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换我,我也得看花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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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越满心复杂又激动地来到酒楼雅间,见到的就是同样面容复杂的林净月。
  她愣了下,恍惚间从今日的林净月身上,依稀看到几分姑姑的影子。
  注意到门被推开,林净月散去眸中的若有所思,笑著迎上去:
  “表姐,怎么来的这么晚?眼瞧著都快到下午了。”
  寻芳宴夜间在宫外避暑山庄举办,而避暑山庄距京城足足三个时辰的路程。
  再晚上半刻,怕是赶不及出城赴宴了。
  郑越回过神,看了林净月一眼又一眼,不著调地调笑两句后,卖起了关子:
  “你猜猜?可是一件大好事。”
  只不过在这个当口,不一定全然是一件好事。
  林净月笑了笑,招呼酒楼小二麻利上菜,等人走后,才道:“还用我猜?全京城都传遍了,大舅舅被封忠勇侯,三代內承袭爵位,不必降等。
  眾人都道,郑家,不,忠勇侯府,日后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郑越表情依旧复杂,『嗯』了声:“陛下下旨,允准爹七日后赶赴北疆,我估摸著,应当是想让爹亲眼看著我定下亲事,也好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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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出郑越话语里的不安,林净月拍了拍她的手:
  “表姐,『忠勇』二字,可不是隨便就能给出的。想必大舅舅在陛下心中,是个既可信任又为国为百姓不畏生死的人,你无需太过担心。”
  纵使前世闹出郑越醉酒伤及太后的事,陛下也不过去了郑家『忠勇侯』的爵位,並未抄家砍头流放。
  也就是说,郑家老大,挺得皇帝信任。
  若不是多年后出了林景顏那档子事,郑家想必已重获圣宠,再次立下战功,博得一个爵位。
  得她相劝,郑越渐渐放下心,边飞快用了些吃食填饱肚子,边派侍卫打包糕点茶点果子。
  將近三个时辰的路程,不多备点吃的,只怕半路上会饿著。
  林净月早早便交代鸣鱼给她和郑越一人备上一份吃食,却也没有拦著郑越继续囤货。
  毕竟隨行的,还有一眾下人、侍卫。
  很快,林净月和郑越分別上了成远侯府和忠勇侯府的马车。
  泊春满枝二人与林净月同坐马车內,侍卫鸣鱼则骑马走在最前面带路,郑家一群侍卫慢悠悠跟在后面。
  因宫中来旨,郑越晚来半晌,她和林净月出发已经算是晚的了。
  但在两人即將出城门时,还有贵女更晚出发,强行挤占大道,抢先一步出了城门。
  林净月隔著一段距离,都能听到郑越马车里哐哐拍桌声。
  她想了想,朝前方招了招手,鸣鱼便降慢马速,凑到窗边:
  “小姐?”
  “方才是哪家的贵女?”
  鸣鱼眼都不眨一下:“是孟相家的嫡次女,孟棠溪。”
  林净月眸子动了动,提出一个一捧雪新出的匣:“送给表姐,让她消消热气。”
  若她没记错的话,云华县主先前闹市纵马,亦是因这位孟小姐的缘故。
  即便云华县主纵马跑到明安坊时便意识到了不对劲,不过顺势借老夫人下坡,但追根究底,还是这位孟小姐故意上门闹出的事。
  林净月眨了眨眼,接过泊春递来的果子,突兀想起方才太子约见她时说的话。
  孟家棠溪,是太子妃备选之一。
  *
  已是夏末。
  避暑山庄专门辟了处风景秀致的地方,大办寻芳宴。
  山水相称,草繁茂,处处点上繁复华丽的宫灯,不留半点阴暗地。
  林净月和郑越被宫女引到此处时,恰好听见有人低声问询:
  “这寻芳宴,怎么办的如此仓促?还定在避暑山庄……”
  陪侍的宫女笑容得体,没有应答。
  另有贵女低声道:“似是前些天太后娘娘打算前来,皇后娘娘这才定在了避暑山庄。若按惯例,合该在宫中……”
  林净月和郑越对视一眼,眸中似有千言万语。
  她原本还在猜测,前世寻芳宴是时疫过后,在宫中大办的,这辈子怎么时间地点都对不上。
  早上见过太子后,林净月方恍然。
  前世许是因太子没能逃过京雅轩那场大火,受了伤,泰丰帝便往后拖延了下寻芳宴举办的时间,想等太子伤好后再办。
  却不想拖著拖著,南方时疫突发……
  郑越来过几次避暑山庄,主动牵著林净月在一处无人的亭廊处坐下,一声不吭地打量周围。
  夜幕低垂,四周灯火阑珊,透亮如白日。
  林净月眼神恍惚了一瞬,余光瞥见十二位宫女手提月灯,引著数位贵人前来。
  她赶紧回过神,和郑越一道迈步上前,隔著几步远行了大礼。
  “都起来吧。今儿不是什么严肃的朝会,哀家特地让皇后別弄什么大场面,就想叫你们別太紧张,有情人彼此多接触交谈,免得日后后悔。”
  “多谢太后娘娘,臣女谨遵太后娘娘教诲。”
  见其他贵女们一一起身,林净月跟著照做,偷偷瞟了眼行在前方、曾与老夫人青梅一场的太后。
  满头华发都挡不住的贵气与朝气,难怪人家能成太后。
  眼看一些贵女们如潮水般涌去另一边门口,或含蓄或大胆或安静站在后面,另一些的贵女找了个空旷地方,或吟诗作赋或当场作画表演才艺。
  还有些贵女默默跟在太后一行贵人身后,打的什么主意不必多说。
  林净月回头看向郑越:“表姐,我们……”
  她没来过相亲宴,著实没经验啊。
  郑越乾咳了一声,她也没来过寻芳宴,但想来也就那么回事:
  “跟我来。”
  不用郑越多说,林净月出发之前,就打定主意要跟在郑越身边,儘量帮她和忠勇侯府免去一场无妄之灾。
  ……片刻后,林净月后悔了。
  郑越领著她来到方才暂坐的亭廊,默默观察起来。
  既不主动与迈步进来的皇子们搭话,也不像其他並无太大志向的贵女一样安静找了个角落猫著。
  就堂而皇之坐在亭廊,边吃茶点边吐槽:“你瞧,一个个枝招展的,別提多漂亮。换我,我也得看了眼。”
  林净月:“……”
  就在她琢磨著怎么完成太子交代的重任时,几位贵女笑著迎了上来,打头的那位身著淡黄映红宫裙,容貌温婉秀丽。
  她一上来,就给郑越行了一礼,满含歉意地道:“郑小姐,方才急著出京赴宴,不知下人竟抢了你的道,棠溪过意不去,专门前来请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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