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 岑绍川(42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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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氏集团,顶层会客室。
  温砚尘坐在沙发上,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双手在身前相扣,唇角噙著一抹温润的笑意。
  他看著对面那位脑满肠肥的项目总监,將一份策划书不轻不重地推了过去。
  “张总监,这是我们景岳研究所最新的研发成果,针对白血病患者的特效药,能有效降低病情恶化的风险,延长生存周期。”
  “我相信,这个项目一旦上市,前景不可估量。”
  被称作张总监的男人拿起策划书,肥硕的手指翻动著书页,却没有看內容,反而笑呵呵地看向温砚尘:“温总年轻有为,温氏在您的带领下,研发能力確实是业內顶尖。”
  “不过……”
  他话锋一转,镜片后的眼睛里透著精明。
  “我记得,贵公司上一个项目,那个號称能治疗唐氏综合徵的特效药,当初也是这么信心满满,结果没过多久就爆出丑闻,说吃了那药的患者不仅病情恶化,还出现了记忆丧失的严重副作用。”
  这番话,表面上是关切,实则是在温砚尘的脸上不轻不重地扇了一巴掌。
  温砚尘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仿佛没听出那话里的讥讽。
  “张总监消息灵通。”
  他语气温和地解释,“但这件事,温氏集团早就发布了官方澄清,问题出在合作的外企诺亚公司,与我们景岳的研发技术无关。”
  “哈哈哈,温总说的是。”
  张总监打了个哈哈,身体向后靠进沙发里,一副看穿一切的模样,“咱们都是生意人,这种金蝉脱壳的手段,大家心里都清楚,就没必要在我面前演戏了吧,温总。”
  会客室里的空气,在那一瞬间似乎凝滯了。
  温砚尘缓缓坐直了,背靠著沙发,收起了唇角的笑意。
  他双腿交叠,一条手臂隨意地搭在沙发靠背,抬起眼时,那双桃眼里原本温润的光泽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仿佛在看一只不知天高地厚的螻蚁。
  他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从一个平等的合作者,变成了掌控全局的猎人。
  “既然张总监喜欢直接一点,”温砚尘勾起唇,那笑意却不达眼底,透著一股凉薄,“那我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
  “合作,是为了共贏,张总监如果觉得这个项目烫手,不想赚钱,门在那边,出门左拐,慢走不送。”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如果想赚钱,就收起你那些自作聪明的小心思,別再废话。”
  张总监脸上的肥肉抽动了一下。
  他没想到温砚尘会这么直接,这么不给他留情面。
  他感觉自己被看扁了,心里涌上一股怒气,但当他对上温砚尘那双幽深的眼眸时,那股火气又被硬生生压了下去。
  他低下头,目光重新落在那份策划书上。
  温氏因为上次唐氏综合徵特效药的事,声誉大受影响,现在急需一个项目来挽回颓势,但又不敢用自己的名头。
  所以,温砚尘才找到了他们公司。
  温砚尘的算盘打得很精,让他们的公司作为出品方,把新药推向市场。
  温氏在幕后,他们在台前。
  一旦药品大卖,温氏坐收渔利。
  可万一再出问题,首当其衝的就是他们公司。
  群眾不会深究这药的研发方是谁,只会记住包装盒上印著的名字。
  但药品大卖后,收利的不止是温氏......
  温砚尘看著他犹豫不决的模样,眼底浮现出冷讽。
  优柔寡断的蠢货。
  他没了耐心,直接站起身,整理了一下价值不菲的西装外套。
  “看来张总监还需要点时间好好考虑。”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对方,“阿城,送客。”
  他身后的阿城立刻上前,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张总监,考虑好了再来,別浪费大家的时间。”温砚尘丟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会客室。
  张总监愣在原地,气得脸色涨红。
  温砚尘这態度,简直是狂妄到了极点!
  他冷哼一声,连桌上的策划书都没拿,也气冲冲地起身走了。
  商人之间的博弈,向来是笑里藏刀,运筹帷幄。
  但温砚尘这套能合作就签字,不能合作就滚远点的態度,实在没把合作方当平等合作的伙伴来尊敬。
  ……
  当晚,十一点。
  楚家老宅万籟俱寂,所有人都已沉入梦乡。
  楚绵房间的灯熄灭了。
  几分钟后,一道黑色的身影从二楼阳台上一跃而下,动作轻盈得像一只黑猫,落地时悄无声息。
  她穿著一身紧身的黑色作战服,勾勒出窈窕却充满力量感的身体曲线。
  黑色的面罩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在夜色里依旧清亮冷冽的眼睛。
  她没有片刻停留,身影几个闪动,便彻底融入了浓稠的夜幕之中。
  与此同时,一艘名为“海神號”的豪华游轮,正平稳地在漆黑的海面上由北向南航行。
  游轮底舱,厨房的冷冻库里寒气逼人。
  两个穿著厨师服的男人,合力抱著一个沉重的黑色大箱子,小心翼翼地將它放在了冷库最深处的角落。
  在他们周围,已经整整齐齐地码放了二十多个一模一样的箱子。
  凌晨两点十五分。
  游轮的汽笛声划破夜空,缓缓停靠在京城奥港码头。
  旅客们打著哈欠,拖著行李箱,陆陆续续地从舷梯上走下。
  码头远处的哨塔顶端,楚绵举著一个高倍望远镜,將游轮上的一切尽收眼底。
  她看著旅客们走得差不多了,甲板上却依旧没有任何搬运货物的动静。
  看来,对方並不打算立刻把货搬下来。
  她放下望远镜,心里迅速盘算。
  僱主的要求是毁掉这批货,而不是抓人。
  既然如此,她也没必要守株待兔。
  楚绵收起望远镜,走下哨塔,身形如鬼魅般隱入码头的阴影之中。
  几分钟后,她已经穿过稀疏的人群,悄无声息地登上了“海神號”。
  在此之前她调查了这艘游轮,並对游轮的结构了如指掌,一路避开监控和巡逻的船员,直接摸到了底部的载货船舱。
  然而,里面空空荡荡。
  除了正常的行李货物,根本没有那批走私货的影子。
  楚绵心下瞭然。
  如果不在货舱,那就只可能在一个地方——厨房的冷冻库。
  只有那里,才能在不引起怀疑的情况下藏货。
  她转身,悄然朝著厨房的方向潜去。
  厨房里已经空无一人,只剩下几盏应急灯亮著。
  冷冻库厚重的金属门前,站著三个人。
  游轮的负责人,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正满脸堆笑地和两个穿著海关制服的检查人员说著什么。
  楚绵侧身藏在一排高大的格子柜后面,竖起耳朵。
  “两位长官,真是辛苦你们了,这么晚了还要来检查。”
  负责人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地將两张卡片塞进了两人的上衣口袋里。
  “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两位长官平常工作都太辛苦了,可以適当休息,放假的时候拿著购物卡去逛逛街什么的,哈哈哈!”
  其中一个海关人员拿出卡片看了一眼,眉毛挑了挑。
  那是一张顶级商场的购物卡,面额是七位数。
  他与同伴对视一眼,相对而笑。
  “王经理太客气了。”
  他笑著把卡片收好,“这冷冻库里,不就是些冻肉冻菜嘛,没什么好看的,我们相信王经理。”
  “那是那是,多谢两位长官体谅。”
  负责人笑得脸上的褶子都挤在了一起。
  三人相视而笑,心照不宣。
  他们转身离开,一边走一边聊著天,脚步声越来越近。
  楚绵屏住呼吸,整个身体向后仰,將自己完美地隱藏在格子柜的阴影里。
  直到三人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楼梯口,楚绵又在原地静静地等了两分钟,確定周围再没有任何动静,才从藏身处闪了出来。
  她迅速来到冷冻库门前,按下开关按钮。
  厚重的金属门发出一声轻响,缓缓打开,一股寒气扑面而来。
  楚绵闪身进入,立刻按下了关门键。
  冷冻库里,除了成堆的蔬菜和冻肉,那几十个黑色大箱子赫然在目。
  她走到一个箱子前,抽出腿侧的匕首,利落地划开封条。
  箱子里,整齐地码放著一排排小药瓶。
  瓶身是纯白色的,上面没有任何標籤和文字。
  楚绵拧开一个瓶盖,从里面倒出一颗药片。
  药片是粉红色的,在冷库惨白的灯光下,透著一种诡异的色泽。
  就这东西?
  楚绵的脑子飞速运转。
  刚才那个负责人给的购物卡,虽然她不知道面额,但应该不会很低。
  用购物卡行贿,钱不用经过银行帐户,自然查不到任何流水。
  就算这批货出了问题,上面追查下来,这几个人也能完美地摘乾净自己。
  这操作,和洗钱的手段有异曲同工之妙。
  能让这些人冒著风险来运送,能让僱主不惜十个亿来销毁,这批药的价值,恐怕是个天文数字。
  楚绵將那颗粉红色的药片放进作战服的口袋里,目光扫过整个冷冻库。
  怎么才能瞬间销毁这些东西?
  垂眸思索片刻后,她嘴角微勾。
  她拉开冷冻室的门,在外面的操作面板上关闭了里面的製冷系统。
  同时,她將冷库的大门也敞开,让外面的暖空气流进来。
  隨即,她快步走进厨房,像搬运工一样,將五六个半人高的液化气罐接连搬进了冷冻库。
  “嘶——”
  她拧开所有气罐的阀门,刺鼻的气体迅速在密闭的空间里瀰漫开来。
  做完这一切,又在厨房的操作台上找到了一个防风的小型点火器。
  她回到冷冻库门口,先將那扇厚重的金属门用一根从厨房拿来的筷子抵住,在门和门框之间留下一道缝隙。
  然后蹲下身,將点火器的按钮那一端,精准地放在了门框底部的凹槽里。
  她站起身,看向冷库门边的自动闭合开关。
  只要按下这个开关,冷库门就会在电力的驱动下自动关闭。
  门產生的巨大压力,会首先压在筷子上。
  以这根普通木筷的承受能力,最多只能支撑两分钟。
  两分钟后,筷子断裂,失去支撑的金属门会猛地闭合,同时將门框底部的点火器按钮压下去。
  只要迸出一点火星,这个充满了液化气的高浓度气体空间,就会瞬间变成一个巨大的炸弹。
  而两分钟的时间,足够她安然无恙地离开这艘船。
  楚绵看著那个红色的开关按钮,伸出手指,乾脆利落地按了下去。
  “嗡——”
  冷库门开始缓缓闭合。
  楚绵没有再回头看一眼,转身快速离开了厨房。
  游轮顶层,灯火辉煌的舞厅里。
  王经理正恭敬地站在一个男人面前。
  男人约莫二十七八岁的年纪,穿著一身剪裁合体的白色西装,坐在吧檯前的高脚凳上,手里端著一杯红酒,轻轻摇晃。
  他长得极好看,五官精致得像是上帝最杰出的作品,但那双深邃的桃眼,却让他整个人都透著一股难以捉摸的城府。
  “岑先生,海关那边已经打点好了,万无一失。”
  王经理諂媚地匯报,“我们现在就去搬货下船吗?”
  岑绍川摇了摇头,抿了一口红酒,声音清越:“再等等。”
  下船的舷梯上,一道黑色的影子以极快的速度一闪而过,消失在码头的夜色里。
  岑绍川余光瞥到那抹黑影,动作顿住,他眯起眼睛。
  好熟悉的身形......
  “旅客还没走完?”
  王经理愣了一下,连忙回答:“早就下完了啊,最后一个旅行团半小时前就离船了。”
  男人脸上的閒適瞬间消失,阴沉了下去。
  “有老鼠混上船了。”
  他放下酒杯,杯底与大理石台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站起身,大步流星地朝著舞厅外走去。
  刚走到通往底舱的楼梯口,一股浓烈刺鼻的液化气味道就扑面而来。
  岑绍川脸色剧变。
  果然......
  来不及了。
  他立刻掉头,想以最快的速度下船。
  转身时,正撞上跟在他身后、一脸不明所以的王经理。
  男人那双漂亮的桃眼危险地眯起,他盯著王经理,声音冷得像冰:“王经理,马上去把冷库里的货搬出来。”
  “啊?是!”
  王经理虽然不明白髮生了什么,但还是被他骇人的气势嚇得一哆嗦,连连点头。
  岑绍川不再理他,越过他高大的身躯,用最快的速度冲向甲板。
  王经理看著他匆忙离去的背影,摸了摸脑袋,掏出手机,正准备打电话叫人来搬货。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猛地从游轮的腹地炸开!
  整艘巨大的游轮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撕裂。
  炙热的火光冲天而起,將漆黑的夜空照得如同白昼。
  巨大的衝击波裹挟著金属碎片和烈焰,瞬间吞噬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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