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弄个卡车运输队:再做一笔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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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月16日,第二波洪峰过完省城,接着顺利入海之后,汹涌的洪水终于逐渐步入平稳状态。
  社会的主流也从抢险逐步往赈灾方向发展。
  报纸广播电视报完了今天的高考作文题目叫《在同一片土地上》,又说今年的高考数学史上最难,最后三道大题没几个人会写。
  在高考成绩公布,几家欢喜几家愁的时候,新闻开始天天都在呼吁给灾区捐款。
  少先队也组织放暑假的小学生上街义卖报纸,上了电视新闻。
  甚至连将直门附近的农民都将田里的水舀出去,开始补种稻子。
  水灾好像真的过去了。
  圩埂拦截的河流虽然依旧浑浊,时不时地还能看到上面飘着的死鱼和死鸡,甚至有冬瓜、茄子和西瓜;但好歹水流是平缓的。
  小孩子胆大包天,自己撑着澡盆就去捞西瓜。
  捞上来之后,他们手刀一分为二,却嗷嗷怪叫。因为西瓜流出的汁水又黑又黄,散发着浓郁的臭味。
  这瓜,早就泡坏了。
  在田里忙碌的大人看到了,老远就扯着嗓子骂。
  小孩子们赶紧抬起澡盆,沿着田埂哧溜一下跑远了。
  留下大人只能对着他们的背影再骂几句,然后继续在田里忙碌。
  当然,因为秧田早被淹没了,重新育秧需要时间,所以农民直接播种了发芽的稻种。
  王潇很怀疑稻子到底来不来得及长?
  好像霜降前就得收水稻了。
  现在距离霜降也就三个月的时间而已,到时候稻子能熟吗?
  如果是她的话,肯定会放弃种水稻,改种植经济作物。
  比如说芦蒿之类的,现在挺贵的,等到春节前上市,应该能挣不少钱。
  毕竟省城芦蒿的主要产地是江心洲。
  而江心洲的地理特点决定了,哪怕不发洪水,暴雨时间稍微持续的长点,它就会被淹。
  何况是今年这大水发的,到目前为止,它还泡在水里呢。
  什么时候才能重见天日?那只有老天爷才知道了。
  洪水消退需要时间,水位下降更需要时间。
  这宝贵的时间就是将直门种植芦蒿,抢占市场的良机啊。
  只要抓住了,种个半年,抵得上平常种庄稼三五年都不止。
  大学生们不敢相信,有这么夸张吗?
  芦蒿他们又不是不知道,江滩上会长,也就是一种野菜而已,正月里挖了炒干子吃的。
  味道虽然比较独特,但也不至于多俏吧。
  唐一成倒是没怀疑,相当配合地点头附和老板:“那当然了,你们晓得在大饭店里一盘炒芦蒿有多贵吗?二十二块!”
  当时他也看的惊呆了呀。
  因为一盘子盐水鹅也就二十块钱。
  它竟然能卖得比盐水鹅还贵。
  大学生们则发出惊呼,22块啊,他们这些天之骄子一个月的生活补贴还买不起一盘炒芦蒿!
  当然,这有大饭店的加持效果。
  别说他们了,一般的工人也吃不起金宁大饭店。
  不过芦蒿这蔬菜的确挺神奇的,价格从来都没怎么低过,哪怕种植规模越来越大,也没有影响它超人一等的地位。
  现在种芦蒿,不说发大财吧,绝对要比种水稻赚得多。
  毕竟时代有时代的局限性。
  你放在三十年后,不打农药不用化肥,纯生态种植的水稻。一斤大米卖二十块,也有大批受众。
  反正三十年后副食品丰富,哪怕二十块钱一斤的大米,买个10斤也不过两百块,老两口能吃一个月了,压根谈不上什么大开销。
  现在不行,现在你别说一斤米卖20了,你卖十块钱五块钱,都没人搭理你。
  改种芦蒿就不一样了,它水分足,亩产肯定远远胜过于水稻,单价还高。
  刚拿到毕业证没几天的大学生们一个个听的怦然心动,十分佩服自家老板。
  能挣钱的人果然能挣钱。
  人家种田的都在愁田被水淹了,来不及种水稻。
  她一个土生土长的省城大小姐,居然还能想到怎么从中挣钱。
  其中一个女孩子忍不住追问:“种芦蒿真的能卖钱吗?”
  “那当然。”王潇语气轻松,“市场不会因为供货商的突然断货而消失,没有张屠夫,大家也不会吃带毛猪。除非市场杀一只猪都没有了,顾客才有可能该吃羊肉或者牛肉。”
  这批大学生目前还没有安排具体的岗位,是以储备干部的形式跟着学习。
  王潇不吝啬多带他们。
  只有把人带出来,她才能解放,去搞更多的钱啊。
  实话实说,将直门的国际商贸城对她来说太小了。
  她可是准备遍地开花的人。
  现在她要教他们的是,任何危机都是时机。
  这场洪水对经历者来说是灾难,可如果运作得当,就会是升天梯。
  种芦蒿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那些灾后重建的承包商,才是搞钱的大头呢。
  只是那些事情里,权力寻租的空间太大,过于复杂,今天她就不跟他们说了。
  省的朝气蓬勃的年轻人一开始就被带歪,忘了正道是什么。
  但即便事件简单的小事,依然有新人提出疑问:“种了芦蒿肯定能卖钱吗?会不会有意外,比方说……”
  咳,说不下去了。
  毕竟课堂距离大田有点远,他们有学哲学的,有学物理的,也有学中文的,但真没人学农学。
  好在他们的老板见多识广,接过了话题:“比如说气候条件变化,不适合芦蒿生长。再比如说,突然间大家都觉得种芦蒿挣钱,一窝蜂的全上了。到时候市场饱和,芦蒿卖不出去,只能烂在田里。”
  大家一想那场景,都觉得好惨啊,跟被洪水泡着的麦田不相上下的惨。
  “这些都有可能。”王潇继续往下说,“但这又怎么样呢?神仙做生意都没百分之百的把握,有百分之五十的希望挣钱,就可以出手了。”
  先前提问的女生急了,瞪大眼睛追问:“可要是亏了呢?”
  王潇笑了,不以为意:“亏就亏呗,又不是亏不起。”
  大学生们都沉默了,有人小声到道:“农民亏不起呀。”
  估计他们还是会接着种稻子。
  好歹有个保底不是?
  哎,照这么看的话,估计会把田拿出来种芦蒿的农民少的可怜。
  那种突然间好多人种芦蒿,以至于市场严重饱和,芦蒿只能烂在地里的情况;发生的概率应该很小诶。
  说到底还是农民没底气,所以只能是老板这种人挣大钱。
  王潇哭笑不得:“他们怎么就没底气呢?其他地方不好说,将直门这边完全可以试试吧。村里人从六月份到现在,不说卖酒出租房子,单是给倒爷倒娘们运货,挣的钱也抵得上他们之前一年的收入了。”
  这话当真不是吹的。
  倒爷倒娘们的要货量很大,村民运一趟就能挣二三十块钱。
  一个月下来,挣上几千块的都有。
  既然已经提前完成了kpi,为什么不能冲一冲?
  挣的钱越多,生活才越有保障啊。
  以为按部就班,就能安安稳稳过一辈子吗?
  想的是不是太美了点?国营工厂都有停工发不出工资的时候呢。
  所有人的生活都是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在旁边卖衣服的钱雪梅就心动了。
  他们周镇算是运气好,圩埂没破,镇上也没被淹。
  所以铁路开始恢复运营,高速公路也能通车以后,服装厂的衣服又源源不断地往将直门运了。
  但与此同时,他们的运气也谈不上好到哪儿去。
  最起码自家的三亩六分田是完蛋了,小麦和油菜籽只收上来一半,其余的直接烂在了地里。
  现在种水稻根本来不及,镇上的农科站给出的指导意见是种旱稻。
  而旱稻的产量,又普遍比水稻低百八十斤。
  与其辛辛苦苦折腾半天,不如干脆改种芦蒿吧。
  潇潇说的没错,他们家又不是亏不起。
  钱雪梅一表态,周围人跟着起哄,纷纷撺掇王潇:“老板,你要不要也包地种菜呀。”
  王潇还真无所谓。
  只要不让她亲自下地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那承包点地也挺有意思的呀。
  嘿嘿,种花家多少有点种菜的属性在身上。
  她穿书前还在阳台种过菜呢,完美地实现了疫情期间蔬菜自给自足。
  刚好,她也可以趁机让新人们见识一把如何把商机变成现实。
  况且种芦蒿她有得天独厚的优势,咳咳,当然不是说她的种植技术有多高超啊。
  阳台种菜和大田种菜完全是两个不同的概念。
  她的优势在于销售。
  像芦蒿这种娇嫩的新兴高档蔬菜,想要卖出好价钱,必须得有靠谱的销售渠道,比如说和饭店长期建立联系这种。
  刚好,大酒店她熟啊。
  她不愁种出来的芦蒿没地方卖。
  周围起哄的声音更大了,一群刚从学校出来的大姑娘小伙子一个比一个兴奋:“老板,你多种点呗。种个,一百亩!”
  一百亩算啥呀,王潇根本不在意。
  她漫不经心地点点头,只引导大家往下想:“我要种芦蒿,我不想种出来烂在地里。我该怎么办?”
  到底是90年代的大学生啊,虽然他们一天地都没下过,但大家解决此问题来还是反应很迅速。
  老板这么问了,代表这是商业竞争。
  嗯,要打击竞争对手。
  压价?用强大的价格让对方无处可逃?
  嘿呀,当年省城几大商场打价格战的时候,那可是相当的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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