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5章 岂能不来送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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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关岛,松鹤峰上,劲风呼啸,裹挟著松涛阵阵,如泣如诉。
  此峰高约七八百丈,此刻一片素白笼罩,仿若披上了縞素。
  自山脚蜿蜒,至峰顶的数千级石阶两侧,三尺“白幡”猎猎招展,每级石阶边缘还燃著一盏琉璃白灯。
  灯芯轻颤,光影迷离,將登山者细长的影子一路拉长;
  蜿蜒至峰巔,恰似一条通往幽冥的“素色长毯”。
  峰顶殿宇的朱漆大门早已卸下,换上了素木门板,其上贴著一副用“白狼墨笔”书写的輓联:
  “松骨立峰巔护岛经年终化鹤,道心归紫府留名一世永传灯。”
  殿檐下悬掛的白,並非寻常纸,乃是【点苍宗弟子】以“灵蚕丝”精心缀成的素色琼。
  风过处,簌簌作响,宛如落雪轻吟。
  门前那对“镇宅石鹤”,周身缠满白綾;
  鹤喙间各衔著一串二阶极品的“墨玉念珠”,晶莹如泪,此乃【玄阵真人】私人所赠。
  【灵鹤真人】身著一袭素白道袍;
  往日里高高束起的髮丝,此刻散落在肩头,鬢角竟添了几缕霜白。
  他本还有近两百年寿元,此刻却显出几分衰老之態;
  显然伤势尚未痊癒。
  他双手捧著【松山真人】的本命松纹玉牌,玉牌上仍残留著淡淡的灵气波动;
  那是松山真人坐化前留下的最后一丝道韵。
  他端坐在棺侧的蒲团上,双手交叠置於膝盖,往日炯炯有神的双目,此刻布满红血丝。
  他的目光落在殿內临时搭建的“八角灵台”上。
  灵台中央停放著一口寒玉棺,棺木四周燃著八盏『长明灯』;
  灯油乃用二阶中品“月华草”炼製而成,彻夜不熄;
  映得棺中【松山真人】面容虽苍白,却显得格外安详。
  “师兄!”
  他眼前闪过大战时的惨烈场景,松山真人毅然替他挡下【妙萱法师】那记凌厉佛光。
  剎那间,他悲从中来,“我何德何能啊,怎么担得起啊!点苍宗里,我处处都不如你啊!”
  转身,一行泪水留下。
  殿外石阶两侧,三百余点苍宗旧徒整齐跪坐,如肃穆的仪仗。
  每人手中,皆捧著一束刚自山涧采来的“墨色松针”,松针上还凝著湿冷的山雾。
  此刻,低低的啜泣声混在松涛里,断断续续,却格外清晰可闻。
  宗门破灭的这几十年间。
  松山真人宛如一位“严父”,对他们既严厉训斥,又悉心守护。
  有个年轻的记名弟子,忆起往日【松山真人】教他剑道法术时那严厉模样,不禁悲从中来,哽咽出声:
  “师尊啊!”
  又过了一会儿,辰时三刻,葬仪正式开启。
  宗门大师姐【顾芷若】强撑著伤势,主持这场仪式。
  她声音沙哑,却字字鏗鏘,念诵著祭文,將松山真人的一生娓娓道来:
  从早年於【点苍宗】潜心修行,到与灵鹤真人並肩驻守地关岛,再到后来归顺庆辰,为凝璇宗出征、护同门周全……
  每念及一桩功绩,殿內外便响起整齐划一的叩首声;
  那声音沉闷有力,仿佛连石阶都为之震颤。
  念至祭文中段,顾芷若的声音已满是哽咽。
  她虽对长老们的冷酷心怀怨恨,可此时此刻,仍难掩悲痛。
  【都是未亡人,何谈此身。】
  她抬手拭了拭眼角,目光扫过殿外,只见石阶尽头的平台空空荡荡,不见一人。
  “这些人,当真是『势利眼』!”她心中暗骂。
  別说那些曾与【点苍宗】有过往来的宗门;
  就连【地关岛】上的势力、邻近岛屿的小势力,都未派一人前来弔唁。
  风卷白幡,猎猎作响,更衬得这八百丈山峰愈发寂静,似也被这悲戚的氛围所笼罩。
  灵鹤真人眼角余光,瞥见殿外的冷清,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笑意。
  他忆起早年【点苍宗】鼎盛之时。
  莫说长老坐化,便是寻常堂主的法事,都有十七八家宗门、家族派人来弔唁,何等风光。
  可如今……
  “唉。”他长嘆一声,心中明了。
  眾人皆怕犯了凝璇宗的忌讳,毕竟【点苍宗】如今的地位,尚不明朗。
  台阶下的一眾弟子,亦是心有戚戚,面露悲戚之色。
  正值此时,山巔之风陡然变调。
  原本那松涛呜咽、白幡轻晃的静謐之景,被一阵由远及近的龙吟生生撕裂。
  这龙吟並非凶戾咆哮,倒似万马奔腾,声震四野。
  【点苍宗】弟子们下意识地齐齐抬头,举目望向天边。
  但见云层翻涌如浪,五道金光,如利剑般自云海深处破壁而出,竟是鳞爪毕现的蛟龙!
  那金光耀目,仿若烈日初升,霎时间照亮了半边天空。
  紧接著,五团赤红光焰如流星般划破云层,疾驰而来。
  待那光焰渐渐靠近,眾人这才看清,原来是五条浑身覆盖赤鳞的“蛟蟒魂体”。
  左右两条乃是二阶巔峰的火蟒,周身火焰熊熊,热浪翻滚;
  中间一条鳞片间流转著庚金煞气,寒光凛冽,分明是“金鳞蛟”。
  只见那五条蛟蟒齐齐甩动巨尾,竟拉著一架长达十丈的青铜车輦,破空而来。
  龙輦之上,一道玄色身影傲然挺立,宛如天神。
  此人正是庆辰。
  他头戴【紫金冠】,冠沿垂落三颗墨玉,隨著龙輦的顛簸轻轻晃动。
  身上的【伏甲龙衣】沉凝厚重,龙纹若隱若现,却不事张扬;
  唯有腰间悬著的一条『素白布』,在玄色甲衣的映衬下格外醒目。
  那是他为【松山真人】所佩的哀悼之饰,与这一身杀伐之气浓郁的战衣,形成鲜明对比;
  更显其情义深重。
  他身姿挺拔如孤峰兀立;
  云层因他靠近而自动退避;
  山间的风都似收敛了狂躁,变得温顺起来。
  足见其修为与战力,已臻至匪夷所思之境。
  “是庆副宗主!”
  “庆副宗主亲自来弔唁了!”
  不知是哪几个点苍宗弟子率先低呼出声。
  殿外三百余旧徒闻言,瞬间齐齐躬身行礼,神色间满是敬畏。
  【灵鹤真人】闻声抬头,望著那越来越近的龙撵,眼眶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有感激,有敬畏,更有几分难以言喻的感慨。
  “松山道友,光明磊落,我庆某人,岂能不来送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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