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4章 番外-温砚尘(回忆篇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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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砚尘第一次见到她时,冷著脸问旁边的温启:“她怎么会在这里?”
  温启一脸为难:“少主,是她自己跑过来的,我们......我们不敢拦。”
  楚家,当时的华国首富,没人敢得罪他们家这位被捧在手心怕化了的小公主。
  温砚尘明白了。
  他绕开她,径直上楼。
  “砚尘哥哥,你去哪里呀?”
  “砚尘哥哥,你今天在学校里做了什么呀?”
  “砚尘哥哥,你看我今天穿的裙子好不好看?是妈妈从f国给我买的哦!”
  “砚尘哥哥,我今天吃了两个冰淇淋,肚子有点痛,三哥说我是笨蛋......”
  她就那么跟在他身后,像只小尾巴,从客厅跟到楼梯,再从楼梯跟到他的书房门口,嘴里喋喋不休,说著各种在他听来幼稚又无聊的话。
  温砚尘忍无可忍,猛地转身,居高临下地看著她,用他自认为最冰冷的声音命令道:“出去。”
  楚绵被他嚇得愣了一下,眨了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非但没走,反而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棒棒,小心翼翼地递到他面前。
  “砚尘哥哥,你是不是不开心呀?给你吃,吃了就不难过了。”
  温砚尘看著那根,又看著她那张天真无邪的脸,感觉自己的拳头打在了上。
  他什么时候是她的砚尘哥哥了?
  乱攀关係。
  他一把推开她,关上了书房的门,反锁。
  门外,楚绵被推得一个踉蹌,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看著紧闭的房门,她扁了扁嘴,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但她没哭。
  她只是坐在那里,安安静静地等。
  温砚尘在书房里做作业,一个小时,两个小时......
  当他终於完成所有功课,打开门时,发现那个小小的身影居然还坐在门口的地板上,抱著膝盖,脑袋一点一点的,已经睡著了。
  她手里还紧紧攥著那根没送出去的棒棒。
  温砚尘站在那里,看著她恬静的睡顏,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眼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安静下来的她,好像......
  也不是那么討厌了。
  这样的日子,一天,两天,一周,一个月......
  温砚尘从最初的烦躁、抗拒,到后来的无视、麻木。
  他赶了她无数次,用各种冷言冷语,但楚绵就像个打不死的小强,脸皮厚得超乎他的想像。
  无论他前一天对她多冷漠,第二天下午五点,她依然会准时出现在他家的沙发上,用最灿烂的笑脸迎接他。
  温家的佣人们也从最初的战战兢兢,变成了见怪不怪。
  渐渐地,温砚尘习惯了。
  习惯了每天回家时,那一声清脆的“砚尘哥哥”。
  习惯了写作业时,身后有一个小小的身影,安安静-静地坐在小板凳上,自己跟自己玩翻绳。
  习惯了偌大的房子里,不再是死一般的沉寂。
  直到有一天,楚绵因为感冒,没有来。
  那天下午,温砚尘回到家,客厅里空荡荡的,安静得让他有些不適应。
  他换了鞋,走到客厅中央,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沙发。
  那里没有人。
  桌子上也没有摆著她爱吃的草莓慕斯。
  他皱了皱眉,心里莫名地有些空落落的。
  他上了楼,走进书房打开作业本,却一个字都写不进去。
  耳边太安静了。
  安静到他能清晰地听到墙上掛钟秒针走动的“滴答”声,一下,又一下,敲得他心烦意乱。
  第二天早上,温砚尘出门上学前,鬼使神差地对温启说了一句:“如果她下午来了,就让厨房给她准备好草莓蛋糕和热牛奶。”
  说完,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温启也是一愣,隨即恭敬地低下头:“是,少主。”
  温砚尘有些不自在地抿了抿唇,为了掩饰什么似的,又冷著脸补充了一句:“让她吃东西的时候安静点,別吵到我。”
  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赶过她。
  他默许了她的存在。
  默许她像个小主人一样,在他空旷冰冷的別墅里开闢出了一块属於她的,温暖又甜蜜的小小领地。
  楚绵每次来都会带上她最喜欢的零食,不是葫芦就是棒棒。
  可每次回家的时候,那些零食都不见了。
  三哥楚羡不止一次地揪著她的辫子,恶狠狠地警告她:“楚绵!你是不是又把给温家那个小白脸了?我跟你说,他就是个骗子,专门骗你这种小笨蛋的吃!你以后不准再跟他玩了!”
  楚绵每次都护食的小鸡一样,拼命摇头。
  “不是的,砚尘哥哥不是骗子!他一个人住那么大的房子,好孤独的,绵绵要去陪他!”
  “他孤独个屁,我看他就是想骗你的葫芦!”
  “才没有呢,葫芦是我和砚尘哥哥一起吃的,一人一半!”
  楚羡说不过她,只能气呼呼地看著自家妹妹,每天都像只勤劳的小蜜蜂,把楚家最好吃的零食一点一点地搬运到隔壁那个“小白脸”的家里去。
  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温砚尘的童年就这么被一个叫楚绵的女孩,用无数根葫芦和棒棒,以及一声声清脆香甜的“砚尘哥哥”,给彻底填满了。
  他会在她笨手笨脚地拼不好乐高的时候,不耐烦地抢过来,三下五除二地拼出一个漂亮的城堡。
  会在她看动画片看得咯咯直笑的时候,嘴上说著“幼稚”,却放下手里的书陪她一起看。
  还会在她不小心摔倒,磕破了膝盖哭得撕心裂肺的时候,笨拙地拿出医药箱,用签沾著碘伏小心翼翼地给她消毒。
  他一边给她吹著伤口,一边冷著脸说:“哭什么,一点都不疼。”
  他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
  以为这个像小太阳一样闯进他生命里的女孩,会永远跟在他身后,甜甜地喊他“砚尘哥哥”。
  直到后来他才明白。
  太阳,是不会只为一个人照耀的。
  而他从一开始就只是个妄图將太阳据为己有的,可悲的疯子。
  ......
  篝火晚会结束,帐篷外的喧囂安静了,不知何时又响起一阵密集的炮火声。
  睡梦中,温砚尘的眉头紧紧地蹙著。
  那一声声清脆的“砚尘哥哥”,像一道永远无法挣脱的魔咒,在他往后漫长而偏执的人生里反覆迴响。
  是他所有疯狂的起点,也是他最终归於沉寂的终点。
  一滴温热的泪,从他紧闭的眼角滑落,没入鬢间,冰冷一片。
  他的人生从遇见她的那一刻起,就早已註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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