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1章 病倒的沙皇
索洛维约夫安排的行程都很好，但是亚历山大偏偏要去看看修道院和教堂。
好在不是在塞瓦斯托波尔看穆斯林的葬礼，虽然在这里有鞑靼人，比卡大佐那个要求还是容易一些，巴赫奇萨莱就在附近。
但沙皇本人不会有这种要求，他还要表示自己对于上帝的虔诚。
索洛维约夫看他并不像是演的，而且宗教事务自己一向不甚干预，于是并没有陪同沙皇到修道院去参观。
这个季节，在索洛维约夫看来应该也没什么，而且亚历山大一向身体很好，索洛维约夫偶尔还有个头疼脑热，沙皇这方面几乎都没有。
但是索洛维约夫在这边的日子久了，他是容易忽视一点，免疫系统不时起作用，其实还是好的。
身体好的人，如果一不小心沾上什么比较严重的疾病，到时候也是麻烦的。
临行之前，亚历山大还提到了索洛维约夫的小儿子。
索洛维约夫想给儿子取的名字，愣是让沙皇给改了。
“米哈伊尔？陛下，这不是和我的名字一样了么？”
“就是这样，我看也不错。”
索洛维约夫也无奈，看着沙皇上了马车，往修道院那边去了。
这倒是有一种钦定的感觉，当然他是不会怀疑自己妻子的，因为沙皇从1820年以后，除了阅兵几乎是彻底的家里蹲，连情妇现在都没半个，倒是路易莎在病情恶化以前感慨，自己倒像是陛下的情妇。
索洛维约夫是不知道，亚历山大往修道院这一去，在回塔甘罗格的路上感冒，导致病情恶化的事情。
他曾经考虑到，沙皇身边的安全问题，但是罗曼诺夫家的这些君主和大公们，普遍迷信，认为命运如何是上帝的安排。
以后就有了亚历山大二世下车以后被炸弹客补刀，他儿子在莫斯科总督任上被社会革命党的刺客炸没了上半身，以及一系列奇怪的事情。
不过这都是以后，亚历山大这人的迷信主要是神秘主义，和路易莎生不出儿子来，女儿倒是很多，让他自己都怀疑过命运。
在这种时候，要吃药或者某些治疗方案，如果能够奏效也好。
但俄国这么大，从莫斯科把同仁堂的坐堂郎中和莫斯科老西医，卡尔梅克老蒙医叫来，看起来都不太赶趟。
不过有一点是可以保证的，就是克里米亚汗国昔日在这里统治，中东流派的医生不缺，沙皇自己有随行的医生，海军还有军医，就在亚速海区舰队有从彼得堡海军医院派来的医生。
以及索洛维约夫自己的私人医生，仔细一看是大清国人，还留着条辫子。
索洛维约夫其实也担心这个年代中医的没谱，因此龙汝言上次来递交国书的时候，也问过要聘请私人医生的事情。
然后龙汝言就真的从江南给他找了一位郎中名唤李弼字辅臣的来，索洛维约夫自己问过，他这水平还是不低的。
而且索洛维约夫聘请医生，也不光是给自己家人看病，那是悬壶济世，要给他驻扎区域的官兵和平民看病的，这种活计，以旬日为期结工资，还可以自己挣出诊费，就是这语言不通，前期太医院、同仁堂和俄国这边的医生，那是通过翻译扯皮了一年才搞定了部份专业语言。
虽然啰嗦又麻烦，但是总归还是有合适的郎中，而且对方也不会找什么奇怪的药引，很多都是寻常的药品。
而且黑海舰队的仓库里，就有一个专门的储备仓库，里面就是来存储各种药品，也包括中药材，这也是俄国从各方面口岸进货的大宗商品之一。
因为放血疗法实在是太不靠谱了，这位李郎中还收徒要教授针灸。
然后他从来都不会用超过十根针，索洛维约夫半开玩笑的称呼他是“李十针”。
不过他的手法很准，俄国老板提出来了针灸麻醉的事，他还真会这个.
就是他这个称呼，知道索洛维约夫官职的中文，称呼也全都是清朝官方那种，李郎中也曾经中举，而且是那种年少登科的，但科举之路几次不第，他就改行从医，本来家里在桐城附近就是干这个的，最早的行医历史怕是能够到元朝.
当然，问的不能太细，要不然又是“蒙古大夫”，而且蒙元不科举那段时间，技术人才是能够在中下层官员当中大范围出现的，和“儒户”搭配更是无敌的存在，尤其是医生、工匠和天文学家。
“制台不知有何事要唤我来。”
“辅臣兄如今可熟悉我国语言？”
“自然是能通读，就是发兰西国话也能识得，英吉利国也是不在话下。”
当然了，英语比较容易学，他来了几年，已经熟悉了俄语和法语，加上出国前在龙汝言和林则徐那里还补习了蒙古语，也是熟练掌握四门语言的人才。
不要说给索洛维约夫当私人医生，又兼任了本省的医学顾问，莫名其妙的在大清没当官，倒是在罗刹国有正三品官（五等官）的待遇，甚至在防疫过程中有功劳，得过一枚俄国勋章，在大清是李老爷，在俄国还是李老爷。
“这是陛下身边御医给我的来信，你来看看吧。”
索洛维约夫用这么位医学顾问，也不避讳，想必是要紧的事情。
李弼看过以后，坐在那里也是神色凝重。
“既然如此，就应给贵国皇上医治，就是他不依，不去放血也罢，偶感风寒自然也要用清热利肺的药来，若是胸中被痰饮壅塞，就是正当春秋鼎盛之人，他也是抵挡不住的。”
“我也是这么想的，辅臣兄随我往塔甘罗格行宫走一趟吧。”
索洛维约夫毕竟是亚历山大的重臣当中，除了彼得·沃尔康斯基以外此时距离最近的一个，而且他说话沙皇本人多少是能听的。
再加上索洛维约夫身边医生一直比较多，甚至他上任克里米亚还请来了老中医，相对比较权威，还有可能劝亚历山大本人来配合治疗。
路易莎在塔甘罗格都有点慌了，她的身体刚恢复了一些，甚至夫妻二人能在庄园附近散步，远离彼得堡的喧嚣和浮华，过平常夫妻的生活，这种快乐的日子甚至只有几个月，亚历山大去了一次克里米亚，在索洛维约夫的军营里还好好的，回来的路上偶感风寒，很快就病倒了。
而且亚历山大拒绝任何治疗方案，提到放血更是怒目圆睁，这一点倒是和拿破仑一样。
只不过拿破仑会碎碎念的提到自己流血也要在战场上，亚历山大是单纯的不配合。
因此路易莎也只能指望索洛维约夫来了，他多少还懂不少医学知识，而且总督府上还有各路医学顾问，都是他招募的水平高超的大夫，他来了或许能让亚历山大改变想法。
然而亚历山大的病情急剧恶化，又一直高烧不退，几天之内就迅速的衰弱了下去。
索洛维约夫到达塔甘罗格时，他虽然意识清醒，但是仍然脾气很坏。
他也会觉得奇怪，自己在克里米亚已经控制了出血热这类流行病的疫情，照理来说亚历山大的身体状态不至于如此，何况他的身体底子很好。
但让李郎中把脉了以后，索洛维约夫听了也觉得很棘手。
虽说沙皇不配合治疗，但是医生要来诊断，他也不见得会抗拒，但放血和身边医生的治疗，他都不答应。
倒是外来的郎中好看病，索洛维约夫坐在一旁，看着李弼在那里写字，但是绝对一个字母都没有，在场的只有索洛维约夫能够全都看懂。
路易莎坐在一旁，也很焦急，这毕竟还是她丈夫。
只能指望自己的老情人带来的医生，能够发挥作用了。
“除了留在这里照顾陛下的侍从，各位请到旁边这屋来说话。殿下也请留步，您身体不好，还是回房去歇息吧。”
路易莎身边带的侍女还是几个老姑娘，她们听了以后，也带着皇后到旁边的房间去。
“李医生的诊断如何？”
“我能看懂，但是也要理解其中的含义。脉搏、观察和初步诊断，还有今天陛下的咳痰，以及发热情况来看，应该是微生物感染，应该立即用药，只不过这些药材能否扛过去，也要看陛下的身体状况。要是早几天服用解热药的话，或许会好一些。”
“可是陛下除了沃尔康斯基亲王，别人说的话都听不进去。”
“哎呀，这可就麻烦了。药方里需要的药材，我还特意带了一辆马车，里面都有现成的，都要按照李医生的处方来，但这些草药应该是在第一时间或者陛下刚刚染病的时候使用，那是最佳时间。”
索洛维约夫主要是看到亚历山大如今高烧不退，而且按照随行医生的描述，病情一直都在恶化。
到时候反正该用的都要给用上，连吊命的人参都给准备了。
索洛维约夫本人亲自来监督汤剂的制备，并且也不让一般侍从给沙皇用药，只有他这个级别的大臣前往，亚历山大大概是不会动怒的。
但是能不能救回来，他也没谱，就是中药有用处，大部分药方见效还是很慢。
亚历山大在生病以后，脾气还是很坏，索洛维约夫倒是担心这是急性的肝病，还有些其他的可能。
毕竟科学技术不发达，此时要给病人看病，没有仪器也看不到具体的指标，但是从经验上看倒是几个方向联合的病变。
但是沙皇本人要是这个时候病死了，其实也没有什么好处，他虽然对自己身后事有部署，可是这当中很多事情都是保密的。
像是传位给尼古拉的事情，当事人1819年就听闻了风声，当时还是康斯坦丁自己在家庭聚会当中，以贵庶通婚的问题向亚历山大点名的，而且他本人去了华沙，此后除了妹妹们回来省亲，也很少回来。
这皇位，不管怎么算，迟早都是尼古拉和他儿子的，在他们之后是米哈伊尔。
再加上俄国是一定不能乱的，俄国一旦乱起来，以后对付英国的战略可怎么实行？
从侍从换成了沙皇信任的大臣来送药，亚历山大总算是没有动怒。
“索洛维约夫，你怎么来了？莉莎只是说要从你那里请医生，又不需要你过来，你应该在克里米亚。”
“陛下，现在你还要保重身体，我想宫廷医生的话您听不进去，我这个懂些医术的老兵说话，您总能听进去吧？”
虽然索洛维约夫擅长的，是防疫、战场救护和妇产科。
“米什卡，我这个病，你那位中国医生怎么说的？”
“他只是给我这里开了药方，您这个病要是按照医生的建议来，或许还能有所好转。”
“其实你知道结果，整个宫廷里熟悉中国文字的大臣，你的水平最高，你也瞒不过我。这种好听的话，还是留给别人去说吧。”
亚历山大在生病的时候，总算不再当谜语人，撕下了面具，是一副狰狞的表情，恶狠狠的看着索洛维约夫。
这才是一个俄国刻板印象中的暴君，他的本心在斯佩兰斯基被放逐以后，只怕是更倾向于专制，也就是阿拉克切耶夫是忠臣不是奸臣，要不然非得出大乱子不可。
“陛下，您已经错过了最佳的治疗时机，现在不得不开出来这么个方子，病灶在肺和肝，我能够确认的是肺炎，而医生们研究的结果，恐怕还有其他脏器的病变，若是您按照医生说的做还有可能好转，若是像过去几天那样，只怕会更糟糕。您这个时候要是有个闪失，只怕是俄国内部很多问题，都会暴露出来。”
索洛维约夫用政治层面来批评亚历山大，但沙皇本人又是他那种典型的邪魅一笑。
“那又会怎么样？”
“不光是在塔甘罗格，您虽然到这里来能够获得片刻的安宁，在彼得堡和莫斯科，还有别的地方，那里可不像是在街面上一般太平。”
索洛维约夫说这话，本意是劝他服药控制病情，是没想到亚历山大随后的反应。
“我这样生病，只怕是上帝要召唤我而去，你就是有办法把我留下，也不过是苟延残喘，你长久不在宫廷，一直都在外面带兵，有些事情你是不知道的。如果就这么走了，到上帝那里才会有最后的安宁，而且我的身体状况，只是看起来很好，我不召见医生，谁知道我的情况呢？”(本章完)
好在不是在塞瓦斯托波尔看穆斯林的葬礼，虽然在这里有鞑靼人，比卡大佐那个要求还是容易一些，巴赫奇萨莱就在附近。
但沙皇本人不会有这种要求，他还要表示自己对于上帝的虔诚。
索洛维约夫看他并不像是演的，而且宗教事务自己一向不甚干预，于是并没有陪同沙皇到修道院去参观。
这个季节，在索洛维约夫看来应该也没什么，而且亚历山大一向身体很好，索洛维约夫偶尔还有个头疼脑热，沙皇这方面几乎都没有。
但是索洛维约夫在这边的日子久了，他是容易忽视一点，免疫系统不时起作用，其实还是好的。
身体好的人，如果一不小心沾上什么比较严重的疾病，到时候也是麻烦的。
临行之前，亚历山大还提到了索洛维约夫的小儿子。
索洛维约夫想给儿子取的名字，愣是让沙皇给改了。
“米哈伊尔？陛下，这不是和我的名字一样了么？”
“就是这样，我看也不错。”
索洛维约夫也无奈，看着沙皇上了马车，往修道院那边去了。
这倒是有一种钦定的感觉，当然他是不会怀疑自己妻子的，因为沙皇从1820年以后，除了阅兵几乎是彻底的家里蹲，连情妇现在都没半个，倒是路易莎在病情恶化以前感慨，自己倒像是陛下的情妇。
索洛维约夫是不知道，亚历山大往修道院这一去，在回塔甘罗格的路上感冒，导致病情恶化的事情。
他曾经考虑到，沙皇身边的安全问题，但是罗曼诺夫家的这些君主和大公们，普遍迷信，认为命运如何是上帝的安排。
以后就有了亚历山大二世下车以后被炸弹客补刀，他儿子在莫斯科总督任上被社会革命党的刺客炸没了上半身，以及一系列奇怪的事情。
不过这都是以后，亚历山大这人的迷信主要是神秘主义，和路易莎生不出儿子来，女儿倒是很多，让他自己都怀疑过命运。
在这种时候，要吃药或者某些治疗方案，如果能够奏效也好。
但俄国这么大，从莫斯科把同仁堂的坐堂郎中和莫斯科老西医，卡尔梅克老蒙医叫来，看起来都不太赶趟。
不过有一点是可以保证的，就是克里米亚汗国昔日在这里统治，中东流派的医生不缺，沙皇自己有随行的医生，海军还有军医，就在亚速海区舰队有从彼得堡海军医院派来的医生。
以及索洛维约夫自己的私人医生，仔细一看是大清国人，还留着条辫子。
索洛维约夫其实也担心这个年代中医的没谱，因此龙汝言上次来递交国书的时候，也问过要聘请私人医生的事情。
然后龙汝言就真的从江南给他找了一位郎中名唤李弼字辅臣的来，索洛维约夫自己问过，他这水平还是不低的。
而且索洛维约夫聘请医生，也不光是给自己家人看病，那是悬壶济世，要给他驻扎区域的官兵和平民看病的，这种活计，以旬日为期结工资，还可以自己挣出诊费，就是这语言不通，前期太医院、同仁堂和俄国这边的医生，那是通过翻译扯皮了一年才搞定了部份专业语言。
虽然啰嗦又麻烦，但是总归还是有合适的郎中，而且对方也不会找什么奇怪的药引，很多都是寻常的药品。
而且黑海舰队的仓库里，就有一个专门的储备仓库，里面就是来存储各种药品，也包括中药材，这也是俄国从各方面口岸进货的大宗商品之一。
因为放血疗法实在是太不靠谱了，这位李郎中还收徒要教授针灸。
然后他从来都不会用超过十根针，索洛维约夫半开玩笑的称呼他是“李十针”。
不过他的手法很准，俄国老板提出来了针灸麻醉的事，他还真会这个.
就是他这个称呼，知道索洛维约夫官职的中文，称呼也全都是清朝官方那种，李郎中也曾经中举，而且是那种年少登科的，但科举之路几次不第，他就改行从医，本来家里在桐城附近就是干这个的，最早的行医历史怕是能够到元朝.
当然，问的不能太细，要不然又是“蒙古大夫”，而且蒙元不科举那段时间，技术人才是能够在中下层官员当中大范围出现的，和“儒户”搭配更是无敌的存在，尤其是医生、工匠和天文学家。
“制台不知有何事要唤我来。”
“辅臣兄如今可熟悉我国语言？”
“自然是能通读，就是发兰西国话也能识得，英吉利国也是不在话下。”
当然了，英语比较容易学，他来了几年，已经熟悉了俄语和法语，加上出国前在龙汝言和林则徐那里还补习了蒙古语，也是熟练掌握四门语言的人才。
不要说给索洛维约夫当私人医生，又兼任了本省的医学顾问，莫名其妙的在大清没当官，倒是在罗刹国有正三品官（五等官）的待遇，甚至在防疫过程中有功劳，得过一枚俄国勋章，在大清是李老爷，在俄国还是李老爷。
“这是陛下身边御医给我的来信，你来看看吧。”
索洛维约夫用这么位医学顾问，也不避讳，想必是要紧的事情。
李弼看过以后，坐在那里也是神色凝重。
“既然如此，就应给贵国皇上医治，就是他不依，不去放血也罢，偶感风寒自然也要用清热利肺的药来，若是胸中被痰饮壅塞，就是正当春秋鼎盛之人，他也是抵挡不住的。”
“我也是这么想的，辅臣兄随我往塔甘罗格行宫走一趟吧。”
索洛维约夫毕竟是亚历山大的重臣当中，除了彼得·沃尔康斯基以外此时距离最近的一个，而且他说话沙皇本人多少是能听的。
再加上索洛维约夫身边医生一直比较多，甚至他上任克里米亚还请来了老中医，相对比较权威，还有可能劝亚历山大本人来配合治疗。
路易莎在塔甘罗格都有点慌了，她的身体刚恢复了一些，甚至夫妻二人能在庄园附近散步，远离彼得堡的喧嚣和浮华，过平常夫妻的生活，这种快乐的日子甚至只有几个月，亚历山大去了一次克里米亚，在索洛维约夫的军营里还好好的，回来的路上偶感风寒，很快就病倒了。
而且亚历山大拒绝任何治疗方案，提到放血更是怒目圆睁，这一点倒是和拿破仑一样。
只不过拿破仑会碎碎念的提到自己流血也要在战场上，亚历山大是单纯的不配合。
因此路易莎也只能指望索洛维约夫来了，他多少还懂不少医学知识，而且总督府上还有各路医学顾问，都是他招募的水平高超的大夫，他来了或许能让亚历山大改变想法。
然而亚历山大的病情急剧恶化，又一直高烧不退，几天之内就迅速的衰弱了下去。
索洛维约夫到达塔甘罗格时，他虽然意识清醒，但是仍然脾气很坏。
他也会觉得奇怪，自己在克里米亚已经控制了出血热这类流行病的疫情，照理来说亚历山大的身体状态不至于如此，何况他的身体底子很好。
但让李郎中把脉了以后，索洛维约夫听了也觉得很棘手。
虽说沙皇不配合治疗，但是医生要来诊断，他也不见得会抗拒，但放血和身边医生的治疗，他都不答应。
倒是外来的郎中好看病，索洛维约夫坐在一旁，看着李弼在那里写字，但是绝对一个字母都没有，在场的只有索洛维约夫能够全都看懂。
路易莎坐在一旁，也很焦急，这毕竟还是她丈夫。
只能指望自己的老情人带来的医生，能够发挥作用了。
“除了留在这里照顾陛下的侍从，各位请到旁边这屋来说话。殿下也请留步，您身体不好，还是回房去歇息吧。”
路易莎身边带的侍女还是几个老姑娘，她们听了以后，也带着皇后到旁边的房间去。
“李医生的诊断如何？”
“我能看懂，但是也要理解其中的含义。脉搏、观察和初步诊断，还有今天陛下的咳痰，以及发热情况来看，应该是微生物感染，应该立即用药，只不过这些药材能否扛过去，也要看陛下的身体状况。要是早几天服用解热药的话，或许会好一些。”
“可是陛下除了沃尔康斯基亲王，别人说的话都听不进去。”
“哎呀，这可就麻烦了。药方里需要的药材，我还特意带了一辆马车，里面都有现成的，都要按照李医生的处方来，但这些草药应该是在第一时间或者陛下刚刚染病的时候使用，那是最佳时间。”
索洛维约夫主要是看到亚历山大如今高烧不退，而且按照随行医生的描述，病情一直都在恶化。
到时候反正该用的都要给用上，连吊命的人参都给准备了。
索洛维约夫本人亲自来监督汤剂的制备，并且也不让一般侍从给沙皇用药，只有他这个级别的大臣前往，亚历山大大概是不会动怒的。
但是能不能救回来，他也没谱，就是中药有用处，大部分药方见效还是很慢。
亚历山大在生病以后，脾气还是很坏，索洛维约夫倒是担心这是急性的肝病，还有些其他的可能。
毕竟科学技术不发达，此时要给病人看病，没有仪器也看不到具体的指标，但是从经验上看倒是几个方向联合的病变。
但是沙皇本人要是这个时候病死了，其实也没有什么好处，他虽然对自己身后事有部署，可是这当中很多事情都是保密的。
像是传位给尼古拉的事情，当事人1819年就听闻了风声，当时还是康斯坦丁自己在家庭聚会当中，以贵庶通婚的问题向亚历山大点名的，而且他本人去了华沙，此后除了妹妹们回来省亲，也很少回来。
这皇位，不管怎么算，迟早都是尼古拉和他儿子的，在他们之后是米哈伊尔。
再加上俄国是一定不能乱的，俄国一旦乱起来，以后对付英国的战略可怎么实行？
从侍从换成了沙皇信任的大臣来送药，亚历山大总算是没有动怒。
“索洛维约夫，你怎么来了？莉莎只是说要从你那里请医生，又不需要你过来，你应该在克里米亚。”
“陛下，现在你还要保重身体，我想宫廷医生的话您听不进去，我这个懂些医术的老兵说话，您总能听进去吧？”
虽然索洛维约夫擅长的，是防疫、战场救护和妇产科。
“米什卡，我这个病，你那位中国医生怎么说的？”
“他只是给我这里开了药方，您这个病要是按照医生的建议来，或许还能有所好转。”
“其实你知道结果，整个宫廷里熟悉中国文字的大臣，你的水平最高，你也瞒不过我。这种好听的话，还是留给别人去说吧。”
亚历山大在生病的时候，总算不再当谜语人，撕下了面具，是一副狰狞的表情，恶狠狠的看着索洛维约夫。
这才是一个俄国刻板印象中的暴君，他的本心在斯佩兰斯基被放逐以后，只怕是更倾向于专制，也就是阿拉克切耶夫是忠臣不是奸臣，要不然非得出大乱子不可。
“陛下，您已经错过了最佳的治疗时机，现在不得不开出来这么个方子，病灶在肺和肝，我能够确认的是肺炎，而医生们研究的结果，恐怕还有其他脏器的病变，若是您按照医生说的做还有可能好转，若是像过去几天那样，只怕会更糟糕。您这个时候要是有个闪失，只怕是俄国内部很多问题，都会暴露出来。”
索洛维约夫用政治层面来批评亚历山大，但沙皇本人又是他那种典型的邪魅一笑。
“那又会怎么样？”
“不光是在塔甘罗格，您虽然到这里来能够获得片刻的安宁，在彼得堡和莫斯科，还有别的地方，那里可不像是在街面上一般太平。”
索洛维约夫说这话，本意是劝他服药控制病情，是没想到亚历山大随后的反应。
“我这样生病，只怕是上帝要召唤我而去，你就是有办法把我留下，也不过是苟延残喘，你长久不在宫廷，一直都在外面带兵，有些事情你是不知道的。如果就这么走了，到上帝那里才会有最后的安宁，而且我的身体状况，只是看起来很好，我不召见医生，谁知道我的情况呢？”(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