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三章 你负责就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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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冽给出的理由让顾朝顏无法拒绝,好在將军府那边有时玖守著楚依依,洛风又跑过去帮忙,再加上萧李氏母女这段时间无暇把心思搁到自己身上。
  她回不回去没人在意,留下来更有意义。
  “那就,叨扰大人一晚?”
  顾朝顏变脸是很快的,“我刚刚的意思,是怕伤了大人的名声。”
  “伤了也没关係,你负责就成。”裴冽大大方方道。
  顾朝顏,“……”
  “里面床褥都是今晨换过的,你只管去休息。”裴冽看了眼自己的座位,“我还有点事没有处理完。”
  顾朝顏这才注意到,她一直坐在裴冽的椅子上。
  她起身,却犹豫著站在原地。
  裴冽坐下来,抬眼看她,“有事?”
  顾朝顏摇摇头,转身走去隔间。
  快要进门时,她实在忍不住,“大人要我怎么负责?”
  桌案旁边,裴冽拿起许久未动的金算盘,“夫人若是不困,切磋一下?”
  隔间房门『砰』的关紧,裴冽却久久没有回神。
  怎么负责?
  八抬大轿,明媒正娶……
  堂审已经过去两日,各方都没有什么明显的动向。
  早朝之上,无一大臣替楚世远说话,哪怕平日里关係很好的旧部也都在这个时候沉默,亦或极力与之划清界限。
  也难怪,楚锦珏泄露军情是事实。
  但凡这件事有模稜两可的地方,他们都敢说一说。
  確实没有!
  朝堂上,御九渊呈报案情时提及楚世远已经认罪,只差作为证物的邑州布防图。
  齐帝则当著文武百官的面,命其务必寻得证物。
  下朝之后,御九渊令车夫直接去刑部大牢。
  不到半个时辰,马车停在大牢外。
  御九渊入牢房,直接去见楚世远。
  大牢里牢房百余间,唯有一间与眾不同。
  封闭的牢房,外面掛著玄铁锁链。
  狱卒依令打开牢门,他迈步而入,另有侍卫接替狱卒守在外面。
  牢房里没有透气的天窗,四处皆是墙壁,中间一张简简单单,乾乾净净的原木方桌,两把木椅,桌角摆著笔墨纸砚。
  御九渊进来时,楚世远已经坐在桌边一整夜。
  看到桌面正中空无一字的宣纸,他目色微沉,“柱国公既已在公堂认罪,缘何不肯写认罪书?”
  “我在等靖王。”
  御九渊看他一眼,冷漠道,“等本王作甚?”
  “公堂上,靖王还没答应我的请求。”楚世远已经换上白色的囚服,鬢角银髮被整理的一丝不乱,整个人看上去少了在公堂时的颓败跟绝望之態,多出几分淡定跟从容。
  御九渊皱眉,“你认罪,非本王所逼。”
  “可我认罪的条件,是靖王能放过我的妻儿。“
  楚世远平静开口,“只要靖王答应不將谋逆大罪强加在吾儿身上,这认罪书,我即刻就写。”
  “本王……”
  “靖王可还记得堰城一战,我率三千轻骑解你被困之危?”
  御九渊明白了楚世远的意思,嗤冷一笑,“柱国公是在提醒本王,那一役,御家军突然多出来的百余车粮草有问题?”
  “靖王一定要这样想,我也没办法。”
  御九渊沉吟片刻,没说什么废话,“本王答应你,只要你写下认罪书,我便不再追究楚锦珏的罪责。
  但你那儿子未必会领你的情。”
  “所以靖王可否让我跟珏儿见一面?”
  “他在公堂上嚷嚷的本王头疼,你若能说服他也省了本王许多麻烦。”
  御九渊说到做到,直接命侍卫將楚锦珏带进牢房。
  父子间的对话他没兴趣听,遂离开。
  牢房里,看到楚世远的瞬间,楚锦珏扑通跪地,“父亲!珏儿错了!”
  仅两日不见,楚锦珏早就没了初入公堂时的斗志昂扬,满身热血,他面色略白,髮髻凌乱,不眠不休使得两个眼眶布满暗色。
  楚世远的记忆里,他的这个儿子从来都是精神焕发的模样,好像身上有使不完的力气,每日不是在胡闹,就是在胡闹的路上。
  他时常会因为看到他,而头疼。
  然而此刻,他却心疼。
  明明这一次楚锦珏胡闹的最厉害,他却没有了怪罪跟责备。
  “你错哪里了?”楚世远正襟危坐,声音沉冷。
  楚锦珏跪在地上不敢看自己的父亲,垂首哭泣,懊悔自责,“我不该去河朔,不该查阮嵐!不该信岳锋,不该敲法鼓上公堂!是我害了父亲,害了整个柱国公府!”
  “珏儿你起来。”
  “父亲,我知错了,我早该听你的话,老老实实呆在邑州军营,就不会有这么多事发生……”
  “我叫你起来。”楚世远重声开口,又道一次。
  楚锦珏不敢不从,起身站在原地,双手垂落,低著头,如同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楚世远看了一阵,这就是他的孩子啊!
  “过来。”
  楚锦珏迟疑片刻走过去。
  这样近的距离,他看到父亲憔悴的再不似威风凛凛的柱国公,鬢间添了几许白髮,脸上皱纹愈深。
  他的父亲,仅仅几日仿佛苍老了十年。
  “父亲……”楚锦珏带著哭腔,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
  他还想再跪,却被楚世远举手拦住,“你没错。”
  楚锦珏惶恐看过去,甚觉不安。
  以往他犯错,无论大小总少不了挨一顿板子,大错五十小错三十,如今他闯下这滔天大祸,打死都不冤枉。
  “我有错,如果不是我蠢,父亲就不会被我连累到这里!我错了我知道错了父亲!你打我吧!”
  楚世远破天荒没有对自己的儿子发怒,神情温和平静,“错的不是你,是我。”
  楚锦珏震惊,“父亲……”
  “自你小,我便知你不喜舞刀弄枪,不喜兵法布阵,不喜杀戮,我明明知道却还是叫你卯时起床练功,把你关在书房抄录兵书百余遍,逼你在厨房里宰了五十只鸡才將你放出来。”
  楚世远看著自己的儿子,“你母亲说的对,我从来不会想你喜欢什么,你想要做什么,只一味按照我的意愿,把你养成我满意的样子。”
  “父亲,你……你怎么了?”
  “是我自私,才会害你陷入到这样深不可见的漩涡里。”楚世远用一种不紧不慢的语气,异常清晰说道,“所有发生的一切都不是你的错,你无须自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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