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朝鲜使团(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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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4章 朝鲜使团(求月票)
  安昕闻言,也觉得无语。
  这边刚收到蔡恆龙於山海关大败,仓皇逃回燕京的消息,那边大乾的使者竟然来到了扬州。
  “那蔡恆龙遣使者来作甚?”
  安昕感到奇怪。
  他与蔡恆龙並未接触,也从未通过书信,要说蔡恆龙想招降地方,也应当先去山东、湖广等地,怎么也轮不到自己这里。
  “董之涣遣人接待了那大乾”的传令兵,据说是咱们送去的八十万石粮食,让武德皇帝”认为吴州有主动投靠之心,所以圣恩浩荡派遣使团来册封的“好事”。”
  谭耀解释说完,又问道:“咱们还见这伙使团么?还是打发了去?”
  如果说蔡恆龙坐镇京城,稳住了北方,此时哪怕不接受其封赏,见一见他派来的使团在情理之中。
  但如今,蔡恆龙在山海关与建虏一战之中,已经大败亏输,成为败家之犬的流寇已经是大概率事件,再无爭夺天下的机会,此时再见他派来的使团著实意义不大。
  “来使都有谁?”
  安昕问道。
  “主使为礼部侍郎李明德,副使是翰林院侍读学士王瑾,还有羽林卫指挥金事,及羽林卫兵士若干。”
  谭耀回答道。
  “李明德倒是未曾听说过,应当是蔡恆龙的旧部。王瑾是崇寧二年的探,竟也投降了蔡恆龙。”
  安昕拿著钢笔轻轻的磕著桌面,发出“噠噠”的声响。
  “见一下吧,顺便了解一下北方如今的形势。
  另外,如果有这二人的风评信息,也拿来看看。”
  他说道。
  兼听则明,偏听则暗,这些人在大乾身居高位,对於北方如今的情况,也会有著不一样的视角,抽点时间出来见一见也无妨。
  另一边。
  长江一艘河船上,金宇翰面色沮丧,坠坠不安的看著对面的金。
  船舱里,空气仿佛凝固,沉静的只能听到船舱外面不断传进来的水声和风声o
  从窗上照射进来的光线不强,隨著船只的微微摇晃导致他们投在舱壁上的影子扭曲晃动,仿佛三个焦灼不安的灵魂在颤抖。
  他们是来自朝鲜的使团。
  金堉端坐在主位,年近六十却脊背挺得笔直,双手按在膝盖上,在这晃动的船舱里尽力维持著朝廷大员的体面。
  但金宇翰看的清楚,这位“两班”出身议政府左参赞,原本那一双清亮的,仿佛能洞察世事的眼睛,如今却像是枯井一样空洞的望著桌上那隨著船身微微晃动的国书。
  这一件象徵朝鲜国王最后希望的黄綾国书,此刻在他的眼中,似是有著千钧重量。
  金堉的眉头蹙成一个深刻的“川”字,每一条刻痕之中都充满了忧虑。
  他没有说话,良久也只是轻微的一声嘆息,让船舱里的另外两人的心也跟著往下沉。
  这位平素里决策果断,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老大人,此刻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对於此行的没有信心的表现。
  前路茫茫,希望渺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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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人,我们去南京又能有用吗?如今这个形势,去了又有何用?大燕皇帝自己都已经丟失了中原大地,又如何有余力出兵援助我们呢?”
  坐在金下首的副使李时万,远没有金那般沉得住气,手指无意识而急促的敲打著自己的大腿,发出一阵细微却扰人的“悉悉索索”的声音。
  他实在不觉得,一个自身都难保的朝廷,还有什么余力顾及藩属国的存亡。
  “如果文大师能出手,或许···...”
  金宇翰忍不住说道。
  “不,如果没有文山主,清朝的军队或许早已攻山伐庙。文山主肯让我王进山,已经是一种表態。
  他是大宗师,是朝鲜的一面旗帜,但却不是神,他也抵挡不了千军万马,也无法阻止后金的崛起,更改变不了朝鲜的国运。”
  沉默的金垮抬起头,打断了这个家族子侄的话。
  年轻的书状官朴行,像是一个石像,抿著嘴唇坐在那里,精神仿佛游歷於天地之间没有任何生气的样子。
  在他的手里,紧紧的握著一本书册,上书《燕行录》,上面密密麻麻的记录著他们“从海上到了天津,再入河北而往北京,惊闻中原天变,又仓皇而逃,一路打听,一路了解情况,最终在金堵决定之下,从东海而下,到了松江府又沿长江而上”,这一路而来的所见所闻。
  “大燕自身难保,我们何不求助於如今北京的大乾朝廷!
  何必舍近而求远,去找那亡国的皇帝呢!”
  李时万还在抱怨金堉的决定。
  一直沉默的朴行忽然抬起头来,目光如炬,声音颤抖道:“李参议,此言差矣!
  大燕乃正统所在,如今也正是用人之际,亦是我朝鲜尽忠雪耻的良机!
  我们著眼的,岂是一时之强弱乎?
  乃是千秋之忠义也!
  此正是与我朝同仇敌愾之时,正显我朝鲜之节义!”
  他是朝鲜坚定的“尊燕攘清”一派,这一次出使对他来说,是一项神圣的使命。
  既是前往大燕这个天朝上国的朝圣之旅,也將谋求宗主国救赎朝鲜当成了他们的唯一希望。
  但此来华夏,所经歷的一切,又让他陷入了巨大的悲愤和强烈的紧迫之中,如今缕缕听闻李时万所言,忍不住反驳。
  又朝著金说道:“金大人,下关以为,我等抵达南京以后,当立即恳请陛见,呈上国书!
  要让大燕皇帝陛下知晓,在这天下板荡之际,海外犹有忠臣!”
  金宇翰的目光在他们的脸上扫过,心情慢慢的下沉,在这沉重的气氛中而感到憋闷,他站起身来,走出了船舱。
  一时江风如抚,阳光明媚。
  不知何时,船只已经来到了一个新的城市,两岸繁华,船流如织,竟是一派天朝气象!
  没有他们在北方时候所经歷过荒凉景象,也没有那遍地离乱铺满尸骸的王朝末日。
  此地到处都是一片欣欣向荣。
  “莫非这就是到了南京了?”
  他首先想到的,就是船只是不是到了南京。
  金宇翰心中有了些许生机,连忙推开船舱的门,朝著里面喊道:“大人,我们是不是到南京了,这里城池好生气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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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被推开,江风吹入,和煦暖人。
  金堉三人都走出了船舱,来到了船只的甲板上。
  “这里···...”
  朴行看著宽阔江面上的盛景,顿时瞪大了眼睛。
  再看长江两岸,处处生机勃勃,靠近的游船上有人站在甲板上兴甚赋诗,饮酒嚎歌。
  一派上国气象!
  那些人见到他们的目光,非常客气且有礼貌的衝著他们挥手招呼。
  朴行只觉一股热流直衝眼眶。
  这哪里是亡国之象?
  分明是中兴之气!
  那些站在船头放歌的士子,衣衫虽不华贵,眉宇间却自带一股朝鲜士人早已遗失的从容气度。
  再看游船上的那些天朝百姓,一个个穿著乾净体面,有的相互交谈,有的引吭高歌,豪爽大气。
  这,才是天朝上国的百姓!
  不像朝鲜百姓,穷苦、懦弱,他们身上那种从骨子里透出的从容,就是天朝上国文明的体现!
  “你们且看,那边码头上是何官员,竟有这般声势!”
  金宇翰忽然指著远处码头的一艘船上,那船只长有二十余米,看上去非常考究。
  靠近一些,还能看到船只身上的精细雕刻,不像是普通的民间船只。
  而且,船头上当头站著两名身著緋色官袍的官员,正在一武官护卫之下登上码头。
  “緋色官袍,大燕正四品以上官员才能穿著。
  朴行说道。
  “金大人,我们也靠岸去问一问吧?”
  金宇翰说道:“即便这里不是南京,我们也需寻一个嚮导了。”
  “靠岸吧。
  金堉点了点头。
  很快,船只来到岸边,在简单检查中,码头上钞关吏员在见到朝鲜国书以后,立即请几人上岸招待,然后让人上报钞关榷使。
  而大乾使团的主使李明德,此时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
  一路游玩下来的好心情也变得败坏!
  他是个童生出身,本来一辈子也未必能考中秀才,更別说当官了。
  却因为与蔡恆龙同乡,跟著一起起事,一路稀里糊涂的竟然真的打入了京城。同乡的蔡恆龙当了皇帝,他也沾光得了这个礼部侍郎的正三品大官!
  一时手握大权,这让他如何不心醉神迷,恣意放纵?
  那句“摆不完的阔气、弄不完的权,吃不完的珍饈、不完的钱”在他的身上具象化了。
  在京中,他想做什么做什么,出了京更是“不吃牛肉”。
  可此时来到了扬州,那个想著上杆子送粮食巴结武德皇帝的巡抚,竟然没有提前来码头迎接。
  这已经让他非常不爽!
  是可忍孰不可忍!
  当他到了扬州城北门,又见城门处空空如也,只有兵丁守门,寻常百姓进进出出的时候,更是出离的愤怒了。
  別说是迎接了,就连这些贱民都没有清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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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安昕想要做什么!!
  天使驾临,可是代表了陛下!!
  他就敢这样怠慢?
  本官回京以后,定要参他一本,好叫陛下治他一个欺君罔上的罪!”
  李明德阴著脸骂道。
  他说著,就往大门走去。
  “止步!”
  城门官大声喝止。
  走过来看了他们身上不伦不类的官服,明明是燕制官服,却又绣了新的补子,上面还绣有大乾的字样。
  “想必诸位就是燕京来的使者了,方才巡抚衙门有人通知,诸位使者前往巡抚衙门大大楼,並不在扬州城內,而在扬州新城五里桥处,我叫人带你们过去。”
  他说著,朝著一个守门的兵丁招了招手。
  正要说话,却忽闻一道破风声响起,回头就见那李明德竟一巴掌朝著他的脸颊而来。
  他连忙躲闪,同时出手如电,一下子握住了李明德的手腕,用力一扭,力量传递之下,李明德手腕剧痛,腰往前一挺,双膝猛地一软,竟就跪在了地上。
  “大胆!”
  羽林卫指挥金事见此,拔出手中腰刀。
  这一下,城门处的兵丁也纷纷拔出长刀,双方对峙了起来。
  “你、你们··....”
  李明德不知是疼的还是气的,嘴唇直哆嗦。
  城门官也不知道部堂大人对这些人的態度究竟如何,虽然看上去不太重视的样子,但自己也不好就这样將人给得罪死了。
  连忙鬆开了手,又招呼手下兵丁:“都把兵器收起来,远来是客,至於是不是恶客,要交由大人们定夺。”
  说著,他瞥了李明德一眼。
  虽然他还不知道刚刚立国的大乾,此时已经即將走到它的终结了。
  但作为吴州卫的军官,他也知道军中对於大乾的大体態度。
  既然部堂大人都不重视这些巴巴的凑上来的大乾使团,他自然也不会给这些人什么好脸色。
  这时候,一队身著板正的黑色军装的军人骑著马过来。
  这些人人数不多,但一走过来就有一种扑面而来的精锐之气。
  显然是真正上过战场,且战无不胜才能养出来的这种杀伐战意。
  这些人一到场,冰冷的眼神在使团的身上扫过,领头的军官看著羽林卫僉事,呵道:“收起你的兵器!”
  “凭什么!”
  那羽林卫僉事何曾见过这么囂张的人,顿时怒声吼道。
  “吴州地界,持械对抗巡查者,依律可当场击毙!”
  “三息之內,弃械!”
  军官说著,从腰间枪套之中,掏出了一把左轮手枪:“三、二、一!”
  “嘭!”
  枪声毫不犹豫的响起。
  羽林卫事的手一震,刀落地,手掌上剧烈的疼痛袭来,竟被轰出了一个血淋淋大洞。
  “此乃警告,再敢持械反抗,下一枪就要你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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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军官说完,又看向李明德,呵问道:“大乾使团,在青川掳掠两名女子,此事是也不是?”
  他鄙夷的看著这些所谓大乾使团之人。
  这些人下线之低,令人难以想像。
  在吴州,巡抚衙门耳目眾多,在安昕关注到这一伙大乾使者后,立即就有一些关於使团的消息被中枢司筛选出来,其中就有他们毫不掩饰的在各地跋扈行事的消息。
  至於掳掠女子,更是令人不齿。
  旁边副使王瑾已经是羞的脸色通红。
  “安昕真要这般不留余地么?就不怕陛下一怒之下,发兵百万,攻打吴州!”
  此时,再駑钝李明德也看出来了,这吴州根本就不想归附大乾。
  “哈哈哈哈,百万?”
  军官听了忍不住笑出声,隨即收敛表情:“拿下!”
  隨即,黑衣军人直接上千几下就给使团之人缴了械。
  於眾目睽睽之下,押送前往五里桥。
  而正在码头钞关休息朝鲜使团,此时目瞪口呆的看著这些高官狼狈的被骑著高头大马的精锐士兵抓走,一时有些摸不著头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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