……”
  “保命而已。”
  裴冽拿起竹筷,夹了半截配粥吃的酱豇豆,“晋王为给程嬪翻案蛰伏多年,最终功亏一簣。”
  “还不是拜你所赐。”
  “不知他人苦,莫劝人向善。”
  裴冽没有反驳,把豇豆搁到碗里,“在知晓母妃被皇后恶毒谩骂诅咒数次之后,我终於明白晋王执念,是我鼓动素枝状告皇后,我想替母妃討一个公道,也算是还了对晋王的那份愧疚,而且德妃就是被皇后诬陷致死,我没冤枉她。”
  “不惜与虎谋皮?”
  裴冽抬头,“我还有別的底牌?”
  裴錚沉默数息,“有件事,本皇子觉得有必要与你说一说。”
  “什么?”
  “本皇子覬覦过地宫图。”
  提及此事,裴錚失笑,“你若说程嬪案,那本皇子就说说柔妃案,当时本皇子已经得到消息,赵敬堂手里有地宫图,那时……本皇子对地宫图可是志在必得,现在想想,莽撞了。”
  裴冽委实没想到裴錚能这样『诚实』。
  “怎么说?”
  “那时本皇子以为只有我知道地宫图,因为那是舅父无意中从永安王那里偷听到的,但也只听到地宫图三个字,原本我还想著得到地宫图之后便有了无穷尽的宝藏,届时……”
  裴錚喝了口粥,“没想到隨著越来越多的人提到『地宫图』这三个字,本皇子发现这『地宫图』远比我知道的要神秘,复杂,尤其父皇对此也很感兴趣,我便明白,它並非是我能覬覦之物。”
  裴冽目色微沉,“姜侯从永安王那里听到过地宫图,什么时候?”
  “在姑苏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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