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一座可以依靠的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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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查吧,你隨便查吧,”贺喜橙不以为然地说:“你查也查不出什么东西。”
  她指著仍然昏睡的贺老太太,责备陈淮律道:“你怎么给我奶奶治病的,你这个医生给我奶奶治两天了,我奶奶还昏迷不醒,你要是医术不行的话就別在这耽误人,庸医。”
  陈淮律一身白大褂清清冷冷,“你不是庸医,你是庸人。”
  贺喜橙愣了一下,然后气势汹汹道:“你说谁是庸人?你说谁是庸人?你再敢说一句试试!”
  陈淮律:“你不仅是庸人,而且庸俗。”
  贺喜橙被气的嗓门拔高,像个尖叫鸡,“你等著,我现在就去你们院长办公室投诉你,把你投诉的丟掉工作。”
  她咄咄逼人的往门口走,抬头看到贺老爷子站在门口中央目光锐利地看著她。
  “爷、爷爷。”
  贺老爷子双眼沉沉,满头华发,腰板依旧挺得笔直,宛如一棵歷经风霜但永不弯折的松柏。
  “贺喜橙,你现在离开病房,在你奶奶病好之前,不要再来。”
  贺喜橙低著头说:“可是,爷爷,我担心我奶奶。”
  贺老爷子:“你不在你奶奶好的更快。”
  贺喜橙吸了吸鼻子,“爷爷,你这话也太伤人了,好像我只会捣乱一样。”
  贺老爷子声音浑厚,充满威严,“出去!”
  贺喜橙抹著眼泪离开了。
  病房里顿时安静下来。
  贺老爷子坐在病床前,伸手探了探老太太的额头,还是烫的。
  他握著她的手,混浊的眼睛里布满担忧,眼底泛起一层水汽,起起落落,眼泪因为心疼自己的爱人受了这么大的罪而起,又因为不想让別人看到他哭极力压抑著情感而落,但最终,眼泪还是越来越多,顺著眼眶滑下来。
  他们这个年纪,身体哪里还经得住这么严重的病折腾,他握著她的手,感受著她体温,真的很怕下一秒,她的手就变凉,再也暖不回来了。
  他们十八岁那一年相识,二十二岁结婚,已经携手走过了五十八年。
  五十八年的婚姻里,他们一起走过了银婚、金婚,还差两年,他们即將迎来珍奇罕有的钻石婚。
  就在昨天,他还对她说:“等过两年,他会为她举办一场盛大奢华的典礼,庆祝他们的钻石婚。”
  她开心地笑,说很期待他们的钻石婚典礼。
  没想到今天她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高烧昏迷。
  事实变化无常,如果可以,希望天堂没有车来车往,人人美满一生。
  两行眼泪顺著贺老爷子的脸颊流下。
  贺老爷子一生好强,贺雨棠贺京州周宴泽陈淮律默默离开病床,把空间留给老爷子和他的爱人。
  老爷子已经强撑了那么久,需要发泄一下情绪。
  走廊里,周宴泽看著贺雨棠,问说:“奶奶生病期间,准备一直在这守著吗?”
  贺雨棠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周宴泽转头看向贺京州,“你呢?一直在这守著,公司不要了?把贺氏集团拱手让给贺青山?”
  贺京州一时踟躕。
  他现在刚刚担任贺氏集团副总裁,准备大展拳脚,夺权之路进展到白热化阶段,奶奶生病了。
  周宴泽:“光靠你们两个人照顾奶奶,一个月的时间,到时候奶奶的病治好了,你们两个把自己的身体熬坏了。”
  “请护工吧,专业的有医学知识背景的护工,我来找人。”
  陈淮律看了看贺雨棠,说道:“医院里有护工团队,我也可以帮忙找。”
  周宴泽瞭起眼皮掠他一眼,“你们医院的护工团队,全是年纪大的阿姨叔叔,连字都不认识,更別提医学知识背景,我口中的护工,是指由专业医生和护士组成的团队。”
  陈淮律惊愕道:“这怎么可能。”
  哪有医生愿意去干护工的。
  周宴泽:“周家长期资助京北市的医院,研发基金每年投入五十亿,我让他们来,他们就得来。”
  陈淮律不再说什么,转身离去,神情透著被比下去的落寞。
  周宴泽一个电话打过去,很快,一个由专业医生和护士组成的团队,来到贺老太太的病床前。
  八个穿著白大褂的医护人员围著贺老太太,只为她一个人服务。
  周宴泽望著贺京州道:“放心的去和贺青山爭权夺势,我会帮你照顾好这里的一切。”
  贺京州感动不已。
  谁家的好兄弟能为朋友做到如此地步?
  只有周宴泽能!
  人生中能交到周宴泽这样的朋友,他何其有幸!
  周宴泽上辈子一定是观音菩萨,这辈子就是专门来渡他的!
  贺京州拍了拍周宴泽的肩膀,哽咽了一下,“bro,我啥都不说了,一切尽在不言中!”
  周宴泽:“bro,我懂。”
  贺京州大步往前走,但凡晚一秒,都担心自己掉小珍珠。
  周宴泽问贺雨棠:“你还要在这里守著吗?”
  贺雨棠:“守著,我不能让两个八十岁的老人扔在病房,没有家里人陪著。”
  周宴泽理解她的想法,“白天的时候你陪著爷爷奶奶,晚上你和爷爷去休息,让护工守著。”
  贺雨棠轻轻说了声好,对他道:“你也回公司吧,我知道你有很多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
  周宴泽走过去握住她的手,“其他事情先放一放,今天我想陪著你。”
  她看起来那么的冷静稳重,但他知道她的心里一定不好受。
  恐惧,担心,害怕,各种负面情绪只不过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她经歷了那么多事情,其实她今年也不过才二十三岁,刚刚大学毕业。
  周宴泽看穿了贺雨棠坚强外表下的脆弱,懂她的辛苦和不易。
  有周宴泽在身边陪著,贺雨棠有了一座可以依靠的山,心里感觉到了踏实和安全。
  她坐在沙发上守著奶奶,他坐在她身旁守著她。
  夜色微凉,他把外套脱下来盖在她腿上。
  晚上临近八点的时候,贺老太太的烧终於退了。
  眾人紧绷的神经终於可以放鬆下来,留下一个护工守夜,其余人去休息。
  贺雨棠躺在陪护床上,周宴泽坐在椅子上,她还握著他的手。
  周宴泽的另一只手温柔的一下一下抚她柔顺的长髮。
  她喜欢別人抚摸她的头髮,这样很舒服,会让她更想睡觉。
  贺雨棠闭著眼睛,临睡过去之前,问了一句:“周宴泽,我奶奶会好起来吗?”
  周宴泽:“会的,一定会的,上天不捨得把奶奶从身边带走。”
  贺雨棠听到他的答案,睡了过去。
  贺老太太的烧退了,就在所有人以为一切向著更好的方向发展的时候,凌晨三点,病房里的监测机器亮起红灯,发出响亮的警报声。
  刺耳的警报声贯穿整条走廊。
  贺老太太突然发起高烧,被推进icu。
  医生说,家属要做好病人隨时去世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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