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5章 以小治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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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35章 以小治大
  裴元和王敞、毕真秘密商议了一番,都认为这样的处置很圆满。
  裴元把御史小弟们的书信,拿给了王看。
  里面详细的列举了团结在这些人旁边的豪族。
  王敞会意,將那些信函接过,仔细看了起来。
  这些就是在接下来的洗牌中,能够得以保全,並且获得扩张机会的势力。
  旧的得利者被瓜分,新的得利者出现。
  隨后朝气蓬勃的开始扩张,欢喜的享受成果,最终进入下一个循环。
  裴元对这种局面,也没有太好的办法。
  裴元自身的根基很浅,也没有足够的力量从根本上改变这一切,只能通过利益的再分配,让新的获利者站在自己这边。
  裴元先將十二个御史的前途命运绑在自己身上,然后將他们的家族和关联家族再绑在他们身上,然后他们的家族和关联家族再去扩张,抓住更多的土地和人口。
  接著利用彼此的制衡,同心协力,確保这些被裴元抓住的土地和人口能够为他所用。
  只要复製这样的手段,就可以借用这种以小制大,撬动槓桿的方式,迅速的扩张力量。
  王敞看完,笑著说道,“这场大案办完,咱们也算是在山东立下根基了。”
  裴元对王敞道,“关键是要確保后续把一条鞭法推行下去。现在上有陛下推动,又有新任户部尚书王琼推动,地方上还有你和毕真。”
  “旧的州县官员大多要被清洗掉,新来的各州县官员,既没有足够的利益纠葛,又不敢贸然和有嫌疑的地方豪族接触,咱们还有新附家族和罗教的力量深入基层。”
  “若是这都做不成,我也就真不指望什么了。”
  王敞和毕真俱都肃然。
  两人虽然在这次利益分配中不能获得太多利益,但是裴元之前已经把计划给他们说的很明白了。
  和变法伴生的还有一条暗线,那就是大明宝钞的幣值重估。
  对裴元信心十足,也没有回头路的二人,已经把很大一部分家產押到了赌宝钞大涨上。
  推行一条鞭法利国利民,他们在这件事上不但可以做的两袖清风,无可指摘,还能从財產的被动升值中,不声不响的获得暴利。
  王敞想起一事,又提醒道,“对了,寧王前两天赶到了歷城,现在临时住在馆驛中,千户要不要去和他见一面。”
  说完,还说著官场上的传言。
  “现在都说寧王世子將来有希望继承大统,不少官员都去碰运气了。”
  裴元笑问道,“那你们呢?”
  王敞苦笑道,“我是山东巡抚,又负责审理这一系列的案子。寧王是来替朝廷问询德王的,我自然要去相见。”
  毕真道,“我这样的內官,就算是一地镇守,也不过是天家家奴。寧王到了山东,我是第一个要去见的。”
  裴元想要提醒二人,別和寧王走得太近。
  现在还不是树倒猢散的时候。
  就听毕真又道,“歷城的大小官员,好像也就谷大用没去见寧王了。谷大用说他是西厂提督,別人都能去见寧王,就他不能去。”
  裴元没想到谷大用这个废物,在这种时候表现的这么靠谱。
  忍不住夸了句,“倒是个忠义的。”
  夸完了,心中不免道,也该把谷大用从山东挪开了。
  毕真的脸上却有些掛不住,悻悻道,“他这一把年纪了,肯定走在陛下前面。他又无后,这么些年也对得住谷大中、谷大亮他们了,还在乎什么以后?还在乎什么寧王?”
  裴元正要说话,见陆永鬼鬼祟祟在外面露头。
  裴元直接道,“进来。”
  陆永旋即上前,想要低声对裴元附耳说话。
  裴元往后一躲,不悦道,“本千户在王中丞和毕公公面前没有秘密,直说便是。”
  王敞和毕真虽然知道裴元有表演的成分,但是领导愿意心思演你,这本身也是態度。
  陆永见状,连忙道,“是韩千户那边来的使者。”
  裴元闻言心中泛起些嘀咕,不知道有什么事情。
  裴元对王敞和毕真道,“是我家事,劳烦两位稍等片刻。”
  王敞和毕真虽然想听,但是確实也不好多问,只得道,“不急。”
  这次来的依旧是杨舫。
  因为裴元和韩千户已经成婚的缘故,原本一直对裴元表现的有些疏离的杨舫,这次倒是毕恭毕敬起来。
  裴元从杨舫手中將书信接过。
  先看了眼验封,隨后將信撕开。
  信里的內容让裴元觉得有些意外,竟然说的是郧阳府的事情,里面还提到了不少司空碎和澹臺芳土一直没打听到的內情。
  这次郧阳府確实已经处在叛乱的边缘,朝廷派去李瑾不但没能震慑住郧阳卫的官兵,甚至就连一些还未归附的棚民也蠢蠢欲动起来。
  郧阳府里这些大大小小的豪强,於是再次求到了韩千户头上,想以韩千户的名头大集棚民,壮大和朝廷討价还价的筹码。
  韩千户不胜其烦,想起上次郧阳这些人帮著裴元一起逼婚的事情,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於是直接就把郧阳府求助的信函,给裴元转送了过来。
  裴元想著郧阳的事情。
  在原本的歷史上,这应该是一次最终妥协的叛乱。
  朝廷紧急更换了有处理叛乱经验的巡抚,又紧急让都指挥使李瑾充任副总兵带军进驻湖广,几乎是所有要打的准备都做好了。
  但是歷史上就没有这场叛乱。
  过了没多久,郧阳巡抚张淳就转而去巡抚情势陡然恶化的保定了,而且还兼领提督紫荆关等地。
  湖广副总兵李瑾则率常德九溪等卫官军二千人,前去会剿姚源洞的叛贼。
  所以裴元的判断是,虽然歷史上没有明確的记载,但是双方应该是很快就和解了的。
  这可以算是一个白拿的声望和人情。
  於是裴元对杨舫自信满满道,“小事一桩罢了,也值得夫人烦心?”
  “等我修书一封,让澹臺芳土带去郧阳,为当地百姓和地方上说和一番就是了。”
  杨舫听到微惊,连忙说道,“千户可能还不知道郧阳现在的局势,现在朝廷委派了————”
  裴元摆摆手,装逼道,“你说的这些没什么意义。因为本千户要出手,局面自然完全不同了。”
  杨舫愕然之余,只感觉一种无形逼气扑面而来。
  裴元说完,让杨舫稍等,自己淡定出门后,飞跑去了馆驛中的另一个房间,再见到王敞和毕真二人。
  裴元应著两人惊愕的目光,直接道,“先別说话,听我说。”
  接著就对王敞说道,“我之前让你和那个张淳提前接触,你说你和他的关係不错?”
  王敞连忙点头,“张淳一直以为他的提拔有老夫的功劳,觉得老夫对他有知遇之恩。因为千户特意提过他,我也没有怠慢,我们平时的书信往来,也比较频繁。”
  裴元鬆了口气,直接道,“张淳现在被任命为了郧阳巡抚,负责处理郧阳地方的叛乱。那些郧阳当地的豪强,也和咱们有点牵扯。我打算当这个和事老。”
  王敞会意,连忙问道,“千户是打算让我和张淳提一下此事。”
  裴元道,“不错。以前荆襄大叛乱的时候,乱贼曾经从山里拉出来十多万的叛军。就现在这朝廷的能力,已经无法在抵御胡虏大范围入侵的同时,再去应付一场大叛乱了。”
  “以我看来,恐怕朝廷也是更倾向於安抚,而不是不分青红皂白的清剿。咱们帮他直接平息了此事,说不定朝廷还会更看重他。”
  “我想,以张淳的智慧,不会看不明白这一点。”
  王敞点头道,“確实如此。如果能解决的利索,还更能显出他的能力。老夫这就修书一封,为千户穿针引线。”
  裴元道,“这件事我打算让澹臺芳土去做。他是郧阳府出身,和郧阳卫的人有些关係,正好可以从中撮合。你让张淳————,做的漂亮点。”
  王敞迟疑了下。
  裴元轻咳一声,补充道,“给点面子。”
  王敞瞭然,笑眯眯道,“明白,千户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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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元示意了下,陆永连忙为王取来纸笔。
  王敞当即便当著裴元的面,给张淳写了一封书信。
  裴元看完很是满意,就將信封了,又叫来澹臺芳土。
  等到澹臺芳土听说郧阳的事情已经这般紧急,也不由慌了神,他连忙道,“千户,当初你成婚的时候,郧阳府的弟兄们可都是支持你的啊。”
  裴元笑道,“这我知道。我已经安排好了,这里有封书信,是给新任郧阳巡抚张淳的。”
  “你先和郧阳府的兄弟们说说,告诉他们,我裴元是绝不会看著他们被人欺压的。”
  “然后挑几个能说的上话的,去和那郧阳巡抚密谈。你们想要什么条件,儘管向他开就是了,只要不太过分,看在本千户的面子上,应该问题不大。”
  裴元的信心依旧是,既然歷史上是以妥协收场,自己的面子就当毫不存在,也对这件事毫不影响。
  再说,朝廷能答应的那点条件,比起重新平叛要付出的代价,根本不值一提。
  澹臺芳土见裴元说的篤定,不由感动道,“多谢千户。我澹臺芳土代表郧阳和荆襄的百万百姓,感谢千户的活命之恩。”
  裴元也不遮掩,“好好给弟兄们提一提。”
  澹臺芳土这次倒是通人情了,很灵醒的说道,“我懂。”
  裴元这才带著澹臺芳土又去见杨舫。
  隨后晃著手中的书信对杨舫说道,“我让澹臺芳土去办这件事。你回去告诉夫人,万事有我在呢。”
  杨舫驀得想起了上次的信使,带回那封韩千户社死书信的场面。
  他神情有些微苦,“这封信,不会是给韩千户的吧。若是如此,裴千户能不能自己找人去送。”
  裴元无语,直接道,“你想多了,这是给郧阳巡抚的书信。”
  不过,经过杨舫的一提醒,裴元倒是想起来,也该给韩千户告个別来著。
  便又道,“你等我会儿。”
  裴元匆匆回了自己房间,寻了一张裁好的纸摆在桌上,提起笔来蘸了蘸墨,想著该写点什么。
  他肚子中的情话虽然不多,但是后世能借鑑的却也不少,该抄哪一个呢?
  裴元脑海中慢慢想著那些句子,让那些感受一点点的流过心间。
  想了许久,都找不到能用的句子。
  裴元看了看面前的白纸,翻看两下,像是硬要看出什么一样。
  隨后他將那白纸折好,用信封封起。
  到了外间,递给杨舫道,“拿给韩千户吧。
  杨舫蛋疼无比的接过来裴元的信,心中默默的祈祷,这次千万別是那种露骨的句子,最好是韩千户也能灵醒一点,千万別让自己来当眾念。
  等到杨舫和澹臺芳土离开了,裴元有些闷闷的回了王敞和毕真那边的房间。
  两人有些纳闷,刚才裴千户出去时还高高兴兴的,回来怎么就这样了。
  裴元看著两人,问道,“有些累,还有什么事情吗?”
  王敞和毕真对望一眼。
  见毕真没话说,王主动道,“这次朝廷如果在山东大量更换官员,最好是能弄点咱们的人顶上去,不然的话,终究用的不那么称心。”
  裴元想了想焦党的事情,说道,“我这里有点眉目了。”
  接著,又反应过来,说道,“我记得,当初刘瑾倒台之后,不少投效刘瑾的人,都和你有些来往吧?你手中有合適的人吗?”
  裴元记得当初在扬州再见到王的时候,那时候就有一群如同惊弓之鸟的低品级官员拥簇著王敞,那些都是和阉党有些瓜葛的。
  王敞听了有些遗憾道,“当初咱们要把阉党党魁的大旗给陆完抗,不少人都听了我的劝说,投效陆完了。
  “
  “现在陆完担任大七卿,如今正如日中天,那些人自然就死心塌地的跟著陆完,和我这边也算断了来往。”
  裴元有点失望,看来还是得从焦芳这里,寻摸点能用的年轻一代。
  他想著刚才王的话,心中一动,陆完这个阉党党魁的身份还是有些用处的。
  完全可以再以此做点文章,让陆完再坦上一波,消耗消耗文官们的热情。
  这样等焦芳再起的时候,阻力就小不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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