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战场上的各自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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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平之的枪尖在滴血。
  这是他第一次跟隨军队出征,枪下本该只诛恶人,可眼前倒下的,却是个素不相识的敌卒。
  那人年纪不大,眼神里甚至带著恐惧,可手里的刀却毫不犹豫地朝他劈来。
  ——江湖不是战场。
  他原本以为,自己只需对付那些该死之人。江湖仇杀,讲究快意恩仇,若对手无恶不作,杀之无愧;若对方无辜,便该留手。
  可战场上,没人问善恶,没人论恩怨。
  第一次交锋时,他犹豫了。
  那是个瘦削的士卒,眼神慌乱,握刀的手都在发抖。
  林平之枪尖一抖,本可直取咽喉,却临时变招,枪桿横扫,敲碎了对方的腿骨。那人惨叫著倒下,林平之转身欲走。
  “唰!”
  剧痛从背后炸开,刀锋撕开皮肉,血瞬间浸透衣衫,他猛地回身,枪尖本能地刺出,贯穿了那人的喉咙。
  对方瞪大眼睛,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似乎想说什么,可最终只是喷出一口血沫,栽倒在地。
  林平之站在原地,背后火辣辣的疼。
  ——他留手了,可对方没有。
  战场不是江湖,没有点到即止,没有手下留情。
  这里只有两种人——活著的,和死了的。
  再度衝锋时,他的枪不再犹豫。
  枪锋破空,刺穿甲冑,鲜血溅在脸上,温热而腥腻。他不再去看对手的脸,不再去想对方是否无辜。
  因为在战场,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同时,沙场拼杀,不需要多么的哨,只需要用最省力的招式达到最有效的杀伤。战场之中,四面八方都是敌人,哪有给你施展九虚一实枪法的机会,只需要一击必杀。
  现在,他的枪更快,手也更稳,眼神更利,气息更沉。
  当战斗结束时,林平之站在尸横遍野的战场上,低头看著自己染血的双手。
  江湖的规矩,在战场上毫无意义。
  …………
  而緋村剑心在此次平乱战斗中,並未像林平之那般投身於激烈的廝杀之中,他只是静静地陪在师父太渊身旁。
  他本可以像当年那样,以“飞天御剑流”的绝技,去战场收割敌人。
  但他没有。
  他只是沉默地站著,目光平静地扫过战场,偶尔手腕一翻,长刀出鞘半寸,精准地磕飞一支不知哪里飞来的暗箭。
  剑心的眼神很淡,像是透过眼前的廝杀,看到了更远的地方。
  类似的战乱,他见过太多了。
  幕末的京都,血流成河,尸骨成山。
  一个年轻的敌兵嘶吼著衝来,眼中满是恐惧与疯狂。
  緋村剑心嘆了口气,身形一闪,刀背重重敲在对方手腕上。
  “噹啷!”
  兵器落地。
  敌兵踉蹌后退,捂著发麻的手腕,接著脖颈一痛,没死,晕了过去。
  太渊察觉到緋村剑心的克制,侧目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却並未多言。
  ………
  有了太渊助力,此次作战推进得极为顺利。
  黔国公府的军队凭藉出色调度,以极小代价便平定了岑氏的动乱。
  也就是在此期间,太渊得知,看似质朴豪爽的阿虎,实则是一名游击將军,深受沐府赏识。
  待一切整飭完毕,麾下三千人马集结待命。
  在徵得国公府首肯后,阿虎与太渊率领眾人,浩浩荡荡地踏入岑氏盘踞的地盘。
  太渊身为內景宗师,一身本领超凡脱俗。面对岑氏领地的重重城墙,那都如履平地,难不倒他分毫。
  “寅时三刻。“
  太渊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是说给城墙缝里钻出的夜虫听。
  话音未落,人已化作一道青烟掠上七丈高的城墙。
  几个兵卒忍不住低呼出声,他们分明看见那道长衣袂翻飞间,竟踩著垂直的墙面拾级而上,仿佛有无形的台阶托著他。
  太渊入城后,太渊迅速施展手段,从內部打开城门,同时运用心神之力,悄然催眠了城中中层將领。
  经此一遭,岑氏军队顿时乱了阵脚,指挥系统彻底瘫痪,上头的命令传不下去,下面斥候的情报也送不上来,活脱脱成了“瞎子”与“聋子”。
  如此一来,战局瞬间明朗。
  岑氏军队节节败退,毫无还手之力,最终被迫龟缩在最后一座城中,负隅顽抗。
  城门外,太渊一身青色道袍,衣袂连绝。
  頎长的身躯不似猛將般筋肉虬结,但三千兵將却无一人敢小看这位看起来文文弱弱的道士。
  几场战斗下来,太渊虽未大开杀戒,从不曾对普通军士下手。
  每次都是深入城中,乾净利落地解决掉中层將领,而后打开城门,便静静佇立一旁,不再参与接下来的事。
  但军中將士们久经沙场,心中都清楚得很,若不是太渊道长出手相助,这几次攻城战,不知要让多少弟兄血洒疆场、丟了性命。正因如此,眾人对太渊敬重有加,目光中满是钦佩与感激。
  “今天是什么日子了?”
  “正月二十二。”
  “那距离『龙抬头』也就约莫十天了?”
  “是的。”
  “二月二,龙抬头;拜村社,祈丰收。阳气回升,大地解冻,可不能影响百姓春耕啊。岑氏之乱,就在今日之决。”
  “眾將士听令,攻!!!”
  …………
  这场平乱结束的时间之快,都震惊到了黔国公沐琮。
  沐琮特地找见了相关负责人,同时也知道了太渊的存在,於是一併请来。
  气象不凡。
  这是太渊第一眼的感觉。
  病入骨髓。
  这是第二眼的判断。
  沐琮的长相清奇特异,脸盆宽而长,高广的额角和上兜的下巴令人有雄伟的观感,眼耳口鼻均有一种用岗岩雕凿出来的浑厚味道。
  他坐在主座上,自有一股睥睨天下、捨我其谁的姿態,兼之他宽肩厚胛,胸部凸起的线条撑挺了他紧身贴体的黑色劲服,脸容和体型相衬俊拔,更使人感到他另有种不同的气质。
  但在强健的体魄都掩盖不了他眉宇间的青黑之气。
  这並非沉痼自若,而是先天根基不足,虽然体格雄伟,但寿数有限。
  双方交谈之余,太渊用心神感知了沐琮的周遭,被其信念所动,遂留下一篇《养生指南》,以培元固本,延绵几岁寿数。
  至於为他逆反先天,那已经超出太渊的能力范围了。
  太渊三人离去后,沐琮就此岑氏动乱和平定过程写了一份奏疏,特別说了太渊所起到的作用,最后派人快马送入京都。
  …………
  与此同时。
  弘治四年(1491年)正月二十四日,南京国子监祭酒谢鐸上言科贡六事:
  一、择师儒,请求道德之士如韩愈者为太学师,求廉正刚方之士为布政使,提学宪臣。
  二、慎科贡,乞请禁绝输粟、补廩或以家贫而入国学者。
  三、下祀典,乞將宋儒杨时入孔庙从祀,而將宋亡后归元的宋臣吴澄之流免祀。
  四、广载籍,乞將散落天下之经史书板尽送南京国子监储备。
  五、復会饌,宜修饌堂以便造器皿,以供日用。
  六,均拨歷,今科贡监生多而纳粟监生少,拨歷时以十分之六七分属科贡,十分之三四分属纳粟。
  礼部尚书傅翰谓道:“谢鐸谢鸣治所奏深切时弊,俱可行。但,升杨时、黜吴澄,可另议。”
  弘治帝朱佑樘允之。
  殿內烛火轻晃,铜鹤香炉吐著淡烟。
  怀恩躬身趋前,双手捧著一封加急奏报,绢面暗纹在灯下泛著冷光。
  “万岁爷,西南有奏。“
  朱佑樘指尖一顿,毛笔在奏摺上洇开一点红痕。
  闻言微蹙眉头,道:“西南?”
  怀恩微微抬头,適时提醒。
  “是沐府。”
  朱佑樘猛地抬头,袖风带得案头黄麻纸簌簌作响。
  “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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