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3章 苏昀之小传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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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他们看著我的眼神,如果是以前我的可能会犹豫。
  可是如今再来与我说这些已经有些晚了。
  林家推举女子为官,我其实並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
  林四娘我在青州见过许多次。
  她的事儿,我比他们更清楚。
  她的能力並不逊色於朝中那些大臣。
  她做的没错。
  不该成为他们口诛笔伐的焦点。
  我冷笑一声站了起来。
  “各位怕是忘了,我爹如今是苏家家主,而我,你们口中一而再再而三替我做决定的人是苏家定下的下一任家主。”
  “我的事儿,想来还轮不到各位做决定。”
  “未来我娶谁不娶谁,与你们都没有关係!”
  “还有!苏家和林家的婚事能做决定的从来都不是我们。”
  说完这些,没看他们的脸色,头也不回的走了。
  我知道说完这些话,族中怕是又要有非议了。
  苏家以文起家,亦以文立家。
  四书五经,程朱理学早就刻进苏家人的骨子里了。
  他们是天下读书人的標杆,自然要以天下读书人的意志与利益为己任。
  没错。
  可这不是打压女子的藉口。
  我走出那扇门时,身后依稀还能听到他们与父亲的爭吵声。
  不过对我不重要。
  我既然说出那些话,走出这一步,就想好了后果。
  苏家也到了该改变的时候了。
  不管是为了我,还是为了苏家的未来。
  天下大流要变了。
  如今陛下的態度已经够明確了。
  我也相信林家景晏和林家小姐的本事。
  他们敢提,自然就有万全之策。
  过后。
  宫门之辩,我便看到了。
  那才是真正的她吧。
  没有爭吵,只对著所有反对的读书人冷然一笑。
  她说。
  “这天下对女子的要求到底是天意,还是你们强加给女子的不公。”
  她又说。
  “你们將私心藏於圣人言论之下,才是真正的辱没了圣人之学。”
  他比许多读书人都通透。
  孔孟之道和程朱理学其实从来不一样。
  一个从心,一个由政。
  从心的心未变,那他便不用变。
  由政的,政变了,那它便也没了存在的必要了。
  这边宫门之辩,从一开始,那些聚集在此处的人就输了。
  因为政心变了。
  林家姐弟两个知道,而他们却没有悟出来。
  与他们一道,我代表的是自己,也是苏家。
  路过眾人时,我看到了一些熟悉的面孔。
  所以我说了话。
  既是表明苏家的態度,也是在警告苏家那些不稳定的人。
  看来那日我的话,还有后来我父亲的话,他们还是没听进去。
  她看到我时,其实与我说了一声谢谢。
  我听到了。
  有些惭愧。
  世家世家,根深叶大。
  我要做的还有很多。
  就算我的心中所想不能全,我也不想站在她和景晏的对立面。
  从宫里出来过后,我很久都没有再与他们联繫。
  苏家没有处理好之前,我不会再站到他们姐弟面前的。
  家中知道我在宫门前说的那些话过后,如我所料,又来寻了我。
  进门一看。
  哦。
  这次来的比上次的人更多。
  涇渭分明。
  他们说我在宫门前说的那些话,已经严重影响了苏家在那些读书人眼中的形象。
  再做下一任家主便不合適了。
  可是他们忘了,这个未来家主之位,不是他们施捨给我的,是我苏昀之靠自己得来的。
  我十四岁时,尚且可以在苏家年轻一辈中脱颖而出,是什么让他们觉得,我在入了江南,又下青州。布局海南过后,反而不如往日了呢。
  我说过的,这一次他们输在政心。
  他们既然不想懂,自然有愿意懂的人。
  苏家不缺聪明人。这些人甚至只需要我稍微提点,便就明白了如今天下的局势。
  我的出身便是我的优势。
  我的父亲是苏家现任家主。
  我的母亲是名满天下的浮影居士。
  我的姑母是当今皇后娘娘。
  我的表弟是太子!
  往日这些不屑於把他们当做自身的筹码。
  如今却是必须的。
  那几个月,我见了很多苏家的人。
  等到吵得的最凶的那些老顽固回过神来时,才发现他们的身后早就空无一人了。
  我屑於收买人心,不代表我不会。
  又上门了。
  不过这次是他们主动来寻的我。
  张口闭口就是祖训。
  他们说,苏家会毁在我的手上的。
  我淡然一笑。
  就静静的看著他们说,眼中波澜不惊,一言不发。
  直到每一个人都住了口。
  我才喝了口茶。
  “我说过的,没有人能主宰我的人生,就算你们是我的亲人也一样。”
  “如今,明白了么?”
  他们指著我的手都在颤抖。
  可能没想到,原来他们心目中最是冷清的人,原来是这个模样吧。
  害怕了?
  谁让你们不听话呢。
  我说过的啊。
  那往后的苏家,他们都要再往后排一排了。
  最后走的是我的三叔。
  他如今倒是冷静下来了。
  没有那一日言辞激烈想要替我做主的模样了。
  “我们这些老傢伙都看走眼了,原来你才是整个苏家最离经叛道的人!”
  “好,好得很。”
  贏家从来不会在意输家说了什么。
  我也是。
  举了举茶杯。
  看著他离开的背影,也站起了身。
  拿起桌上的摺扇走到外边的池塘旁。
  对著茫茫天地间奏了一曲《战颱风》
  离经叛道么?
  也许吧。
  只要你做的事儿对他没有益处,他都能说你离经叛道。
  如今苏家那些顶替了他们位置的人怕是对我讚不绝口呢。
  我只是在做我想做且我觉得正確的事儿。
  对己,对苏家。
  我无悔。
  苏家这下才真正不会成为我的阻碍了。
  因为他尽在我手!
  现在,我应该有资格了吧。
  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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