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5章 866.笑你不懂中原强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第865章 866.笑你不懂中原强
  张巡东征西討十几年,拉起来了一支绝对忠诚於自己的人马。伴隨而来,就是眼前带寧的军功贵族集团。每一家的长子或者嫡子,自然有一份世袭罔替的家业名爵可以继承。多繁衍出来的这些子女后代,又该如何呢?
  此时第一代的军功贵族大多还在壮年,就算年纪大的,至少也还能给张巡做参谋。像是姜才、张世杰他们,则已经开始培养自己的儿子,预备接班。
  对於军功集团,张巡並不如何防备,凭张巡的威望,几乎不可能出现任何问题。且张巡本人就是最大的军头,直属的力量极多极广。所以现在看情况,比较麻烦的是这些军功子弟,他们的出路在哪里呢?
  要么往下吃,刮地三尺,最后官逼民反。要么就对外扩张,隔壁带英一直有贵族充当军官的惯例,不论是皇家海军,还是一般的陆军,事实上中高级军官在很长一段时间內为一小撮人所把持。
  通过对外战爭,既消耗掉一部分贵族人口,又能够夺取本土以外的利益,做大蛋糕,即便贵族吃了大口的,也不妨碍社会发展。
  对於外部的国家和民族而言,这当然是巨大的灾难。但对於英国的昂撒老爷来说,这很好,非常不错的。
  毕竟一直到一战前,或者说到布尔战爭之前,军官的死伤率一直维持在一个相对比较低的水平。只要不是那种全军覆没式的大战败,很少会出现从將帅到中低层军官被一网打尽的局面。
  约等於就是低风险,高回报,还能够保持相当的武德,已经算是比较符合当时版本的方式方法了。
  如果不能够从外部掠取到充分的利益,那就只能內让了,毕竟財富和权势就那么多,就那么大。新兴资產阶级,向老牌贵族群体发起衝击,甚至直接引发大规模的內战,这在英国、法国那都是现成的例子。
  英国砍过国王,法国也砍过国王,骇得听说了这个消息的乾隆皇帝一哆嗦呢o
  哪朝哪代不这样啊,中国没有一朝脱离这个怪圈的。打天下,坐江山,天经地义的事嘛。一个人思想觉悟高真就是屁用没有的,下面成千上万跟著打天下的,他没这个思想觉悟全白瞎。
  內让之后,旧的跌到,新的吃饱,开启下一个循环。
  现在勛贵大臣们还打量著驱使自家的子弟,去边疆建立功勋,所以整体上不会有任何的问题。打下了交州,等於多一个省的地盘,这一批人就有了安插,有了利处。將来还有辽东,还有云南,可以勉强延续这个稳定的勛贵集团的扩张,不影响到国家的发展。
  等周围这一圈都打光了,没有了新的利益点。该怎么整呢?
  当初张巡还没继位的时候,其实多少也想过这个事。当时简单的认为,让大贵族、大地主们,把白银铜钱换成织机,大量生產丝绸布匹,对环中原地区进行大范围的倾销。
  虽然可能换回来大量的宝石、香药、象牙、名木,但也会带回砂金和白银。
  高低算是个正向的事,毕竟就算不產丝绸和布匹,中原的消费群体还是需要奢侈品的。
  不能把金子银子铸成大冬瓜埋地下,得拿来投入再生產,是当时张巡的想法。
  眼下看来,其实是浅薄了。光靠扩张影响力,恐怕很难快速的占有市场。即便带宋的军將士绅都是做生意的好手,一点儿不讳言做买卖。但也得能够把商品儘可能的推销出去,才能够实现外部利益大规模的转移入中原。
  吸环中原地区的血,来养活必然会日益庞大的勛贵士绅集团,估摸著也就能维持个百十年的太平。毕竟诸侯之地有限,暴秦之欲无厌。人的贪慾是没有办法满足的,且伴隨著群体的扩大,需求的利益也会扩大。
  真是个麻烦事啊。
  即便张巡不求什么长治久安之策,这一点张巡早就摆了。目標就是教育好张榕,能够维持两代人半个世纪的太平盛世,那就齐活。我死之后,管他洪水滔天,相信后人的智慧。
  那现在应该怎么搞呢?十年二十年的,还能够维持稳定。到了张榕那一代,没有新的行省加入到中原政权之中,事情就难办啦。
  移民到幽州,到河西,甚至是到交州、辽东,这都是有成例的,能种地的,所以尚可措办。再远一些,恐怕就很难咯。
  没瞧见5202年,东北老铁们自己戏称,除了在东北,什么地方都能见著东北人嘛。除了东北经济日趋衰弱的原因外,当地的不宜居也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前儿说的菲律宾,在工业化时代以前,就不是人呆的地方。
  一场颱风大风暴,就能够把你港口里的舰队给摧毁。別不信,隔壁琉球,二战时集结在琉球的美国舰队,就因为一场恐怖的大风暴,出现了巨大的损失。沉没的军舰十二艘,受创的军舰超过三十艘,飞机折进去二百多架。
  这种地方,凭现在人类对自然的改造能力?只能说毫无胜算。
  更远处的非洲,其实一直要等到十九世纪中后期,二十世纪初期,才被殖民者完全瓜分。在此之前,殖民者所控制的区域,往往都是点状的,聚集在海运港□、贸易要点、集散中心,或者重要的军事基地。
  单就一个非洲內陆的疟疾,就把殖民者给完全阻碍在了门外。不是殖民者不想去,是殖民者真的进不去。
  金鸡纳霜距离发现並传到东亚,还得几百年吧。
  明代那个点状的对南亚,对东非,对阿拉伯地区的贸易节点网络,是怎么崩盘的来著?
  单纯是因为明军不大规模的南下了,还是因为遭到了本地势力和西方殖民势力的共同爭夺瓦解了?哎呀,张巡深感自己前一世也是个混子,上学的时候没有好好学。进社会了也是个躺平的烂料,没有保持学习读书的习惯。
  真是书到用时方恨少。
  得得得,先打球。天气尚有一丝凉意,动一动蛮好的。大伙几也是热情,冬季天寒,有日子没打球了。
  在家投壶射箭,或者去玩捶丸,就是《明宣宗行乐图》里拿个小棍对著球洞击球,看入洞比胜负的游戏。有一点像高尔夫,但二者之间没有什么传承关係,各自发展起来的。
  后世也有老干部喜欢打门球,有说是苏联传来的潮流,有说是明清捶丸的发展,到底如何,已经不太好考证了。
  酣畅淋漓打了一场,张巡就坐到了场边休息,换另外两队人马。咱们在场边围观,喝两口饮子,顺道叫好。有点参与感,让场內的军將们知道咱们张二在看。
  正好张孝忠坐到了张巡的身边,张老哥的鬢边也有几根白髮了。不过他精神极好,当年赤果著上身,胡乱在腰间繫著件袍子遮住裤襠,於官府大堂上摇骰子卖官的模样,张巡还记忆犹新呢。
  “孝忠啊,譬如说眼下我打通了交州,你以为有什么买卖好做呢?”张巡就爱和人聊天,面对面的那种,爱听也爱看。
  “交州啊?那象牙、犀角、大木、珍珠、肉桂、丁香、片脑、鱼胶————那说起来,好东西真不少。”果不其然,张孝忠说起买卖来,那真就是如数家珍。
  嗐,真是一位標准的军將啊。
  杀人的时候库库杀,砍头刀抢得飞起。做买卖的时候,算盘珠子拨的比质库当铺的伙计还麻溜,心算口算比抢刀还快。
  “那咱们不就得拿钱去买吗?朝廷年年铸钱,还不够买这些了。”张巡故意这么说的。
  “嗐,这就是陛下您不懂行了。咱们这大寧所有,他们那穷乡如何不要?譬如成药药丸膏贴,又譬如铁作耕具,还有成纸、顏料,甚至刻书,无所不要。”张孝忠掰著手指头就和张巡分析,越说越上头。
  听他这么一说,张巡立刻就懂了。咱们先前认为中原对周围地区最重要的拳头出口商品,就是绸缎布匹,其实不完全是这样的。
  因为在工业时代以前,中原地区的手工业技术和水平,在全世界都是断档的高。所以经常出现什么汉代水晶杯,唐代极细金丝织锦,明代不可复製的刀剑等等等等。
  就是偶尔有几个手工师傅能够奇蹟般的製造工业时代才可以实现加工的物品,手工业生產和大工业生產的最大区別,其实不是单一商品质量上的区別,是大工业化生產的规模远胜於手工业生產,且生產出来的商品质量更加平均。
  质量平均这一条,是手工业生產很难完全保证的。
  不过因为中原的体量太过於庞大,就显得手工业生產的商品是普遍在一定水平之上的。就像歷朝歷代大规模出口的瓷器,虽然都是凭烧窑师傅个人的经验烧出来的,但太差的根本不出口,也没人要,能出口的都是像模像样的,就使得外部认为出口瓷器都是这个水平。
  其实內陆很多地方用的粗瓷,水平糟糕的多了去了,存世也极多,就算宋代的粗瓷,也是不值钱的玩意儿。
  环中原这一圈的地区,他们的手工业水平都落后中原好几级,只要是中原的手工业製成品,他们都需要,且是大规模大批量的需要。
  清代对日本出口的三大品类之一,就是成书。日本需要的汉籍,那真是整船整船的往长崎拉,还不够卖吶。
  朝鲜则是需要大量的成药,不论是丸,是散,是膏,朝鲜几乎都要。以至於在北京的药材市场上出现用原材料高丽参换中原成药的事。
  安南更好,安南甚至连农具都难以完全自己製造。由於铁器是清朝廷命令禁正出口的商品,於是走私贸易大泛滥。以至於清朝两广总督那苏图直说根本管不了,“查粤西太平、南寧、镇安三府,关隘最为绵长,私路皆可透越,实不能一概堵塞。”
  按照张孝忠的理解,环中原这一圈,那就是啥啥都没有。中原根本不需要拿什么现钱去购买他们的奢侈品和地方特產,从明州、泉州、广州等处放洋的商船,满载著手工业製成品,即可去兑换这些地区的原材料和金银了。
  你笑我不懂大航海,我笑你不懂中原的实力。
  说句粗俗的话,眼前这个时代,就是中原箍出来的粪桶,也比环中原区自己箍的强。
  “还是你会做买卖。”张巡真的咂吧了一下嘴,做买卖这种事確实要问专家,咱们自己闭门造车,在家自己琢磨是不行的。
  “陛下要在交州办一行?臣情愿入股啊。”张孝忠还以为张巡要在交州甚至商栈呢,態度挺积极的。
  “你自己不也能办,哪里要我牵头?”张巡乐了,老兄你也是个开国侯,威风大大滴,借不借张巡的皮,都能够做买卖。
  “,若能借得陛下的名头,这买卖更兴隆啊。”张孝忠跟著张巡多年了,勇登鄂州城壁的时候他就在,去四川打李德辉,迫降杨文安,都有他的功劳。
  “哼哼。”张巡衝著张孝忠只是笑笑。
  没有拒绝,同自己兄弟一道做买卖,没啥不好的。不过现在交州还没有完全平定,这个商行自然不能够建立。得等姚·刘师勇他们把交州完全打下来,消灭了陈朝之后,才能够派人进去建设。
  “务必算上臣一股。”张孝忠知道张巡这是没拒绝,没拒绝就是半答应,还挺积极。
  坐旁边的王立,就是守四川钓鱼城的王立,后来內调去守临安了。听到二人在谈做买卖,甭管什么买卖,如果是张巡牵头,那他肯定不愿意落后。
  “也带上臣一股啊。”王立一边抹脑门上的汗,一边站起来加入。
  管他什么生意,先加入再说。虽然王立是川將出身,但不妨碍他已经被张巡吸纳进入淮南新官和侍卫亲军·忠诚军五百指挥啊。
  “还有我,还有我————”左右军將齐齐涌上来,都不肯落后分毫。
  >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