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5章 郑氏父子大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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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氏父子志不同,道不合。
  为子锵锵以大义北伐相噎口,郑芝龙怒愠窝火。
  但碍于舰船人多嘴杂,顺风有耳,为免落去从后值守兵卒以话柄,转怒讥讽意,妒恨词言,堪踱几步领到船头稍远位置,才话续意出。
  “哼!”
  “北伐?好大的口气。”扭脸对子,示意其跟从提步来。
  “是呀,年少轻狂啊。”
  “满脑子什么家国,黎民的,手提三尺剑,可斩苍穹开,是与不是?”
  “呵,呵呵呵”
  “擎天博玉柱,架海紫金梁,定海神针铁,是随心铁杆兵。”
  “年轻人,有点子血勇之气,说来,倒也不是过错。”
  “只可惜,倘要指挥咱这十万雄兵。”
  “森儿,单凭一腔血勇,可是不得行啊,啊?!”
  面其父郑芝龙有意敲打试探,郑森耿直,少懂世故,竟妄自以萧郎将作比,欲求说动合兵之意,共抗外虏。
  “父帅,靖国公现在独立支撑长江防务。”
  “仅凭一己之力,就已是挡下了南侵的鞑子兵。”
  “父,父亲,何不与其合手。”
  “这样,明军士气必为之一振,不日北定中原,大事一举可成啊。”
  “父亲.”
  郑森当是全全赤子之心。
  可怎堪得,这么一讲,火上浇油,反倒更激怒郑芝龙去。
  只闻后,哗地一个转身,肩甲震颤披袍甩,一指头怒怼儿颜面。
  “住口!”
  “你给老子住口!”
  气急败坏,频喘两口气,郑芝龙已耐不住性子,左右踱起步来。
  “啊,对,对对。”
  “是呀,没想到,没想到哇。”
  “我本以为,这次弘光朝,就算是玩儿完了。”
  “谁成想,半路杀出个靖国公。”
  “萧靖川!”
  “此人,不可小觑,年纪轻轻,倒果真算个人物儿。”
  “太上老君炼丹炉里蹦出来个孙猴子。”
  “这给他能的。”已尽咬牙切齿。
  “可!”忽来,一个转折。
  “就他?一黄口小儿,安能与我相提并论?”
  “你个胳膊肘外拐的竖子。”
  “你还要巴巴儿的让为父去找他合军?!”
  “呸!”
  “妄想!”
  “痴心妄想!”
  “我郑芝龙经营福建几十年,才拢出这十万郑家兵。”
  “凭什么去给他人做嫁衣,甘当这不冷不热的垫脚石?啊?!”
  大嚷发泄间,郑总兵额上青筋冒起,脸色肝火升旺,涨得发紫。
  “就算合兵一处,你不要忘了,眼下北地中原,包括原李自成的山西、陕西,都已俱为清廷掌故。”
  “人家那兵马是源源不断。”
  “我们海上称雄不假,可到得内陆腹地,战力自有削弱,又如何与敌周旋?”
  “你,你个孽子。”
  “你这是想葬送为父大半生的心血?!”
  猛是词言顶对,厉色争威。
  “父帅!”
  “事在人为呀,父帅!”
  “扶大厦之将倾,他萧姓国公堪做得,你我父子二人,为何就做不得呀,儿,儿想不通!”
  郑森呢,瞧去多也是那执拗犟种,话都说这份儿上了,一梗脖子,别了头,单膝跪下抱拳揽前,还在据理力争。
  “哼!”
  “想不通?”
  “那你就好好想!”
  “早知今日你这般忤逆,当初就不该把你从东洋招回来。”
  “你懂什么?”
  “眼瞅着那黄口小儿爬居高位,什么国公位份,萧家军,我比你还急!”
  “可急有什么用?”
  “萧靖川,哼,不过是收了些湖北左良玉的杂降兵,乌合之众而已。”
  “他算个什么东西。”
  “此人不除,你我入朝,又如何出头?”
  “还谈什么辅国,辅君?”
  “我携兵马北来,劳师动众,不能只为你口中一介虚名。”
  “权力,只有攥在自己手中,那才叫权力。”
  “你好好仔细瞅瞅,身后这些人这些兵,都是要吃饭,要拿饷银哒。”
  “谁人不是爹妈生父母养的?”
  “我郑芝龙不能为了自己儿子的一厢情愿,就拿别人家儿郎去填命。”
  “你张口仁义道德,闭口家国大义,可你考虑过他们吗?你对得起他们吗?啊?!”
  “清兵岂是那么好对付的?”
  “荒唐!”
  “真真是荒唐!”
  为挽其子空谈误国误家之想,郑芝龙身为人父,自亦觉是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强压怒火,仍是训骂归导着。
  可,究竟孰对孰错,又岂是那么好分清的?
  “父帅,大明风雨飘摇,就算为了朝廷,为了这黎民百姓,咱福建兵马,亦不能袖手旁观呐。”
  “福建水军,亦是大明之水军。”
  “难道在您心里,就只有那偏南一隅吗?”
  “既食君禄,文死谏,武死战,就算拼光了,那也是死得其所。”
  “儿早有所闻,萧家军军纪严整,自真就是一股不可多得的抗清力量。”
  “现如今,国家已沦丧到如此境地。”
  “共御外敌,方无悔作我大明儿郎啊。”
  “非要什么窝里斗,真就依那马士英之言,计害萧良将。”
  “那,到时天崩地裂,前线军马必会大乱。”
  “临阵倒戈亦不是不可能的。”
  “真是如此,误国误民,有负圣恩,咱郑家,才真就成了千古罪人呐。”
  “父帅.”
  言罢忠义词,郑森一个头狠磕甲板上,掷地有声。
  “你!”
  “你放肆!”
  见此逆子这般说口,郑芝龙燥火难当,一脚踹去其子肩头。
  旋即给他蹬个跟头。
  “北地已尽陷敌手,李自成都顶不住,你算个什么东西。”
  “大明两京一十三省,地方到底有多大,你知道吗你!”
  “我福建兵马,就算再骁勇肯战,又能起多大作用?!”
  “大势已去啦!”
  “大明自京师崇祯帝上了吊,就已经亡了。”
  “如今苟延残喘,不过挨日子罢了。”
  “你个愚夫!逆子!”
  “我郑芝龙就算再蠢,也绝不允许你个孽障凭你那什么一腔血勇,就葬送我郑家在福建的百年基业!”
  “你小子就死了这条心吧!”
  “就算江南丢了,老子大不了挟天子回福建,照样能守一方疆土,以待时变。”
  “萧靖川,他算个屁。”
  “少年得势,必不得好死。”
  “早晚清军南下,人鬼不存。”
  “来人——”
  “来人呐!”
  “将这个逆子给我绑了,拖到下面货仓去看起来,无我军令,任何人不得放他!”
  郑芝龙雷霆之怒,眼瞧子不可教,发了大脾气,回手朝去稍远些值岗在外的兵士吼喊,欲至郑森监禁,免坏全盘计。(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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