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7章 试探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她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
  对著两个素不相识的人,为什么会產生如此真切的喜悦?
  当晚。
  楚家大摆宴席,宾主尽欢。
  傅靳年没有久留,敬过一杯酒后,便提前离场,回了6888號套房。
  深夜,喧闹的酒店终於渐渐归於沉寂。
  一直潜伏在楼梯间的沐绵,听到了走廊里传来的脚步声和交谈声。
  她探出头,看到傅三和傅七正从6888號房里走出来,两人脸上都带著笑意,似乎在討论著什么。
  確认两人已经乘坐电梯离开后,沐绵才从楼梯间里闪身而出。
  她从大腿的绑带上抽出一把寒光凛冽的匕首,紧紧攥在手里。
  沐流风说,傅靳年是她的刺杀目標,是她的仇人。
  如果这是真的,那她这样直接出现在他面前,不就等同於暴露身份,羊入虎口吗?
  她不敢拿自己的命去赌。
  沐绵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纷乱,握著匕首,一步步走到6888號房门前,抬手敲响了房门。
  叩叩叩。
  套房內。
  两盏昏黄的壁灯亮著微光,將巨大的空间笼罩在一片暗沉的光影里。
  傅靳年仰躺在沙发上,修长的双腿交叠著,手里夹著一支烟,猩红的火点在昏暗中明明灭灭,烟雾繚绕,模糊了他那张俊美得毫无瑕疵的脸,只剩下一个锋利冷硬的下頜轮廓。
  他背靠在沙发上,仰头眯著双眼看头顶天板的敦煌飞天,脑子里全是刚才婚礼上,楚羡和姜槐在礼下拥吻的画面。
  可渐渐的,姜槐的脸变成了楚绵的脸,那双冷清淡然的眼睛,正亮晶晶地看著他。
  而他,变成了楚羡。
  他扯了扯嘴角,吸了一口烟,尼古丁的苦涩瞬间麻痹了神经。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了。
  傅靳年以为是酒店的客房服务,他掐灭了烟,起身走到门边看向墙上的电子显示屏。
  屏幕里,站著一个穿著酒店服务员工作服的人,头上戴著一顶黑色的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还戴著黑色的口罩,根本看不清脸。
  傅靳年按下通话键,声音清冷地问:“什么事?”
  门外的人刻意压低了声音,回答道:“客房服务。”
  那道被刻意压制,却依旧熟悉到让他灵魂都在战慄的声音,像一道惊雷,轰然在他脑海里炸开。
  阿绵......
  傅靳年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瞬间凝固,隨即又以一种疯狂的速度倒流回心臟。
  他愣了一刻。
  那双死寂的眼眸里,骤然迸发出狂喜与不敢置信的光芒。
  猛地一下拉开厚重的房门!
  然而,没等他看清门口的人,一道凌厉的寒光裹挟著杀气,直直地朝著他的心口刺来!
  傅靳年瞳孔骤缩,凭著本能险之又险地侧身避开。
  那把匕首几乎是贴著他的胸膛划过。
  沐绵一击不成,没有丝毫恋战,借著冲势直接闯了进去,反手一刀又横削向他的脖颈。
  看著昏暗中的黑影,他剑眉深蹙,阿绵怎么会对他下杀手?
  是他听错了。
  他神色冷下去,直接反客为主迎了上去。
  两人瞬间在昏暗的房间里扭打在一起。
  对方的身手快得惊人,招招致命,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傅靳年动作生猛,避过迎面刺来的匕首的同时,反手扣住对方的手臂,猛地一拽。
  沐绵心头一凝,被一股巨力拖拽著往前趔趄了两步。
  男女力道悬殊太大,单靠肉搏她根本不是傅靳年的对手。
  她稳住心神,攥紧匕首反向回刺。
  傅靳年顺势往后仰,身处低位,抬眸便对上了帽檐下那双格外漂亮的眼睛,整个人如同被定住一般,动作出现了致命的停顿。
  就是现在!
  沐绵不知他为何会露出如此巨大的破绽,但她没有放过这个机会。
  她手腕一翻,匕首瞬间调转方向,以一个刁钻的角度抵在了傅靳年的脖子上,同时欺身而上,將他狠狠地压在了身后的沙发上!
  冰冷的刀锋紧紧贴著他的颈动脉。
  傅靳年微微仰著头,感受著脖颈处传来的刺痛和冰冷,只要她再往前一寸,就能轻易地杀了他,可他却只是死死地盯著昏暗中那双和楚绵一模一样的眼睛。
  “你认识一个叫沐流风的人吗?”
  沐绵沉声质问,声音因为戴著口罩而显得有些沉闷。
  傅靳年拧起了眉。
  他想伸手摘掉她的帽子和口罩,想看清她的脸。
  不可能是她。
  他的阿绵,永远不可能用匕首对著他。
  他刚一动,脖子上的力道就加重了,锋利的刀刃已经割破了皮肤,一丝温热的血跡顺著刀锋滑落。
  “回答我!”
  沐绵厉声喝道。
  傅靳年蹙著眉,看著她眼底的陌生和杀意,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从喉咙深处挤出几个字:“沐流风是谁?”
  沐绵愣住了。
  傅靳年……
  不认识沐流风?
  那沐流风为什么要费尽心机,不惜一切代价地要杀了他?
  就在她思索之际,傅靳年那双幽深的眼眸微微眯起,里面是足以將人吞噬的暗涌。
  “傅三和傅七只是去楼上给楚三少送份新婚贺礼,”
  他声音沙哑:“他们很快就会回来。”
  闻言,沐绵心头一颤。
  见她神色有片刻惊慌,他猛地抬手,竟是徒手抓住了沐绵握著匕首的手腕,同时另一只手快如闪电地抓向了她手里的刀刃!
  沐绵大惊,没想到这个男人会如此狠绝,竟用自己的手来夺刀。
  她下意识地鬆开匕首,起身想要拉开距离。
  傅靳年却顺势而上,一把扯下了她头上的鸭舌帽。
  一头乌黑柔顺的长髮如瀑布般散开,露出了光洁的额头,和那双清冷倔强的眉眼。
  那半张脸……
  傅靳年看清的瞬间,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心臟像是被一只巨手攥住,连呼吸都停滯了。
  沐绵知道自己已经暴露,更清楚自己绝不是这个男人的对手。
  她趁著他失神的瞬间,毫不犹豫地转身,如同一只敏捷的猎豹,飞快地冲向门口,拉开门瞬间消失在了走廊里。
  巨大的套房內,再次恢復了死一般的沉寂。
  傅靳年站在原地,维持著那个伸手的姿势,许久许久,都没有动一下。
  直到傅三和傅七笑脸盈盈地推门回来。
  “二爷,楚三少收到您的贺礼可高兴坏了,非拉著我们多喝了几杯……”
  傅七的话还没说完,就在进门开灯的一瞬间,戛然而止。
  灯光大亮。
  他们看到,二爷正一动不动地坐在沙发上,脖子上有一道清晰的血痕,正在往外渗著血。
  而他的右手,更是被鲜血染红,血珠正顺著他的指缝,一滴一滴地砸在地毯上,晕开一朵朵暗红色的。
  两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脸色大变。
  “二爷!”
  他们迅速上前,惊骇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傅靳年沉默著,像是没有听到他们的话。
  他缓缓抬起手,拿起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著脖子和手上的鲜血。
  然后將那张染血的纸巾隨手丟在茶几上,又拿起了那把遗落在沙发上的匕首,放在手里细细地把玩著。
  昏黄的灯光下,他那张苍白冷峻的脸上,竟然缓缓地勾起了一抹笑意。
  那笑容,诡异而森然,看得傅三和傅七心里直发毛。
  “二爷,要不要叫医生过来?”
  傅七看著他手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心惊肉跳地问。
  傅靳年点了点头。
  隨即,他抬起那双沉寂了五个月,此刻却亮得骇人的眼眸,看向傅三,声音沙哑地吩咐道:“去查。”
  “查凯悦酒店今天所有当值的女工作人员,查她们的名单,和身份背景。”
  傅三心中虽然充满了不解,但还是立刻应下:“是!”
  没多久,王医生提著医药箱匆匆赶来。
  当看到傅靳年手上和脖子上的伤口时,年过六旬的老医生无奈地嘆了口气:“傅总,您的身体不是铁打的,总这么折腾,身上的血都不够流的。”
  傅靳年轻笑了一声:“给您添麻烦了。”
  王医生摇了摇头,熟练地开始为他处理伤口。
  清洗,消毒,上药,包扎。
  等一切处理完毕,王医生叮嘱道:“伤口很深,近期千万不要沾水。”
  傅靳年点了点头,忽然开口问道:“王叔,一个人失忆的可能性,大吗?”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