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师兄(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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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衫湿这首歌老好听了,推荐一下!好像是慢放的风吹雾。/
  朝晕一直觉得,这个感觉像自己偷偷娶了一个漂亮能干的媳妇。
  不过他们还没有新婚,就要小別了。
  民间又出了属金的大妖,需要火灵派前往镇压。
  朝晕虽然来的时间短,但是胆子又大,人又厉害,所以不出意料地被选上了,这也是她第一次正儿八经地出去做任务。
  她正好对民间近日新出的藕粉桂糕很感兴趣,整装待发,想趁著出任务的时候买来尝尝,好吃的话给桑霽带些,不好吃的话更要给桑霽带些了。
  她兴味盎然,全然当成了出去玩耍。桑霽看她这傻样就更担心了,不止一次抓住她,告诉她必须严阵以待,大妖是很危险的存在,稍不留神就容易受伤。
  这一去少说都要个六七天,在她出发之前,桑霽亲手交给她一样东西,要她必须隨身携带,遇见危险了还能护她一命。
  朝晕好奇地看了半天:“这是什么?”
  桑霽冷静地道:“我的鳞片。”
  朝晕:!!!
  她惊讶地瞪大眼睛,反手把鳞片握在掌心,张开双臂给了桑霽一个大大的拥抱,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撒开手,脚底抹油似的跑远。
  待桑霽回过神来,她已经跑出去了一段距离,转过身冲他热情地挥手:“我会很快回来的!很快很快!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最后一句话,应该他说的吧。
  桑霽无奈,也冲她轻轻摆手,让她快点去烈虹场集合。
  朝晕在的时候,桑霽並不觉得有多吵闹。但是她这一走,却让他感到出奇的冷清。
  以往觉得有意思的事,现在做起来却是索然无味。
  雕小人?但是他是想看朝晕见到这些小人时兴奋的神情才想雕的。
  做葫芦?他其实並不十分喜欢吃东西,葫芦对他来说也是可有可无的存在。吃葫芦是因为是朝晕做的,做葫芦是因为想让朝晕吃他做的。
  如此想来想去,居然意外地无聊,无所事事,每天也就出去看看辣椒长得怎么样,弹几首曲子。然后就抱著雪绒和兔子发呆,和在洄雪殿时没什么两样。
  天璣宗有专门负责降妖的伏灵司,降妖的相关事宜都由他们负责,这次行动也不例外。降妖队每天都要向伏灵司匯报进程,包括但不限於行路多少,有无人员伤亡等,伏灵司確认无误后,也会和桑霽传信,报个平安。
  这么几日过去,桑霽看了五六封传信,每次都有些紧张,確认没有人私自出逃去买藕粉桂糕或者嫌弃队伍走的太慢擅自自行赶路之后,才会鬆口气,暗暗欣慰——小师妹进步很大,脑子不是一根筋了。
  他算著日子等朝晕回来,又是两天过去,伏灵司传信过来,说是情况比想像中复杂些,队伍还要在那儿耽搁几日,具体多长时间不定。
  彼时,桑霽在院子里坐著,看著信上面的话,慢慢深锁了眉,心里无端瀰漫开难以言说的戾气和肃杀。
  他半闔著眼,指尖隨意拨动两三下琴弦,琴音却不似以往那般和缓清冷,反而夹杂著冷冽的杀气。
  他慢慢收回手,调动气息,好歹是把那上浮的火气给压下去了。
  摊开掌心,视线沿著掌纹逡巡,算算时间,心也沉了下去。最后,他只能嘆出不轻不重的一声。
  那个日子越来越近,三日之內,他必须回洄雪殿。
  这样看来,他这段时间是见不到朝晕了。
  可是不知怎的,他就是不想走。按照伏灵司的说法,队伍三日內是回不来了,他留在这儿也没什么意义。
  可他就是执拗地又待了两天,心里想著——万一呢?万一会提前回来呢?他总要再看她两眼吧?
  两天,人还没回来,心里像是在煎茶,心事慢慢蒸,蒸得浓,关於她的事发酵著,涩得胸口发闷;然后便开始沸滚,一分一秒都是煎熬;到最后一天便冰成了透心凉,不指望了。
  总归,天色一暗,他便要上山了。
  天越来越冷,像要给人套上一层冰壳子。
  天色是半透的瓷青色,桑霽独坐在庭院的桌前,面前一张琴。他抬眼看了看天,觉著要下雨,唇瓣翕动了下,给自己还有雪绒它们蒙一层罩,而后便低下头,漫不经心地拨动琴弦,心却飞得有些远。
  无聊,一觉得无聊,困意就爬上眼眶。
  雪绒跳上他的腿,臥进他怀里,被他轻轻揉了揉,万物湮灭的寂静汹涌袭来。
  他閒散地用手撑著头,如瀑青丝泻下,像水帘。像是烦乱的困意拍打著眼帘,他微微低首,缓缓闔眼。
  入夜的昏黑遮了眼布,可意识昏沉前,一抹俏黄又现在眼前,把蒙蒙水雾给烘乾了,桑霽感到了久违的腾腾热气。
  他立在原地,深远地凝望著。
  迟疑地踏出步子,慢慢靠近,直到不敢再迈近,他听见自己软下嗓音,问:“在做什么?”
  俏黄人影转过身,清丽姿容如天晴般展现。
  鹅蛋脸、斜飞眸、玉琼鼻、薄樱唇。她神秘地笑著,举起拳头,倏地张开手,水晶吊坠摇摇晃晃,搅乱一池清水。
  她清灵的眸光熠熠,张著嘴,在说话,但是被骤起的水声遮了个全,桑霽听不清。
  慌乱如急雨碎石,纷乱地砸向心湖,让他忽地有种喘不上气的实感,也让如梦似幻的感知一下子支离破碎,心智逐渐明朗起来,心情却一般阴鬱。
  听见了簌簌的水落地的声音,下了下雨。
  桑霽没张开眼,听著碎琼乱玉般的落雨,呼吸有些错乱。
  他从不做梦——
  刚才却梦到了一个人,好清晰,好清晰,他甚至想伸手理一理她的头髮。
  好多思绪挤成一团乱麻,他怎么也纠扯不开,最后的最后,只能认输般地,在安静的心谷里,长嘆一口气。
  雨脚细密,打在叶子上,如蚕食桑叶般沙沙作响。空气中雪松香和繁香交织,雨敲在盆上,偶尔一声叮铃,倒像铃鐺声。
  他缓缓睁眼,有淡淡的迷惘在。
  可心跳滯后了一拍,而后踩著雨的鼓点,狠狠颤动起来。
  他看见了银砂雨沫,看见了水墨笔痕——望进了一双晶莹剔透的玲瓏眼。
  朝晕。
  他在心底里轻声喊,有回音荡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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