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我抹的是鸡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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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凌……”男人的声音低沉凝重,手掌或轻或重地抚著女人的肩头,“我刚才说,看见你被你的兄弟姊妹欺负,我会下意识地想要保护你。”
  “对於芷寧也是一样的,我是她义兄,我有责任保护她……外界对她的传言很不好,她有苦难言,无从辩解。
  王家本来就看低她,不知道现在回去,王家又会怎么对她。王家的家法很残酷。”
  “你说,锦葵可能已经凶多吉少。对一个挑拨是非的丫鬟你都尚且有同情心,你是她长嫂……长嫂如母,难道你就一点儿都不担心她吗?”
  “青凌,你是我的夫人,你跟我一条心,是不是也跟我一样感到心焦?”
  姚青凌垂著眼眸,心里冷笑著。
  原来他突然大转变,是这个意思。
  不知道为什么他会觉得,她刚整治过周芷寧,就会对她同情起来。
  她没说话。
  展行卓低头看她一眼,见她神色淡淡的。见她这么冷漠,他心底便涌起愤怒。
  他脸色沉下来:“青凌,芷寧被锦葵矇骗,她认人不清已经得到教训。我知道你只是希望她长个心眼,对她还是爱护的。”
  男人压低了嗓音,箍在她肩膀的手加重了力道。
  方才还说保护她的人,此刻正用他的办法威胁她。
  姚青凌立即感受到了肩膀骨头被人攥紧的闷痛。
  她捏了捏手指,从他怀里起身,冷漠的眉宇掛上几分忧虑,说道:“可是王少夫人是王管家从新府带走的。家有家规,这时候你去王家,再把人接回来似乎不太可能。你说应该怎么保护她,不受王家的惩罚?”
  展行卓正等著她鬆口,他道:“你可以找个藉口,说生了重病需要人伺候。她也是你的义妹,回来照顾你,这个理由说得过去。”
  青凌做出思考的模样,然后轻轻摇了摇头:“不行。今天王管家才见过我,晚上就生重病,这太假了。且我要帮著大嫂筹备春日宴,日日都要出门,王家的人见到我会怎么想?”
  “他们一定觉得我藐视王家。再者……”青凌微微一顿,面色多了几分复杂,“这次春日宴实则是为行湘准备的。大长公主一再交代要办得好看,不能影响到行湘议亲,这件事,我跟你说过的。”
  她心里想,展行卓满心满眼的周芷寧,没有她这个妻子也就算了,可行湘是他的亲妹妹,他也一点不在乎她的未来吗?
  展行卓被堵了回来,面色阴鬱几分:“说到底,你就是不想让芷寧回到新府。你根本就没有把芷寧当作一家人。”
  姚青凌看著他的变脸,早已接受他对她的冷漠无心。
  他对她的哄骗都这么敷衍,甚至不肯等过了这一夜。
  这么的迫不及待,就怕周芷寧死了似的。
  青凌垂下眸子,借著整理衣袖的动作不去看他那张阴沉的脸。
  她道:“郎君大人,行湘也是你的妹妹,亲妹妹。”她加重“亲”这个字,“你就不关心她吗?”
  展行卓一愣,低沉道:“自然是关心的。可行湘她有整个国公府的宠爱,谁能欺负她。况且她年纪还小,今年议不了亲,还能等明年。好儿郎多得是,母亲不会给她挑选差的男人。”
  不像周芷寧,身不由己,家族不能帮到她,她却捨身救家族。
  青凌想,不知道行湘听到这话,对这位哥哥作何感想。
  她整理好衣袖,端坐在一旁:“郎君大人,我有一个办法,既不影响行湘议亲,也可保王少夫人安全,你听听再做决断。”
  “好,你说。”
  姚青凌开口:“王少夫人毕竟是王家的媳妇,她有驍儿,王家的家法再严厉,不会真的要了她的命。”
  “郎君大人既然担心她,不妨自请做驍儿的启蒙老师,这样就能每日去王府。有你这位义兄在,王家不敢对王少夫人太过分。”
  周芷寧不能来新府,但展行卓可以自己上门去,一点儿不影响他保护她,还能省下府里的银子,多好。
  姚青凌微微笑著。
  展行卓盯著她看了会儿,这个主意倒是可以。
  而且周芷寧的父亲就是他老师,如今他再做回芷寧儿子的老师,这何尝不是一种缘分轮迴。
  展行卓点了点头,对姚青凌又恢復了温柔笑意:“夫人,还是你细心,想得周到。”
  说话间,马车到了新府。
  因为展行卓在里面,桃叶只能坐在车辕上,她听到里面断断续续的说话声,又说不得什么,一路上忍了又忍。
  下了马车,桃叶拎著药包,扶著青凌走回正院,叫传晚饭。
  本以为展行卓还是歇在书房,他却跟在青凌的身后,跟过来了。
  桃叶一口气憋著,没敢回头看,但眼白都快翻到天上了。
  展行卓陪著姚青凌用晚饭,以示对她的亲近。
  今天的展行卓,情绪从愤怒到冷静,从阴鬱到此刻的和顏悦色。
  他亲自盛汤给姚青凌:“这道河蚌燉豆腐做得很鲜,你多吃一点。”
  河蚌性寒,但汤里加了很多胡椒紫苏,驱寒去腥,是青凌喜欢的菜。
  但此刻,对著他递过来的汤,姚青凌一点儿胃口都没有。
  她说不吃。
  展行卓笑了笑,没发脾气,手臂一转,自个儿吃了。
  “你呀,就是我娇惯出来的坏脾气。”说话间还有几分宠溺。
  姚青凌没说话,默默吃完晚饭。
  现在的她就只是忍著,等到和离的那一天。
  展行卓却没走,看样子是要搬回臥室住的意思。
  这下青凌有点慌了。
  他若今晚留下,大约是要与她行房的。
  她之前就已经拒绝过几次,再拒绝他,以他的脾气,会对她用强的。
  姚青凌正想著怎么办时,桃叶敲门,小心翼翼地端著冒著热气的药碗进来了。
  展行卓刚脱了外套,见桃叶手里的药,皱了皱眉:“她到底什么病?”
  桃叶说:“少夫人月信不太正常,这段时间一直在喝药调理。”
  说话间,她將药送到青凌手上,在展行卓看不到的角度,手指在青凌的衣服上擦了擦。
  “小姐,我抹的是鸡血。”她小声说。
  主僕俩对视,默契一笑,姚青凌把药喝了,碗递给桃叶:“去拿热水进来,今晚爷要在房里歇下。”
  她转身走到衣架那里,做出要伺候丈夫宽衣的样子。
  展行卓一眼就看到姚青凌月白色裙子上透出的鲜红,眉头拧了起来。
  月信弄到衣服上都毫无察觉,作为女子,如此不端。
  他是国公府出来的少爷,虽不是世子,身份也尊贵,是不能和月信期的妻子同床的。
  “你既然身子不便,那我继续宿在书房。你若有事,就叫人来找我。”
  男人说了一句便迈步离开了。
  姚青凌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院子里,鬆了口气。
  这一夜,青凌睡得安寧,一夜无梦。
  第二日,她照常早起,用过早饭之后,她要去市看看今年的,装点国公府的园。
  去市的路上,青凌想起来一件事,吩咐桃叶:“拿十两银子给藺俏,跟她说,我交代她做的事,她做得很好,这是赏她的。”
  锦葵拿了卖身契躲起来时,藺俏將恶奴挑拨主子的整个事件说得有声有色。
  她在京城卖了一段时间艺,知道怎么跟人打交道,用最快的速度传播消息。
  展行湘在芳满园买丫鬟,这消息一出,就没再去芳满园要那两个丫鬟。
  之后陆续有其他贵族清退丫鬟,逼得芳满园的主人彻查。
  再后来,就有了芳满园將锦葵告上顺天府的事。
  桃叶揣著银锭,心里不是滋味。
  小姐对那个小丫头很是大方,每次出手都这么多钱;给她的赏银都没这么多呢。
  不过,小姐说什么就是什么,反正她跟小姐才是一家人。
  桃叶道:“小姐,时间还早,要不然我们去一趟铜锣巷吧?”
  现在对桃叶来说,铜锣巷更像是她的家。
  她日日都期盼著住到那栋房子里去,再也不要看到那些噁心人。
  姚青凌看了下天色,被桃叶说动了。
  她比桃叶更嚮往新家。
  “好,那就去铜锣巷。”
  到了巷子新家,除了负责看守房子的老管家,並未见到藺俏。
  “那丫头跑哪儿去了,难不成又去卖艺?”桃叶嘀咕,觉得一个月二十两银子也太好赚了。
  ……
  京城大牢里。
  藺俏给了牢头银子,拎著食盒进去。
  她熟门熟路,找到她哥哥所在的监牢,递进去吃食,还有换洗的衣裳。
  就算在牢里,她的哥哥也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不能穿得破破烂烂脏兮兮。
  藺俏人小,可以进去里面跟哥哥一起吃饭,还能检查他身上有没有伤。
  一大一小面对面坐著,藺俏啃鸡腿,说她遇到了一位官夫人收留,给她看房子。
  她还说那官夫人可怜,被她的丈夫毒打。
  “……她的手臂像被蟒蛇缠过一样,肿得这么粗!”藺俏放下鸡腿,两只小手比画碗口那么大个圈,“那一圈都是紫黑紫黑的,我看著都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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