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9章 头可断,命可丟,国宝不可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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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城书法研究社,办公地点在后海南沿26號张伯驹宅院西屋。
  活动地点是北海公园画舫斋。
  张伯驹是近现代集收藏鑑赏家、书画家、诗词作家、戏剧家於一身的文化大家,与张学良、溥侗、袁克文並称为“民国四公子”。
  秦守业对他也算是比较熟悉,上一世在家养老搞收藏研究歷史的时候,看过他的资料。
  他对张先生很是敬佩!
  41年,张先生在魔都被绑架,绑匪索要赎金,让其交出手中的古董,他坚决表示头可断,命可丟,国宝不可失,最终潘素找人借贷20根金条,才把他赎出来。
  60年他去了吉林,担任博物馆的馆长,70年给博物馆捐赠了130件珍贵文物。
  72年回到龙城,担任中央文史研究院馆员。
  82年因病去世!
  他的存世作品不少,价格都不是很高,数千几万的价格。
  价格高的作品有一两件,价格三四百万。
  即便是这样,秦守业依旧很想结识他。
  因为他手里的那些藏品,价值都很是不菲。
  他手里有晋代陆机《平復帖》、隋代展子虔《游春图》、唐代杜牧《张好好诗》等眾多国宝级文物。
  “不过他老人家说过,头可断,命可丟,国宝不可失……我想要买他手里的藏品,恐怕比登天还难。”
  “用金钱购买,怕是不行!他把藏品看得比自己的命都重要。”
  “算了,明年他才去吉林,还有半年多的时间相处,总会有机会的。”
  秦守业嘀咕了两句,接著回忆了一下北海公园的画舫斋。
  这是北海公园內的小型古建院落,有厅堂、迴廊、小庭院,经常举办小型展览或者雅集。不过这个地方,不是书法研究社的,他们要搞活动,要跟公园管理处协调。
  秦守业了半个小时不到,就赶到了后海南沿的张伯驹家。
  这不是一个四合院,就是两排平房。
  其中一间房门旁,掛著一个两巴掌宽的长条木板,上面写著龙城书法研究社几个大字。
  房子就只有一扇窗,上面糊著一些报纸。
  “这条件真够艰苦的!”
  秦守业嘀咕了一句,把车子放到了门口。
  接著他將车后座的那一沓宣纸拿了下来,用右胳膊夹著。
  他左手又將掛在车把上的两个网兜拿了下来。
  “小同志,你找谁?”
  秦守业听到声音,回头看了一下。
  一个上了岁数的男人,身形清瘦但脊背挺直,面容带著几分清癯,颧骨略高,浅淡蜡黄的面色。
  他头髮白相间,却梳得一丝不苟,鬢角的白髮有些明显,眼睛不大但目光温润,脸上带著笑意,看著很是隨和。
  身上一件半旧的藏青布夹袍,袖口磨出了毛边,领口也有些发皱,却浆洗得乾乾净净。
  脚上一双黑色的圆口布鞋,鞋面很是乾净,就是右脚打了个补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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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同志,你是找我的?”
  “我叫张伯驹,咱们以前认识吗?”
  他的语速徐缓,声音温厚,带著一点河南项城的乡音,咬字很是清晰。
  秦守业急忙冲他弯了弯腰。
  “张先生,我叫秦守业,是赵朴初先生让我来的,说是要办入社手续。”
  “天赐翁!”
  “你竟然这么年轻!”
  秦守业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您老也认识我啊?”
  “认识!老李和老赵都跟我提过你,我也看过你的字!”
  “他俩跟我说你还二十岁不到,我根本就不信……我和我那些老友,没人能在你这个年纪,写出那么一手好字。”
  “张先生,您过誉了……我就是没事自己练著玩。”
  “练著玩有你这个水平?你让我们这些练字半生的老不死的,面子往哪搁?”
  秦守业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进屋,我们进屋说!”
  张伯驹掏出钥匙,打开门锁带著他进了屋。
  一进屋,秦守业只觉得眼前一暗。
  不过很快他就看清了屋里的情况。
  这屋子也就一丈见方的大小,北墙根儿立著个旧木柜,柜门贴著张泛黄的“龙国龙城书法研究社”红纸条。
  纸条边角都捲起来了。
  柜子里塞满了各种纸张,也不知道是什么文件。
  柜顶上摞著两摞线装字帖,落了层薄薄的灰。
  东墙掛著张伯驹亲手写的“丛碧”两个字的匾,墨色看著清爽飘逸,匾下头摆著张三条腿的长凳,缺的那条腿用半块砖头垫著,倒也稳稳噹噹的。
  靠窗户的地方放了一张桌子,上面放了一些文件。
  桌前是一张凳子。
  屋里连一把椅子都没有……
  现如今这个研究所,还不是什么政府组织,经费很是紧张。
  这个办公点都是张伯驹无偿拿出来,给大家使用的!
  “这里简陋了一些……”
  “张先生,小子知道一句话,室是陋室,惟吾德馨。”
  张伯驹冲他笑了笑。
  “你不用迁就我,你身上的文气可不多,用不著文縐縐的。”
  秦守业笑了笑,把手里的网兜放到了桌子上。
  “这里面是我给大傢伙带的见面礼。”
  “一些块,肉乾,还有一些国外的巧克力。”
  张伯驹看了一眼那些东西,笑著点了点头。
  “老李说你是个有本事的,他还真没说错……”
  “张先生,这些宣纸是我之前找人买的,我最近工作忙也没啥时间练字,一时半会也用不完,就拿了一些过来,捐给咱们研究社。”
  张伯驹其实早就盯上他手里的宣纸了。
  他经常和纸张打交道,一眼就能看出纸的好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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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守业手里的那些宣纸,让他眼馋的很……
  “小秦,你这宣纸……哪里卖的?”
  “我们胡同里收的,说是父辈留下来的。”
  “我看这纸张不错,就买了下来!”
  “你知道这是什么宣纸吗?”
  秦守业摇了摇头。
  “我对纸没啥研究!”
  张伯驹点点头,伸手摸了一下他手里的宣纸,然后低头凑上去闻了闻。
  下一秒,他眼睛就瞪了起来。
  “民国二十年,曹家老字號作坊產的宣纸!”
  秦守业心里笑了笑。
  小老头,这下被震惊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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