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正面突围大胜!志司震惊!调动西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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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5章 正面突围大胜!志司震惊!调动西线配合会战!
  志司,指挥厅内
  解参谋长手持指挥棒,点在沙盘西线位置,声音沉稳却透着凝重:“大首长,陈首长,西线态势胶着。
  十九兵团的63、64、65三个主力军,十万大军轮番猛攻高阳已逾三日。
  美二十四师依托钢筋水泥工事,与英军二十七旅、伪韩一师组成环形防御,火力配系极为严密。
  我军虽数次撕开缺口,均因敌装甲预备队和空中火力反扑功亏一篑,伤亡不小。
  九兵团的20军、26军八万将士,与朝鲜人民军一、三军团协同围攻议政府。
  当面美二十五师为主力,配属美第三师一部及伪韩四师,防线同样顽固。
  炮火准备砸上去,工事炸塌一层他们后撤几步,随即新的火力点又在残骸中冒出来。
  我军反复冲击,攻坚利器不足,始终未能形成决定性突破。
  作为总预备队的39军和40军,依然按兵不动。”
  陈首长点了点头道:“高阳!议政府!
  这两个卡子打不开,老子西线的几十万大军就被堵在汉江以北!”
  大首长闻言皱眉道:“之前冲得那么凶,现在怎么硬是啃不动了?
  都给说说,问题出在哪?
  弹药打光了?士气下去了?
  还是指挥上出纰漏了?”
  压抑的气氛被火气一点,骤然升温。
  李副参谋长上前一步:“大首长,攻击部队确实已显疲态,连续强攻消耗巨大。
  我建议暂停大规模冲击,各军转入休整,同时加强夜间小股部队渗透袭扰,疲惫敌守军,伺机再动。”
  一位戴眼镜的中年参谋接口:“攻坚火力不足是硬伤。
  是否可考虑将部分预备队炮兵前调,集中炮群,采用徐进弹幕掩护步兵强攻一点?
  高阳城北地势稍缓,或许可作为突破口。”
  另一位年轻的作战参谋则建议:“或者动用空军轰炸机群,集中轰炸其核心支撑点和屯兵区域?
  哪怕付出一定代价……”
  解方摇了摇头打断:“空军力量有限,联合国军掌握主要制空权,我们的轰炸机群突防和生存能力都受限,效果难料。
  陈首长,您有什么高见?”
  陈首长一直凝视着沙盘上标注“春川”、“加平”字样的东线区域,此时才缓缓抬起头道:“战术层面能想的法子,刚才几位同志基本都提到了。
  无非是添油、轮替、集中火力、寻找弱点……
  但这些,美韩军将领也不傻。
  他们防御体系经营多日,又占据装备优势,短期内想用常规手段啃下来,代价会非常巨大。
  可惜啊,东边的李云龙和伍万里那边……本是个破局的好尖刀。
  凭那两小子折腾的劲儿,要是在西线,说不定能撕开个口子。
  可他们毕竟太过于深入,风险太大,所以让他们撤退了……”
  言下之意,众人心知肚明。
  东线突击集团被重重围困在敌后,自身难保,之前志司已严令他们尽快突围收缩,这柄“尖刀”已然收回。
  大首长的目光也不由自主地瞟向东线那片被代表敌我犬牙交错态势的红蓝小旗覆盖的区域,心中一动。
  李云龙胆大包天,伍万里智计百出,都是能搅动风云的人物。
  把伍万里配给李云龙搞敌后突击,本就是一步险棋,更是一步胜负手。
  如今这步棋眼看要变成退棋,他心里也翻江倒海。
  毕竟危险太大了!
  让他们强行突围撤退,已是志司权衡后的选择。
  再让他们在死地死战,冒险太甚!
  大首长喉结滚动了一下,强行压下心中那份对胜利的极度渴望和爱将安危的担忧交织的复杂情绪。
  然而,就在指挥厅内针对西线战术调整的讨论逐渐趋于沉闷之时——
  “报告——!!!”
  一声急促的嘶吼猛地撞开沉重的木门,盖过了所有的电话声和议论。
  一名风棉军帽歪斜的志愿军通信员,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他胸口剧烈起伏,一手扶着膝盖,一手高高举起一份沾染泥泞的电报纸,嘶声力竭地喊:“急电!
  东线……加平急电!
  李云龙首长……他们没有撤退!”
  “什么?!”
  大首长、陈首长、解参谋长、李副参谋长,以及满厅的参谋,目光瞬间如利刃般刺向这名年轻的通信员。
  空气仿佛凝固了,针落可闻。
  通信员猛吸一口气,声音带着一种豁出去的震撼:“李云龙首长率领东线突击集团主力非但没有撤退,反而集中全部兵力,全力猛攻加平!!”
  大首长皱起眉头,略带生气道:“再说一遍?!!
  志司下达的是什么命令?!
  是让他们全力突围!是突围!!”
  通信员被他气势所慑,瑟缩了一下,但还是梗着脖子继续喊:“还有!
  伍总队将朝九军主力留在春川方向,继续顽强阻击牵制美骑一师!
  而他自己亲率钢七总队主力及新八军,在我新中国海军舰艇和缴获美军运输船的运送下,绕过了春川美军防线从海路登陆东海岸!”
  说着,他从怀里又掏出另一张电文纸:“最新补充战报!
  伍副总指挥指挥的新八军、钢七总队已成功登陆,并于清平峡谷设伏,成功全歼前来接应美陆战一师的美七师先锋团三千余人!
  同时,李云龙首长指挥东线突击集团,经过惨烈巷战,已于两小时前,完全攻克加平城!
  美新陆战一师主力大部被歼,仅残余数千残兵溃败逃脱!”
  短暂的死寂之后,指挥厅“轰”地一声炸开了锅!
  “登陆?海路?!
  从春川眼皮底下绕过去?
  天兵天将啊!”
  一位白发老参谋不敢置信地扶了扶眼镜。
  “全歼美七师先锋团?
  攻占了加平?
  把新陆战一师打垮了?”
  李副参谋长张着嘴,脸上的震惊迅速被一种巨大的难以置信和随之而来的狂喜替代。
  “乖乖……
  李云龙胆子是天王老子给的,伍万里这小子的主意……
  简直是用敌军的脸皮当跳板啊!”
  一位性情豪爽的参谋忍不住拍案惊呼。
  “这……这是要捅开天啊!
  东线的危局……竟然被他们反手打成了大胜?!”
  解参谋长眼睛亮得惊人,快速看向沙盘,手指激动地点在东线那片原本被蓝色包围的红色区域。
  大首长的反应却截然不同!
  “李云龙!!!
  混蛋!老子让突围!他给老子搞总攻?!
  谁给他的胆子?!”
  大首长脸色铁青,猛地转身说道。
  虽然他心中也对李云龙的战绩欣赏,但是抗命的毛病不能惯!
  他目光如刀,射向解参谋长:“命令传达有问题吗?!”
  解方立刻严肃回应:“大首长,绝无问题!
  前后三道急电,措辞极其严厉,命令是‘务必不惜代价,全力突围收缩’!
  通信链路确认畅通,接收回执清晰无误!
  李云龙、伍万里、所有部队主官均签收确认!”
  李副参谋长也立刻补充:“志司所有命令副本存档可查,绝对清晰无误!”
  “那就是公然抗命!自以为是!无组织无纪律!
  战场抗命形同叛变!
  按军法,当枪毙!
  李云龙是主要责任人,枪毙!
  伍万里协同抗命,更是执行登陆这种天大风险的作战,性质同样恶劣,也绝不能轻饶!”
  一位之前就对李云龙野路子作风颇有微词的参谋,立刻抓住机会喊道。
  另几位持同样看法的参谋也纷纷附和,语气激烈:“没错!大首长!这口子绝不能开!否则人人效仿,军令如同儿戏!”
  “军法如山!必须严惩!杀一儆百!”
  大首长怒意未消,目光扫过这群喊打喊杀的参谋,最终定格在那名报信通讯员的脸上:“我再问你,关于‘突围’这条命令,他们是怎么‘理解’的?”
  通讯员被大首长的雷霆之怒和参谋们的杀伐之声震得脸色发白,但想到前线首长们的豪情,还是鼓起勇气道:
  “报告大首长!
  李云龙首长接到志司命令后,对志司首长的关怀万分感激!
  但他特意强调:大首长的命令,是让‘全力突围’!
  命令里清清楚楚只说了要突围,可没明确规定必须往哪个方向突围!
  李云龙首长说了:‘从哪突围不是突围?!
  老子就是要从加平这个正面突围!
  老子就是要打穿这帮联合国军,打下加平,闪击汉城,和西线汇合!
  这也是突围,老子没跑错方向!’
  伍总队也差不多这个意思,怎么协同突围都是协同。
  配合李云龙首长正面打穿联合国军突围,也算遵命了。”
  此话一出,大厅再次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针落可闻,连呼吸声都清晰可辨。
  所有人都被这蛮横不讲理却又似乎……有那么一点歪理的强词夺逻辑给震住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
  “砰!”
  大首长又是一拳砸在沙盘边缘,这一次却没了之前的暴怒,反而被气笑了,胸膛一起一伏:“好!好你个李云龙!
  好你个伍万里!
  歪理一套一套的!
  老子强调了多少遍,大兵团作战,要令行禁止!
  要严明军纪!
  看看这对活宝!
  一个从正面‘突围’打加平,一个用缴获的船玩登陆‘协同’!
  等他们滚回来,老子非得亲自毙了这两个愣头青不可!”
  这“枪毙”二字掷地有声,带着煞气,显然是动了真怒。
  李副参谋长当即站出来附和道:“大首长说得对,军纪需严明,不能让李云龙和伍万里养成抗命的习惯!”
  很快,又有几名志愿军参谋附和,都是表达军纪的重要。
  然而此时陈首长立刻站了出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求情笑容:“大首长息怒!
  大首长啊,气头上咱们都难免说几句重话。
  不过冷静下来看,从命令字面上分析,李云龙的话嘛……虽属狡辩,但也……并非全无道理。
  志司的命令核心是‘突围’,强调保存兵力,收缩战线。
  那么,无论他是向后、向侧翼、甚至向前打穿敌人的防线冲出去。
  只要目的最终是摆脱敌人包围圈、保存有生力量,都算完成了‘突围’这个战略目标。
  只是……选择加平这个被重兵把守的正面作为‘突破口’,风险系数无疑是指数级上升的!
  但高风险也伴随着高收益!”
  那名志愿军通讯员恰到好处的说道:“陈首长说得对!
  他们成功了!
  而且是极其辉煌的成功!
  李云龙首长拔掉了加平这颗硬钉子,打垮了美新陆战一师主力。
  伍总队率军在清平峡谷设伏,全歼了美七师的先锋团!”
  此话一出,众人都不禁心中一震,双眸流露出一丝亢奋。
  但是当着大首长的面,谁也不敢第一个夸赞,除了陈首长。
  陈首长点了点头道:“大首长,这可等于是在敌人精心构筑的东线封锁铁墙上,悍然砸开了一个透亮的大窟窿!
  战略意义之大,远超单纯的突围成功!”
  解参谋长此刻脸色也缓和下来,立刻接话:“陈首长所言极是!
  结果导向看,这是一次极富想象力、极有魄力的大胆行动!
  充分展现了李云龙同志的决断力和伍万里同志近乎妖孽的战术创造力!
  反败为胜,扭转乾坤的战将,若因程序争议而被处决,岂不令将士们心寒?”
  后勤部洪部长也站了出来,这位一直为前线物资绞尽脑汁的老红军,声音洪亮地补充:“大首长啊,且不说李云龙和伍万里‘钻了命令的空子’,但他们缴获了多少物资?
  美军在加平的仓库,他们在海港缴获的船只装备,尤其是重武器!
  这不都是我们西线最急需的攻坚利器吗?
  这可是给咱们西线大军雪中送炭啊!
  功过相抵,也绝对功大于过!请大首长三思!”
  李副参谋长和那几位刚才态度强硬要求“执行军法”的参谋,此刻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胜利的战果像最有力的耳光,抽得他们无地自容。
  李副参谋长涨红着脸,上前一步,声音干涩地向大首长和陈首长认错:“大首长,陈首长,是我见识短浅,思想僵化。
  没有充分预判到李云龙同志与伍万里同志突破常规思维、化不可能为可能的指挥艺术……
  更没想到……成效竟如此辉煌!
  之前贸然发言请求处分前线功臣,实在是……有失职守。
  请您批评处分!”
  另外几位参谋也低垂着头,声音细若蚊呐:“我们……我们也错了,不该只盯着纪律而忽略了战场瞬息万变的实际和指挥官的临机决断……”
  “请大首长处分……”
  大首长看着他们,脸上的愠怒之色已经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
  有无奈,有骄傲,更多的是对前线子弟兵浴血拼杀换来捷报的感慨。
  他摆摆手,语气低沉但已无怒气:“行了!这事也怪不得你们谁。
  换做老子,老子都没想到那两个小子能把命赌到这个份上,还他娘的赌赢了!
  李云龙这个混账东西,本事没多大,胆子比天还大,就是命硬!
  带着这个伍万里一个敢想敢干的小疯子,简直是绝配!
  这加平啃下来,新陆战一师报销了,美七师先锋团也被打没了……总算在密不透风的东线给老子捅出了个大洞!
  李云龙和伍万里这一仗,算他们给老子长脸了!”
  说着,大首长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又带着嘉许的笑意,他转头问通讯员:“既然加平打下来了,大胜也捞到手了。
  李云龙那混球和伍万里那小子,是不是该赶紧按照命令,马不停蹄地往回向北突围了?
  命令里虽然没指定方向,但打完加平也该赶紧往回撤了!
  兵贵神速,趁着敌人被重拳打懵了,带着缴获和俘虏,赶紧撤下来休整!
  西线的预备队,老子也给他们预备着。”
  指挥厅里的气氛,随着大首长态度的缓和明显松弛下来。
  大家都以为,这场惊心动魄的东线穿插大戏,会以攻克加平、重创敌军主力、部队成功北撤休整而划上辉煌的句号。
  然而那名志愿军通讯员却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道:“李、伍首长所部主力趁美第七师和那支被打残的新陆战一师残部绕道向远处会合的空当,没有后撤!
  他们下令全军转向,以强行军速度直扑汉城!
  目前前锋部队距离汉城外围已不足六十里!
  他们说之前为了行动隐秘,所以电台全部静默了,现在才一股脑都汇报出来……”
  “什么?!”
  李副参谋长失声惊叫,手里铅笔“啪”地折断。
  指挥厅像是被投入一颗重磅炸弹,瞬间炸开了锅。
  “扑汉城?!那是联合国军的心脏!李云龙他疯了!”
  一个年轻参谋脸色煞白。
  “胆大包天!简直是胆大包天!
  刚啃完加平那块硬骨头,连口气都不喘?”
  另一个志愿军参谋声音也激动得发颤。
  “伍万里也跟着他一起疯!
  刚打完恶仗,又跑去冲人家重兵把守的老巢?
  这不是拿鸡蛋撞石头吗?”
  志愿军作战处长猛地站起来,指着沙盘上代表汉城的那个巨大蓝点喊道。
  “就是!敌东线主力虽受创,但元气远未耗尽,西线敌军主力犹存。
  李、伍二人凭血气之勇,裹挟两个疲惫之师深入虎穴。
  一旦攻势受挫,必遭敌优势兵力的中心开花与外围合围,届时万劫不复!
  当务之急,必须立即以志司最明确的命令,勒令他们即刻停止前进,转向北面或东面安全地带突围。
  然后收拢部队,保存力量!”
  李副参谋长也向前一步,语气焦灼:“大首长,我完全赞同解参谋长!不能让他们再冒险了!
  现在撤,还来得及!
  一兵一卒皆是骨干,请火速下令,调转方向!
  晚了,怕是要重蹈……”
  后面的话他没说下去,但意思所有人都懂。
  立刻有几个志愿军参谋附和:“对!大首长,下令撤吧!”
  “太冒险了!”
  “必须撤回来!”
  指挥厅里的空气骤然凝固,质疑的目光交织在沙盘上那个直指汉城的红色箭头之上。
  大首长浓黑的眉毛拧成了疙瘩,目光锐利的扫视全场。
  当众人喧嚣时,他一直保持着令人窒息的沉默,直到解方和李副参谋长请命,他才缓缓开口:“胡闹?冒险……
  我看他们,是准备把‘胡闹’搞到底了!”
  李副参谋长忍不住再次开口:“大首长,不能拿十万大军做赌注啊……”
  护犊子的陈首长站起身,不紧不慢地走到沙盘中央,手指精准地点在汉城的位置,又猛地划了一个大圈:“你们只道是赌注?
  汉城,是铁打的乌龟壳不假!
  但你们有没有想过,李云龙、伍万里为什么要豁出命去敲这个最硬的核桃?
  他们不是莽夫!
  这是给第五次战役的‘死棋’搏一条生路!
  西线啃不动?
  僵住了?
  好!
  东线这把尖刀就直插敌人心窝!
  把整个战场的敌人调动起来!
  搅它个天翻地覆!
  李奇微不是想把我们封死在东线吗?
  现在我们把火直接烧到他指挥部门口!
  一旦拿下汉城,哪怕只是形成实质性包围与重大威胁,整个联合国军的指挥枢纽就瘫痪了!
  其东线、西线所有部队必然回援,仓促回援!
  他们坚固无比的西线防御部署必定乱成一锅沸粥!
  我军在西线的围困态势不攻自破!
  这是千载难逢的战略转机!
  打,未必会死!
  不打,整个第五次战役就等着啃老本!
  西线继续钝刀子割肉,钝到几时?!
  我们的后勤能比得过联合国军吗?”
  此话一出,指挥厅里死一般寂静。
  原本激烈反对的声音被这番从未有过的全局视野冲击得哑口无言。连解方参谋长都陷入了沉思。
  就在此时,又一个作战参谋几乎是撞开指挥部厚重的木门闯了进来:“报告——!
  西线……西线急报!
  汉城方向联合国军刚刚出现紧急调动!
  西线美第3步兵师主力战车集群、炮兵主力、主力步兵团,已紧急脱离原预设防线,成战斗纵队正全速东调!
  目的地——汉城!
  同时,东线美七师残余部队丢开原定会合点,全体向汉城急退。
  刚与我们脱离接触的新陆战一师残部,亦掉头西返!
  美骑一师主力亦脱离春川方向战斗,目标同样指向汉城!
  敌人……敌人几乎所有能调动的机动力量都在向汉城回援!
  其东、西战线衔接区域已出现大范围混乱与防御空窗!”
  “轰!”
  最后两句话如同点燃了火药桶。
  那些原本还认为陈副总设想过于大胆的参谋们,脸上血色瞬间褪尽。
  侦察情报以无比清晰的事实佐证了刚才那番石破天惊的分析!
  “真的……全动了?”
  解参谋长喃喃自语,快步冲到敌情标图板前,看着上面新画上的密密麻麻、方向全指向汉城的蓝色急调箭头。
  “乱了……整个联合国军的部署节奏,彻底乱套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后知后觉的震撼。
  李副参谋长也倒吸一口冷气,扶着桌角:“西线美3师被抽走,那高阳和议政府正面的敌人,不就……”
  整个指挥厅的气氛发生了翻天覆地的逆转。
  之前的强烈反对声被侦察情报的巨大冲击力碾得粉碎。
  现在,巨大的诱惑与致命的危险交织成一张铺天盖地的网。
  解参谋长率先反应过来,脸上表情极其复杂道:“大首长,就算敌人乱了,汉城依旧是铜墙铁壁!
  我们西线主力依然被粘在原地,无法给予李、伍直接支援!
  仅靠他们那几支疲兵……攻坚汉城成功可能性太渺茫!
  我仍坚持,应严令其转向突围保存实力!
  赌汉城这个点,风险太大!”
  他的立场并没有因为敌情变化而完全动摇,忧心忡忡地看着大首长。
  李副参谋长则显得犹豫了许多。
  他看了看沙盘上那个指向汉城、越发锋利的红色箭头,又看了看西线因美3师调走而暴露出的侧翼真空,眉头紧锁道:
  “陈首长所言敌乱于我是良机,不错。
  李、伍若能在援敌到来前撕开汉城哪怕一道口子,西线我军压力骤减。
  但东线部队的攻坚和后勤是绕不开的死结!
  大首长,是让他们在虎口边咬牙撤退,还是在乱局中放手一搏?
  两头都悬呐!”
  作战处长声音急促地加入:“何止是悬?
  粮食!弹药!兵员!
  这才是悬在他们头顶的铡刀!
  李云龙攻克加平缴获的那点物资,刚在清平峡谷打完就所剩无几!
  伍万里部海上奔袭、峡谷苦战,补给怕是比李部更糟!
  汉城外围野战工事密集,火力猛烈,难道让他们饿着肚子、揣着几发子弹去撞联合国军防线?
  没后劲,一切都是空谈!”
  “没饭吃没子弹,神仙来了也难办。”
  “对!最要命的后勤解决不了,再妙的战略也是纸上谈兵!”
  “打汉城是找死,但看着西线白白错过机会又不甘心……”
  志愿军参谋们重新热烈起来,但争论焦点已经从战略方向,彻底转向了无法回避的后勤现实。
  就在这时,一直紧盯着沙盘默然不语的大首长,忽然抬眼看向陈首长,缓缓开口:“老陈,话由你起。
  局面,是你点的破。
  李、伍的粮弹家底,摆在这里了。
  西线的部队,同样被粘在泥潭里,不可能一直打下去。
  若是打到后面,军无粮弹,怎么打?
  这盘搏命的棋,活路在哪?”
  大首长这话一出,所有的嘈杂议论瞬间凝固。
  指挥厅静得可怕,空气仿佛抽走了一半,每个人都感到胸口沉闷。
  解参谋长,李副参谋长和一众参谋的目光,从惊疑、动摇,最终全都汇聚在陈副总一人身上。
  是啊,战略再好,敌阵再乱,没有粮食填肚子,没有子弹上膛,所有的蓝图都不过是水中之月!
  陈首长伸出手指,缓缓划过那些代表着人民军部队的符号:“活路?就在这里!
  大首长的担忧一语中的,关键就是人、粮、弹!
  西线我军主力为何进展缓慢?除敌工事坚固外,关键就在于一线兵力臃肿!
  进攻锋面过宽,力量被严重稀释!
  其中,朝鲜人民军部分兄弟部队,客观而言,装备较差,协同经验不足,攻坚能力较弱。
  在当下这种僵持啃硬骨头的消耗战阶段,他们大量配置在一线,反而占据了宝贵的突击通道和后勤份额!
  我们一线部队挤满了人,却打不开突破口,宝贵的弹药像沙子一样撒出去,却换不来关键进展!
  后勤线更是被拉得千疮百孔,运上来的物资,又有多少真正送到了拼刺刀的尖刀手里?
  是不是这样?!”
  几个负责前线协调和后勤统计的参谋下意识地点了头,脸上露出深有同感的苦涩。
  拥挤而无效率的锋线,捉襟见肘的后勤,一直是西线挥之不去的梦魇。
  陈副总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道:“既然如此,当务之急,是釜底抽薪,打造一支真正能捅穿敌阵的钢刀!
  立刻将西线参与高阳和议政府攻坚的一线朝鲜人民军主力,至少三分之二的主力师团有序撤下来!
  这些部队撤下后,能腾出宝贵的攻击通道,更为前线战场减轻巨大的后勤负担!
  节省下来的口粮、弹药配额,立刻划拨转运给东线李云龙和伍万里部,尤其是他们!
  汉城这把火,没燃料点不旺!
  同时,集中我们最强的力量!
  把一直捏在手里当总预备队的第39军、第40军全部压上去,就在西线!
  美3师被调动去了汉城,这里敌军防御体系必然松动、暴露空档!
  39军、40军这两把饱经战火淬炼的尖刀,此时不上,更待何时?!
  以他们为刀锋,配备集中起来的、加强一倍不止的火力,就在敌人被打乱部署的这个要害口子,给我集中火力砸!砸开一条血路!
  撕破它的梯次防御体系!只要撕开,整个西线僵局必然打破!
  大首长!
  精简西线冗兵撤朝军,粮弹立省且集中。
  以39军、40军做重锤,击敌最虚弱时的命门,一为强破西线僵局,创造局部巨大胜利。
  二则省出的、与预备队重火力结合的巨量后勤资源,能支撑李、伍在东线放手豪赌!”
  此时,整个指挥厅只剩下此起彼伏的粗重呼吸声。
  陈首长这一套连环策略,无异于一场规模巨大的手术,将西线本已沉重的躯体割除低效部分,集中所有精华、能源,灌注于两个关键的拳头:
  一拳猛击西线因敌调离而暴露的软肋,另一拳则不计代价地支援东线那场以命搏命的战略豪赌!
  解方参谋长的眼神从最初的难以置信,逐渐转为豁然开朗的震惊和某种明悟。
  李副参谋长下意识地抓紧了沙盘边缘,指节发白。
  就连一直持强烈保留意见的几个参谋,眼中也闪烁着激烈的思想斗争光芒。
  显然,他们也被这个大胆到极点、但又逻辑严密环环相扣的方案深深震撼了。
  精简西线——释放后勤压力——集中力量强攻西线薄弱点——同时全力支撑东线奇兵!
  每一步都险,但每一步又都直指要害!
  这是将整个战场视为一盘棋,不惜壮士断腕以换取全局生机的狠辣手笔!
  大首长一直紧绷如铁铸的脸上,终于出现了变化。
  陈副总话音落下的数秒钟内,那几乎冻结了空气的凝重消失了。
  大首长紧锁的眉头,似乎被一股无形的暖流悄然融化开一道缝隙。
  他的目光越过沙盘上密密麻麻的敌我态势标识,仿佛穿透了地图的纸背,看到了烽火连天的汉城前线。
  “大首长!”
  解方参谋长声音带着一丝犹疑,还想说什么。
  “好了!”
  大首长猛地一抬手,那挥动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势,瞬间斩断了所有可能的反对声音。
  他目光如电,扫过全场道:“就这么办!
  老陈的建议,我拍板同意了!
  传我命令!
  第一,通知立即按计划,通知西线北段朝军。
  除必要的警戒及后勤梯队外,一线主力团以上战斗部队,限十二小时内,全部退出高阳、议政府两战场一线攻击序列!
  向后方预设第二集结地收拢休整!其所属攻击通道交由我志愿军接防部队。
  第二,西线我总预备队——第39军、第40军全体,即刻进入最高战斗准备!
  总前指重新调整炮兵部署:所有撤下朝空之正面炮兵群,各军师属预备炮兵营,以及原西线预备炮群主力,全部机动至高阳以北三号至议政府南二号之间敌结合部区域!
  成立西线战役总重炮集群,由解参谋长统一负责火力协调!
  集中弹药,不限量供应!
  我要的是砸开一个能捅进敌军腹心的口子!
  总之,压上所有作战兵力和后勤补给,全力配合李云龙和伍万里的东线突击集团行动!”
  “是!”
  指挥部内的人连忙应下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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