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7章 0736你是邪教大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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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37章 0736你是邪教大佬?
  在听完裴千户野心勃勃的筹划后,陈头铁迅速的离开德州,去做自己该做的事情。
  想著裴千户要他大张旗鼓的上疏,陈头铁索性路过歷城县而不停,直接回了济寧。
  他这个都指挥同知品阶虽高,但是没太大实权,在歷城很没有存在感。
  所以他平时都留在兼任指挥使的济寧卫。
  这济寧城之前遭到了霸州叛军的血洗,所有停泊在这里的漕船都被焚烧,济寧卫也被整个摧毁。
  陈头铁在担任了济寧卫指挥使之后,才开始將济寧卫重建。
  里面的许多骨干人手,都是他从罗教带出来的。
  等到了卫所衙门,陈头铁叫来军中僚佐,为他准备奏疏。
  陈头铁记得裴元的话,严格的走正常程序。
  一封要经过山东都司都指挥使尹增的手往上递,另一封则以紧急军情的名目,走驛站发往青州,要求转给正在青州的镇邪千户所副千户裴元。
  因著这是军情急递,书信在第二天就到了山东都司新任都指挥使尹增手里。
  尹增拆开一看,就是倒吸一口凉气。
  山东本就因为张凤、萧、边宪和德王的混合大案闹得人心惶惶,结果这罗教又要造反?
  尹增身为山东都司指挥使,对罗教在山东的影响力还是略有耳闻的。
  这件事一旦是实,恐怕就是天大的乱子。
  尹增不敢把这样的事情从他手里胡乱的报上去,连忙让人去传陈头铁来歷城相见。
  陈头铁早有预料,在发出奏疏后,就已经做好了启程的准备。
  得到尹增相招,当即赶往了歷城县,与尹增相见。
  尹增见到陈头铁之后,连忙客气的迎出衙来,执手寒暄。
  陈头铁这个都指挥同知虽然低尹增他一头,济寧卫指挥使更是不值一提,但如果此人之前的履歷仅仅只是个总旗,那么就由不得尹增不客气了。
  陈头铁在裴元麾下的时候各路大佬见得不少,他最好的朋友就是中军都督府左都督,面对一个都司指挥使,自然也没什么压力。
  尹增將陈头铁引至衙中,又屏退左右这才向陈头铁问道,“老弟之前让人送来一封奏疏,里面的东西,到底有几分把握?”
  陈头铁信誓旦旦道,“里面句句属实,绝不会有错。”
  尹增听得心中一沉,再次追问道,“你確定?”
  又道,“我实话告诉你,若是这件事属实,只怕山东立时就会掀起一场不亚於霸州之变的大叛乱。”
  “你我都是山东都司的官员,一旦乱子起来,都要吃不了兜著走!”
  陈头铁心道,老子就是罗教教主,罗教会不会乱,老子还能不清楚?
  於是篤定的说道,“肯定要出乱子的。”
  裴千户还等著借这个机会,伸手摸一摸山东备倭军的兵权呢,罗教怎么能不乱?
  尹增听陈头铁说的这么篤定,半是疑惑半是套话的说道,“不应该啊。”
  “这罗教我也曾经派人去调查过,这些人除了引人入教,好像、好像都在自行其是,根本就不知道是干什么的。”
  “说起来,咱们歷城这边就有罗教的秘密据点。”
  “老兄我刚当上指挥使那会儿,怕出了乱子,还派心腹进去做內应。”
  “可是去內应的人回来说,那些罗教徒除了拉人头寻找舍利子,根本不知道是在干嘛。”
  “这踏马,这也能算邪教?”
  陈头铁被尹增说的无言以对,脸上火辣辣的,”惭愧惭愧。”
  尹增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你惭愧个毛线?
  尹增不好多问,继续著自己的话题,“这罗教在山东一直还算安稳,怎么忽然就要叛乱了。老弟,你这消息从哪里来的?”
  陈头铁嘆了口气,“实不相瞒。济南府周边还好一些,其他的五府之地,很多州县的罗教徒中混入了白莲教的人。”
  “这些白莲教教的人秘密的组织了那些罗教徒,然后掌控了其中很大一批青壮,如今正打算借著官场的动盪,掀起叛乱。”
  陈头铁说著也有些鬱闷。
  这踏马叫什么事。
  罗教的总坛在济南府的泰安州,所以白莲教在潜入罗教的时候,刻意避开了济南府。
  结果直属总坛的济南府教眾仍旧是一团散沙,反倒是被白莲教渗透的罗教堂口,一个个被打理的井井有条,蒸蒸日上。
  陈头铁感觉,如果这次顺利的把罗教地方上的叛乱镇压下去,然后捡现成的,依照白莲教的路子组织管理下边的人,说不定真能达到裴千户期待的那个样子。
  尹增听说这件事还有白莲教从中搞事,顿时熄了侥倖心思。
  白莲教这千年老邪教,就没安生过。
  只要有搞事的机会是绝对不放过的。
  尹增再次问道,“老弟这消息可靠吗?”
  “你要上奏,得经我的手。这种向朝廷拍胸脯的事情,没有足够的把握,咱俩是会掉脑袋的。”
  陈头铁想著刚才尹增对罗教的当面洗脸,尷尬的小声道,“消息可靠啊,我就是罗教教主啊。”
  “嗯,可靠就行。”尹增刚接完话,脑子忽然就当住了,他愣了一下,接著飞快的转过脸,“你说什么?”
  陈头铁有些莫名羞耻,语气也有些弱,“我说我是罗教教主啊。”
  尹增心中臥槽,慌忙就去墙上摸掛在那里的剑。
  陈头铁见状,连忙將他扯住,尹增挣扎了一下,居然没能挣脱。
  他心中一慌,连忙回头对陈头铁说道,“老弟,有话好说啊。”
  陈头铁赶紧解释,“都指挥使莫慌,下官还有內情回报。”
  尹增见这邪教教主不像是要暴起杀人的样子,这才鬆了口气,“那你、那你说来看看。”
  陈头铁这才道,“我这个罗教教主,陛下也是知道的。”
  尹增听了这话,越发觉得匪夷所思。
  却听陈头铁继续道,“我之前乃是锦衣卫总旗,追隨镇邪千户所裴千户。镇邪千户所乃是我大明追踪捕杀邪教的专司机构,去年年中的时候,裴千户让我带一批心腹手下在罗教中臥底。”
  “下官偶然间得到了个机会,一举干掉了罗教教主在內的诸多邪教高层。”
  “事情虽然做成了,但是罗教在各地的声势太大。裴千户担心一旦罗教的顶层被拿掉,底下的人会完全失控,各起乱子。”
  “当时山东刚刚经歷了霸州流贼的肆虐,实在是经不起动盪了。”
  “於是裴千户就上奏了陛下,请求暂且將罗教维持下去,等待朝廷有余力了再徐徐图之。”
  “所以,陛下这才给了我山东都指挥同知,济寧卫指挥使的职权,让我稳住罗教的局势。”
  “这件事虽然极为机密,但是山东巡抚王、山东镇守太监毕真,以及西厂行辕的谷大用谷公公都是知情的。”
  “都指挥使可以就近向这些人求证。”
  尹增听了好半响才消化掉陈头铁所说的这些內容。
  在確定自己没有生命危险之后,尹增这才放弃了去找剑的打算,对陈头铁苦笑道,“老弟,你们玩的这些,我说不上话啊。”
  “你直接去找他们不就行了?”
  罗教教主走山东都司的渠道上疏,检举罗教要造反。
  就离谱。
  陈头铁当然知道,直接向朱厚照送密信是最直接的。
  但是裴千户想要摸一摸备倭军的兵权,就必须得把这件事摆在明面上,至少要从兵部走一遍。
  没有兵部背书,裴元这一身里胡哨的头衔,一个兵都调不动。
  陈头铁当即对尹增道,“这是公事,自然应该公言之。下官是以山东都司都指挥同知的身份上疏的。”
  尹增见陈头铁说的严肃,也明白这件事如果是真的,后果会有多么严重。
  而且陈头铁走的是正经上疏途径,只要经了都司的手,就相当於是都司的看法了。
  尹增也要附文阐述自己的看法,根本没有躲避的空间。
  尹增犹豫半响,最终拿定主意。
  “你先等著,我让人去巡抚衙门问问。
  说著,唤来外面的亲兵。
  尹增先是让人去向山东巡抚王敞询问此事,想了想,如今王敞正在忙著办诸般大案,怕一时寻不到人,索性又让人向西厂行辕的谷公公和镇守太监毕公公也打听下。
  等把人派出去。
  尹增看著陈头铁,想到这是个天子亲自安排做事的人,越发不敢怠慢了。
  於是热情道,“正好该吃午饭了,老弟就在我这衙门凑活一顿如何?”
  陈头铁估摸著裴千户接到自己的书信后,也需要时间展开行动,对上疏的事情,倒也不用太过催促。
  於是应承道,“我和都指挥使在一个衙门做事,本就该多亲近亲近。”
  尹增大喜连忙让人去准备饭菜,又特意叮嘱多备好酒。
  尹增之前也是都指挥同知,后来在平叛的时候,他上面的人吃了大亏,这才腾出位置。可惜他没什么过硬的后台,等了好久,才能递补上位。
  如今遇到个能在陛下面前说上话的,自然加倍殷勤。
  这会儿本就快到中午的饭点,下人们早就有些预备,听尹增要宴客,额外做了一些,也没有太多时间。
  不片时,就有亲兵过来说,已经备好了酒席。
  尹增当即就扯著陈头铁去入席。
  为表郑重,尹增还又让人去叫来都司衙门中的官员,作为陪客。
  尹增低声对陈头铁道,“这些人不知事情始末,等会儿只谈风月,莫提公事”
  。
  陈头铁闻言也赞成道,“这件事尚属机密,若是消息泄露出去,让那些罗教贼人提前起事,朝廷恐怕会应对不及。”
  尹增闻言忍不住多看了陈头铁一眼。
  虽说知道你是內应,但是你一个罗教教主张嘴闭嘴的罗教贼人,这让底下的信徒得有多寒心。
  尹增正胡思乱想著,忽听亲兵匯报,“回稟都指挥使,山东巡抚听说了此事,说要亲自过来问问。”
  尹增吃了一惊,没想到王敞这么上心。
  他对陈头铁道,“老弟,咱们得迎一迎。”
  山东不是战区,没有总兵官。
  山东都司麾下的各个卫所,都被兵备道瓜分的七零八落了。
  现在他这个都指挥使面对山东按察使都感觉要矮三分,何况是一地巡抚了。
  陈头铁也连忙起身,不敢怠慢。
  等两人匆匆迎出去,正好遇到前来相陪的几位官员,索性便一起出来与王相见。
  到衙前时,正见王敞下轿。
  眾人上前就要见礼,却见王敞目光扫了一圈,看到了陈头铁。
  隨即向他微笑頷首,“我说怎么忽然提到那些,原来你也在这里。”
  王敞之前还有些奇怪,真要是罗教有什么动向,也该是让他或者毕真、谷大用对天子上书才是,陈头铁怎么把公文送到山东都司去了。
  这会儿看到陈头铁都亲自过来了,王敞就猜到八成是另有什么变故。
  陈头铁当著这么多人,不好说的太细,只得支支吾吾道,“咳,这是千户吩咐的。”
  王敞点头表示瞭然,隨即对尹增道,“老夫知道你想必有些疑问,本官可以帮著作证。”
  尹增连忙笑著道,“本官岂会不相信都司里的弟兄,只是规矩如此,不能不问问。”
  陈头铁知道裴元对王敞这个头號马仔的看重,连忙相邀,“王公来的正好,要不一起吃点吧。”
  王敞正犹豫间,又有轿子到来。
  眾人目光看去,就见毕真施施然从轿中出来,等目光看到陈头铁,也是露出恍然之色,直接问道,“千户让你来的?
  陈头铁连忙应声。
  毕真脸上的神色不太好看,直接道,“罗教的事情非同小可,很多事情要著落在这上面,怎么忽然就乱起来了————”
  陈头铁赶紧咳嗽了一声。
  毕真醒悟过来,知道这件事还不好明说。
  王和毕真还不知道裴元想要藉机染指备倭军兵权的事情,只以为事情脱离了原本的规划。
  好在陈头铁能出现在这里,也表示裴千户已经在积极应对了,只希望不要出太大的岔子才好。
  王敞这会儿倒是想起了陈头铁刚才的提议,直接对毕真道,“进去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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