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6章 1647陵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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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善贷,你不会要入股吧,把你放出去那些债做进去?”
  劳堪忽然问道。
  劳堪家里就有人经商,主要是从江浙採购丝绸布帛运回九江,南昌府销售,再把老家的物產运到江浙。
  这样的商贸生意,对资本的需求是很大的。
  所以,难免在资金周转不灵的时候找到魏家借贷。
  因为劳堪的关係,劳家不需要抵押就能从魏家借出数量不菲的银钱。
  当然,利息还是三分利,绝对不会超过朝廷的规定。
  不过都是官宦之家,自然也知道,因为民间苦印子钱久矣。
  所以魏家放贷非常低调,从不对百姓放贷,都是和商人之间提供资金周转。
  这会儿听到魏广德的话,劳堪最先反应过来就是魏广德打算用这个银號来专司放贷。
  魏广德入股其中,等於就是把他家的放贷生意转入银號,有朝廷、內廷的参与,此事可不就相当於得到官方背书,受到权力庇护。
  或许利息会比过去少一些,毕竟要按照股分分给內廷和户部一部分利益,但魏家在借贷生意就再也无懈可击了。
  魏广德看了眼劳堪,猜到他怎么想的,不过这会儿他却不会承认这话,只是淡淡说道:“此事主要因为一是配合朝廷新政,此法可以消除官银外放时中间出现盘剥的情况。
  其二也是近些年,民间商贸活跃,商家对资金需求巨大,而他们苦於筹资无门。
  集內廷、朝廷和勛戚权贵之力,把府藏金银拿出来,帮助他们周转。
  商贸活跃了,换帖银的收入也就多了,这样朝廷商税也会大增。
  银號股东既可以增利,朝廷也可以增税,商人也有了资金供给,我觉得是三全其美的事儿。”
  魏广德不会说,他確实想把家里的借贷生意做大,但是单打独斗风险只会越来越高。
  想想,因为一些商人经营不利,到期还不起钱只能给魏家提供抵押品,导致现在家里留下许多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资產。
  过去魏家放贷,这些东西自然只能捏著鼻子认下了,然后再想办法转卖变现,风险一家承担。
  可如果建立银號就不一样了,可以拉拢更多的人参与,到时候收回来的抵押品,股东之间可以先看看,有谁觉得有用就可以折价收走。
  实在找不到买家,再对外发卖也不迟。
  反正这么操作下来,总归损失会小很多。
  做大做强,吃独食是不行的。
  以对未来的见识,魏广德当然知道吃独食的危害,多少豪族就是因为贪婪最后栽在这上面。
  在后世,这种行为有一个专有名词,那就是“垄断”,可以是某些方面的资源,也可以是某个市场。
  无他,但凡出现这样的情况,被各方面联手打压都將是必然的结果。
  魏家事实上已经是大明南北两地最大的放贷人,北方以京城为中心,向周围辐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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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在南方,则是以九江为中心,辐射整个东南。
  魏家的放贷生意做到现在,这么大的规模,自然和魏广德的身份地方脱不开身。
  没人敢赖首辅大人的欠款,何况人家还是按规矩来。
  说句不好听的,如果敢对魏家的欠款行赖帐的事儿,消息传开,这家人以后也別想在商界混了。
  这年头,信用在商场上还是很有用的。
  而且魏家出了名的讲信用,就算知道借款人无力偿债,也不会提前催討,只会在到期日前守好抵押品,绝对不会干预其他。
  直到借款到期日,才会按照约定收回抵押品。
  单就这条,就算那些破產商人也说不出魏家不好的地方。
  魏家因为放贷生意做大了,手下已经养著一批专门的人手,这样情况下想收手其实都难。
  为此,魏广德才终於想到这个办法,所有事儿串联在一起,现在是到了组建“银行”的时候了。
  有现成的人手,再有了资金,这门生意很容易就能快速运转起来。
  其实歷史也证明了,“钱生钱”的生意才是永不过时的產业,千年前如此,千年后亦如此。
  “善贷,此事你和那边提过吗?”
  劳堪继续问道。
  他是商人出身,自然也很敏感。
  “哪边?”
  魏广德问道。
  “成国公他们。”
  劳堪说道。
  “没有,但我想,只要我带头入股,他们应该不会拒绝才是。”
  魏广德自信的笑道。
  勛戚那边的生意,很多还是他带著他们做的,现在每年都能给他们带来许多利润,甚至已经超过他们用了上百年才兼併得到那些土地的產出。
  而且,那都是真金白银往各家府里搬,正正经经做生意赚的钱,可比他们倒卖盐引、侵吞空餉要光明正大的多。
  “如果你带头入股,我劳家肯定也会积极参与。”
  劳堪看魏广德態度如此坚决,又是他提出来的建议,自然马上就答应下来。
  劳家现在他说话可比家主还有用,毕竟劳家能有多大发展,全靠他在朝中的地位稳固与否。
  魏广德的生意赚钱,他们都是知道的,自然也不会和钱过不去。
  “可如果財权的事儿办不成,那这银號还办不办?”
  这时候,张学顏忽然问道。
  “收拢財权的事儿可能会有波折,短期內很难实现,但一定要往这个方向努力。
  至於银號,是肯定要做的,这对当前大明工商业是有好处的。”
  魏广德看著张学顏,淡淡回答道。
  “如果是这样,那我也支持建立银號。”
  放贷生意赚不赚钱,那当然不用说。
  入股银號,只是赚多赚少的差异,反正不会亏本。
  这种生意,张学顏自然也不会拒绝。
  他这些年也存下不菲身家,入股银號其实也是个办法。
  他也有对外放贷,只不过规模肯定没有魏家那么大。
  二十年时间,魏家的借贷生意那是已经打出了名气,商人借贷的绝对首选。
  其他人,江治虽然没有说话,但是也在微微点头。
  其实,屋里坐的这些人,多多少少都有一定身家,隨隨便便掏个上万两银子那都不在话下。
  大明官场上,如海瑞那般的人,终归是异类,大部分人其实在职期间都没少为自家捞好处,只是每个人的下限不同。
  今晚的宴席,魏广德其实不算很满意。
  从身边人的態度他就能看明白,想要收拢各衙门的財权,怕是有点难。
  在他面前,大家的反应都非常消极。
  就更別说那些和他关係没那么亲近的人了。
  不过魏广德也没有因此就放弃,当晚送走客人后,魏广德就让张吉明天给京城里主要的勛贵之家送帖子,邀请他们前来赴宴。
  魏府的动作,自然没有瞒过京城里的有心人。
  就在宴会后的第二天,张鯨手里就有了一份魏府连续两日邀请客人的名单。
  “兵部尚书,都察院御史,成国公.”
  张鯨念著这些人的头衔,脑海里就在寻思著,用这个东西能不能让皇爷怀疑魏广德。
  皇帝最担心的是什么,当然是权臣夺权。
  魏广德不仅掌控外朝,连勛贵都和他关係匪浅,这消息对皇帝来说绝对不是好事儿。
  还有,现在的京营,可是兵部和成国公在管。
  如果他们之间稍微搞点猫腻出来,皇爷地位可就不稳了。
  他是这么想,不过也没马上就去做。
  毕竟魏广德这么做已经不是头一次,十多年来都是如此,魏广德很早就已经在文官和勛贵之间长袖善舞。
  现在点出来,皇爷未必会信。
  “去锦衣卫查档,看他们有没有查到魏阁老请他们去除了喝酒,还说了什么。”
  东厂监督锦衣卫,是有权力调动他们的,这也是大部分时候东厂都压卫所一筹的原因。
  东厂侦查能力肯定不如锦衣卫,一般的盯梢可以,可要刺探情报,还是得通过锦衣卫。
  “是,厂公。”
  张鯨要查,手下档头当然不敢拒绝,马上就拱手行事去了。
  “等等。”
  就在档头要走出屋子的时候,张鯨忽然又喊住他。
  “厂公有何吩咐?”
  那档头马上快步回到张鯨面前,躬身说道。
  “东厂有魏广德的档案吗?”
  张鯨忽然问道。
  这还是他第一次意识到收集资料,如果不是他要通过锦衣卫查找情报,他都没想到。
  “厂公,东厂没有,不过.”
  那档头迟疑著说道。
  “不过什么?”
  张鯨马上问道。
  “我们东厂没有,但是锦衣卫应该有建档。”
  那档头马上说道:“卑职早前在南镇抚司,那里就有锦衣卫除密谍外所有人的档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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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那密谍的档案在谁手里?”
  张鯨问道。
  他虽然掌管东厂半年时间,但心思其实根本就没放在东厂里,而是一门心思想著如何討好皇帝。
  毕竟,皇帝才是他们这些太监的主子,只要主子高兴,他们什么都可以得到。
  而积极爭取做这个东厂厂公,那是因为出来宫门,厂公够威风。
  就算是朝中那些权贵看到他,都会尽心巴结。
  可以说,所有进宫的太监,准確说应该是內侍,其实最初的心愿就是有一天能够成为东厂的厂公。
  只有真正在內廷有了地位,掌握权力的人,才会想到去爭取掌印太监的位置,成为內相。
  “只有指挥使大人才能掌握密谍的档案,別人都不能染指。”
  那档头马上说道。
  而此时,张鯨就摩挲著下巴,想了好一会儿,才说道:“那你能不能从锦衣卫要到魏阁老的档案?”
  密谍的档案都由指挥使才能掌握,张鯨不確定普通锦衣卫的人能不能看到朝中重臣的情报。
  “这个,普通的或许可以调阅,但真正要紧的,怕是没有指挥使大人的腰牌,是看不到的。”
  那档头想想才说道。
  至於先前为什么他答应张鯨去锦衣卫內部查看情报,那是因为锦衣卫搜集的各种情报都会匯聚成简报。
  他给张鯨看的,其实就是抄录自锦衣卫的简报。
  所以,如果锦衣卫有调查到魏阁老府上发生的事儿,说过的话,简报里或许会提及,到时候他就可以抄回来復命了。
  当然,如果没有,大不了说锦衣卫没有查到就好了。
  所以的档案,其实就是无数这样的情报被抄录在一起,形成的档案资料。
  “你去试试,如果能够找到,就抄一份回来。
  如果不能,就不要打草惊蛇,知道吗?”
  张鯨开口说道。
  他知道锦衣卫指挥使刘守有和魏广德关係密切,可能都是他的人。
  想到这里,张鯨心里又把魏广德的小本本上记了一笔。
  他在朝中关係太复杂了,等找到机会,只要皇爷那里稍微对魏广德有半点怀疑,他就可以把他和成国公,还有锦衣卫指挥使。
  嗯,对了。
  还有內廷陈矩,这些人和魏广德关係密切的消息一股脑告诉皇爷。
  相信到那个时候,就算皇爷依旧相信魏阁老,也绝对会对他防著一手。
  只要有半点怀疑的心思在,那魏阁老离倒霉就不远了。
  想到这里,张鯨心情一下子就好了起来。
  挥挥手,不耐烦对那档头说道:“去吧去吧,杂家刚才说的都记住了。”
  “是,厂公大人。”
  那档头急忙躬身行礼后,这才转身大步向外走去。
  很快,正月十五的朔望朝大朝会就开始,朝会仪式结束后,魏广德就和申时行等人回到內阁。
  “首辅大人,这假期还有五日,我们还是按照之前那样排班还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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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去的路上,申时行就对魏广德说道。
  “每天內阁留一两人即可,你我轮流,其他三人就排班吧。”
  魏广德笑著对几人说道。
  明朝的春节假期是从初一放到初五,之后工作几日到十一开始连放十天的元宵假。
  魏广德初六到初十选择休假,这也是当初张居正病倒后,万历皇帝给內阁阁臣的优待,允许出每月旬假外,可自行决定休假五日。
  魏广德当然就直接连休,这样他在新年里假期就可以连起来,从初一放到二十。
  不过內阁事务繁杂,能够耍到十五就已经算很好了。
  “对了,前些天朝中有无什么大事儿发生?”
  魏广德也就是隨口一说,真有紧要大事儿,內阁早就给他消息了。
  不过嘛,话还是要说的,表示他魏阁老即便在家休息,也一心想著国事。
  “紧要事务倒是没有,不过大事儿还真有一件。”
  申时行忽然说道。
  “何事?”
  魏广德看了眼申时行,马上就问道。
  “去岁陛下曾下旨礼部,让儘早確定陛下陵寢所在,也好让工部儘快修建.”
  申时行开始述说,魏广德只是微微点头。(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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