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你还不配知道本將姓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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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残阳如血。
  北梁的大將石坚和盛白率大军同行,绕道直取阴河城。
  他们已经打探过了,这里唯有一名梁左的老將在固守,十分好攻破。
  奈何,他们路上遇见两车赶去阴河城的大燕百姓。
  看样子,是听说大军的方向,故而赶忙去投靠,庇护自身安危的。
  只是没想到运气不好,被石坚和盛白的大军抓了个正著!
  几个坐在驴车上的大燕百姓,面色憔悴蜡黄,裹著的毡帽都破了洞,冒著破烂的絮。
  他们都是穷苦人家出身,看见黑压压的北梁大军,也嚇破了胆。
  为首那老汉护著家人,嘴里恳求著:“诸位行行好,杀了我,放过我的家人,我的孙儿才刚刚满月,求求你们了。”
  他儿子也甘愿站出来,陪他一起赴死,只求放过家里的老婆子和媳妇、妹妹。
  那媳妇的怀里,抱著个裹的厚实的婴孩。
  纵观他们穿的十分轻薄,然那孩子却里三层外三层地裹起来。
  石坚和盛白高坐马背,对视一眼,目光都如出一辙的冷漠。
  石坚露出诡异的嘲弄神情。
  “这位老伯,你可知,你们燕军,当初在灵湖城屠了我们多少北梁人?”
  可怜的老汉哪里知道,惶恐地摇头。
  石坚陡然厉色:“六万!整整六万!那些人当中,也有如你孙儿一样的婴孩,他们照样没有放过他,你凭什么觉得,我们会放过你们?”
  老汉闻言,扑通一声跪下,跟儿子一起,磕得头破血流。
  “大人,饶命啊大人!”
  他身后,老嫗抱著家里的两个女子,哭的惊恐悲凉。
  石坚將刀扔在老汉面前。
  “若你能杀了你儿子,我们就放你孙儿一命!”
  盛白看他一眼,没有制止。
  老汉怔怔地看著地上的大刀,泪水顺著苍老的面容滑落,白的头髮飘在空中,额头上的血,几乎染红了地上的积雪。
  “爹!动手吧!”他儿子捡起大刀,让他握在手里,狠狠地要刺向自己。
  老汉拼了命的挣扎,嘴里不住地喊:“儿啊!你们为何要这样,杀人的不是我们,屠城的也不是我们,我们什么都没做过啊!”
  他被逼急了,抓紧大刀,转身就要劈向石坚的马儿。
  却在这时,將军盛白操刀而出,霎那间鲜血迸射,老汉的头颅在地上滚了两圈。
  “爹!”“爹——!”
  惨叫声此起彼伏。
  老汉的儿子红了眼:“我杀了你们!”
  他衝上前,也被盛白一刀劈在肩膀上,双膝扑通一下跪了下去。
  石坚嘲讽的笑声迴荡在风声中。
  “燕人的命就是贱,猪狗不如,还妄想求情,可笑!”
  盛白对他说:“少跟这几个人浪费时间,全杀了,前方就是阴水城,进去屠个痛快!”
  梁左必定不是他们两个的对手。
  石坚点头,正拉起弓箭,要射向驴车上的几个女人和婴儿。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咚咚的动静。
  是马蹄踏在雪地上,鏗鏘有力的声音。
  在四周茫茫雪原上,迴荡的尤为响裂。
  “是谁来了?”盛白眯起眼睛,有些警惕。
  石坚说:“多半又是来送死的。”
  夕阳下,一骑身影骤然出现在不远处低矮的雪坡之上,背上的红缨枪上,那红缨隨风而动。
  她猛地一勒韁绳,胯下骏马扬蹄长嘶,马蹄踏碎坡上积雪。
  大概是疾驰狂奔赶来的,她口中吐著茫茫白雾,將面容氤氳模糊。
  此人只穿了一袭素色劲装,外罩半旧青袄袍,墨发高束,在凛冽寒风中飞扬。
  残阳的金辉倾泻在她身上,为她周身镀上了一层冰冷而耀眼的光边,好似自天际踏光而来。
  那双漆黑凛冽的凤眸,隔著一段距离,隔著北梁的五万精兵,直直地盯在了石坚和盛白的脸上。
  那目光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深入骨髓的杀意,让人胆寒。
  盛白被这突如其来的注视看得心头一紧,眯起眼睛厉声喝问:“来者何人?”
  许靖央唇边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充满睥睨与轻蔑。
  “你,还不配知本將姓名。”
  话音未落,她手腕似乎极轻微地一动。
  盛白瞳孔骤缩,他甚至没看清对方用了什么,只觉一道厉气直扑面门!
  他心下大骇,几乎是下意识地猛地抬起手中战刀格挡在身前!
  却並没有想像中的暗器碰撞之声。
  一片细长的竹叶,缓缓飘在了地上。
  然而,几乎是同一时间,盛白感到脸侧某一处冰凉,隨即传来火辣辣的刺痛。
  他难以置信地抬手一抹,指尖赫然染上一抹鲜红!
  寻常竹叶,经她之手射出,竟快如疾箭。
  即便他格挡得及时,可叶子还是擦著他的刀锋边缘掠过,在他脸上划开了一道细长的血口!
  石坚就在盛白身旁,將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他脸上的神色被冻得僵白,眼睛瞪圆。
  忽然,石坚破音呼喝:“是神策!她是许靖央!”
  北梁將士下意识就想逃。
  盛白一把揩去脸上的鲜血,怒道:“怕什么!她只有一人,我们五万精兵,还打不过?列阵,杀了她!”
  一时间,北梁精锐像潮水般,从四面八方冲向许靖央。
  许靖央毫不犹豫,反手自背后取下那杆红缨长枪。
  此前征战,她多以长剑迎敌,然而,她最擅长的,除了摘叶飞之外,便是枪法。
  自西越亡国之后,她曾在心中立下规矩。
  此后沙场之上,儘量不用红缨枪。
  只因这兵器一旦入手,便如狂龙出闸,杀意奔涌难以遏制,只会越战越狂,越杀越兴,直至彻底沉溺於那令人战慄的征伐快意之中。
  她的心,仿佛天生便是为这滔天战意而生。
  此刻,许靖央望著前方如潮水般涌来的北梁敌军,凤眸之中,终是扬起了盛放的寒芒。
  忍了这般久,今日,终於可以放开手脚,杀个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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