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乌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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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危险並未解除!他们只是暂时到了对岸,却仍暴露在弩箭射程內,且易子川重伤昏迷,彻底失去了行动能力!
  墨鸦咬牙,压下心中的震动和身体的剧痛。现在不是慌乱的时候!他必须冷静!
  他迅速环顾四周。这里地势稍缓,但仍是陡坡,植被茂密,可以提供一些掩护。对岸的弩箭因为距离和角度问题,准头大减,但流矢依旧危险。
  他首先將易子川拖到一块更大的岩石后方,彻底避开箭矢的直射路线。然后,他忍著左臂和肋下的剧痛,用右手快速检查易子川的伤势。
  后背的擦刮伤看著嚇人,但多是皮肉伤。最严重的是左臂骨折,以及可能的內伤——撞击和坠落很可能震伤了臟腑。
  墨鸦没有时间仔细处理。他从易子川背著的药囊里摸索出银针——他见过易子川施针,记得几个粗略止血镇痛的要穴。他凭著记忆和手感,颤抖著將银针刺入易子川胸前和断臂周围的几处穴位。
  做完这简陋的急救,他听到对岸传来嘈杂的喊声,似乎有人在命令船只靠岸,准备登陆追击!
  必须立刻离开河岸,深入山林!
  墨鸦看了一眼昏迷的易子川,又看了看自己几乎无法动弹的左臂和虚弱不堪的身体。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决绝。
  他用右手解开之前捆缚两人的布带,然后將易子川小心地扶起,背对自己,用布带將他牢牢固定在自己背上!易子川比他略瘦,但成年男子的体重依旧沉重如山,压得墨鸦伤口崩裂,眼前发黑,几乎栽倒。
  他闷哼一声,右手死死抓住一旁的小树,才稳住身形。汗水瞬间浸透了他的衣衫,与血水混在一起。
  他捡起易子川的药囊和自己的竹杖,將竹杖当作探路的拐杖,咬著牙,一步一步,背负著另一个人,艰难地向陡坡上方,向著茂密的山林深处挪去。
  每一步都重若千钧,仿佛踩在刀尖之上。脚下的碎石和鬆土不断滑落,稍有不慎就可能再次滚落下去。背后的易子川毫无知觉,头颅无力地垂在他的肩侧,微弱的呼吸吹拂著他的脖颈。
  对岸的喧囂声渐渐被茂密的树木隔绝,但墨鸦知道,追兵登陆后,很快会循著痕跡追来。他必须儘可能快地远离河岸,找到一个真正隱蔽的地方。
  天色迅速暗沉下来,夜幕开始降临。山林中的能见度急剧下降,道路变得更加难行。
  墨鸦全凭一股意志力支撑著。他的意识在剧痛和虚弱的衝击下时而模糊,只能本能地向著地势更高、植被更密的地方跋涉。
  不知走了多久,也许只有半个时辰,却仿佛过了一整夜。他终於支撑不住,双腿一软,跪倒在地,背上的易子川也滑落下来,滚在一旁。
  墨鸦趴在地上,剧烈地喘息咳嗽,咳出的唾沫带著血丝。他感觉肺部如同风箱般灼痛,全身的骨头肌肉都在发出痛苦的呻吟。
  他回头看向易子川,对方依旧昏迷,脸色在昏暗的天光下白得嚇人。
  不能停在这里……
  他挣扎著爬过去,探了探易子川的鼻息,比刚才更加微弱了。
  必须找到水源和藏身之处!
  他强迫自己再次站起,环顾四周。夜幕下的山林如同张牙舞爪的巨兽,充满了未知的危险。
  就在这时,他隱约听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潺潺的水声!
  精神微微一振!有水!
  他循著水声,用竹杖探路,艰难地向前挪动。走了约百步,拨开一丛茂密的灌木,果然看到一条极细的山涧,从石缝中渗出,匯成一个小小的、清澈见底的水洼。
  水洼旁边,恰好有一个被巨石和树根自然形成的、向內凹陷的浅洞,大小刚好能容纳一两人蜷缩躲避,洞口还有藤蔓垂落,是个极好的临时藏身点!
  天无绝人之路!
  墨鸦心中稍安。他先小心翼翼地將易子川拖到浅洞內安顿好,然后自己才爬进去,几乎虚脱。
  他顾不上自己,先用手捧起清凉的山涧水,小心地润湿易子川乾裂的嘴唇,又撕下衣摆蘸水,擦拭他额头的冷汗和脸上的血污。
  做完这一切,他才瘫坐在洞口,掬水猛喝了几口,又清洗了一下自己脸上和手上的血污尘土。
  夜色完全降临,月光被浓密的树冠遮挡,只有零星的光斑洒落。山林中各种夜虫的鸣叫和不知名动物的窸窣声开始响起。
  墨鸦靠在冰冷的石壁上,疲惫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没。伤处的疼痛持续不断地传来,飢饿和寒冷也开始侵袭。
  但他不敢睡去。他必须保持警惕。
  对岸的追兵现在到了哪里?易子川的伤势还能撑多久?前往鸦骨峡的路途遥远且艰难,他们该如何走下去?
  一个个问题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
  他看了一眼身旁昏迷不醒的易子川,又摸了摸怀中那枚冰冷坚硬的“血鸦令”。
  这一切,皆因这枚诡异的令牌而起。
  而前路,似乎比这浓重的夜色更加黑暗难测。
  他握紧了手中的匕首,睁大眼睛,警惕地注视著洞外漆黑的丛林,如同受伤却依旧警惕的孤狼,等待著未知的黎明,或是下一波致命的危险。
  夜色浓稠如墨,將小小的浅洞彻底吞没。洞外,山林的风声、虫鸣、以及不知名野兽的嚎叫,交织成一片令人不安的背景音。洞內,只有两人粗重或微弱的呼吸声,以及挥之不去的血腥与草药混合的气味。
  墨鸦背靠石壁,匕首横於膝上,强迫自己保持清醒。身体的每一处伤都在叫囂,疲惫如同无形的巨石压在他的眼皮上,但他不敢有丝毫鬆懈。易子川的状况很不妙,呼吸时而急促时而微弱,断臂处的肿胀即使在黑暗中也能凭藉触感察觉。
  时间缓慢流逝。约莫子夜时分,洞外远处,隱约传来了一声短促而尖锐的鸟鸣——並非真正的鸟类,更像是某种模仿得惟妙惟肖的联络信號!
  墨鸦的心臟猛地一缩!全身肌肉瞬间绷紧!
  来了!他们还是追上来了!而且听声音,距离並不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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